随即,他看向周老实,眼神里满是不耐。
“周老实,你到底想怎么样?”。
“怎么样?”。
周老实挺直了腰板,伸出一根手指头。
“很简单,耀祖的束修,一个月二两银子,你家出一两!少一个子儿都不行!”。
“一两?”。
张老汉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冷笑一声。
“你家的日子过得紧巴,难道我家就宽裕了?刚买了耕牛,前阵子又瞧了病,家里的余粮都快卖光了,哪来的一两银子?”。
“没钱?”。
周老实眼珠子一转,瞥见院子里拴着的那头大黄牛,心里顿时有了主意。
“没钱就把牛卖了!耀祖的前程,难道还比不上一头牛?”。
“你放屁!”。
张老汉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那耕牛是他家的命根子,春耕秋收都指着它,他怎么可能卖。
“周老实你别欺人太甚!”。
“我欺人太甚?”。
周老实冷笑,索性往张家的门槛上一坐,摆出一副耍无赖的架势。
“今儿个这一两银子,你们出也得出,不出也得出!不然我就坐在这里不走了!让大家伙儿都看看,你们张家是怎么苛待亲外孙的!”。
他这一坐,看热闹的人群里顿时响起一阵哄笑,有人喊道。
“张老汉,要不就出了吧,孩子上学是大事!”也有人说:“周老实,你也别太过分,都是乡里乡亲的。”
周老实充耳不闻,只是梗着脖子看着张老汉夫妇。
张婆子气得直跺脚,眼泪都快掉下来了。
她不是不想帮耀祖,实在是家里的难处只有自己知道。
春上买牛的钱还是跟亲戚借的,到现在都没还清,哪还有余钱给耀祖出束修。
张老汉沉默了半晌,眉头紧锁,看着周老实那副无赖的模样,又看了看围在门口的邻居。
知道今天这事要是不解决,张家的脸面算是丢尽了。他咬了咬牙,像是下定了决心,沉声道。
“一两银子,我们出。”
“当家的!”。
张婆子惊呼一声,不敢置信地看着自家男人。
“你疯了?那银子……”。
“闭嘴!”。
张老汉喝住她,转头看向周老实,眼神冰冷。
“但我有条件,这一两银子,我们只出三个月的,三个月后,你家自己想办法,还有,耀祖上学堂之后,逢年过节,必须让他来给我们老两口送礼,要是他将来真的出息了,不能忘了我们张家的恩情。”
周老实没想到张老汉这么快就松口了,心里一阵狂喜,哪里还管什么条件,忙不迭地应道。
“行行行!都依你!三个月就三个月!耀祖将来要是当了大官,肯定忘不了你们!”
他生怕张老汉反悔,话音刚落就从门槛上爬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尘土,催道。
“那银子呢?什么时候给我?学堂那边还等着交钱呢!”
张老汉瞪了他一眼,转身进了屋,半晌后拿着一个沉甸甸的布包走了出来,狠狠砸在周老实怀里。
“这里是一两银子,你点点!要是敢少报一个子儿,我饶不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