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了铺子后,周诚转身去倒了两盏茶水。
“眠眠,别往心里去”。
林眠眠接过茶盏,喝了一口茶,抬眼看向周诚,嘴角弯了弯,
“我没生气,就是觉得好笑”。
两人正说着话,外头传来一阵敲门声。
“林姑娘在吗?”。
来的是一位夫人,身边跟着一个丫鬟,一进门就笑着说道。
“林姑娘,我今日来是想订做一个喜字蛋糕,下月我家孩子成亲,要用在喜宴上”。
林眠眠招呼她坐下,又拿出纸笔,仔细询问着蛋糕的样式和尺寸。
周诚则在一旁泡茶,招待客人。
送走了张夫人,紧接着又迎来了几位客人,都是来订蛋糕的。
有订做生辰蛋糕的,有订做喜宴蛋糕的。
还有人好奇,想订做一个小巧的水果蛋糕尝尝鲜。
林眠眠和周诚忙的脚不沾地,直到傍晚时分,客人才渐渐散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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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家村。
“爷!我要吃煎鸡蛋!你听见没有,赶紧给我煎!”。
周耀祖叉着腰站着,一脸的不满足。
周老实蹲在灶台前,和之前比起来看着老了好几岁,没好气的说道。
“家里的油坛子早就见底了,鸡蛋统共就三个了,咋能随便煎了吃”。
“我不管!”。
周耀祖一屁股坐在地上,手脚并用的撒泼打滚。
“我就要吃煎鸡蛋!你不给我煎,我就不起来!我饿死算了!饿死了,看你们周家绝了后!”。
周老实一听这话也没辙了,儿子儿媳蹲了大牢,就剩耀祖这一根独苗了。
他只盼着这孙子能争点气,往后好好读书,将来做大官,也好给他扬眉吐气。
就凭着这点念想,才咬着牙撑着。
可这孙子,被他从小惯的无法无天,好吃懒做,嘴还刁得很。
“你这孩子,咋就这么不懂事呢”。
周老实想去拉周耀祖,却被他狠狠甩开手。
“是你小气!”。
周耀祖哭得满脸是泪,手指着周老实的鼻子。
“你就是舍不得!你就是小气,赶紧给我煎鸡蛋吃,不然我把你塞井里!”。
周老实也是真的烦了。
“你这混账东西!”。
“油没有,鸡蛋也不能煎,你爱咋咋地!”。
周耀祖鼻涕糊了一脸,伸出脏兮兮的手指,指着周老实的鼻子撒泼。
“赶紧给我煎鸡蛋吃,不然我把你塞井里!我让你再也管不着我!”。
“反了!反了天了!”。
周老实气得浑身发抖,扬起的手要打他。
最后还是没舍得落下去。
罢了罢了,以后还得靠耀祖呢。
他心里憋着一股气,却还是认命的站起身,走到墙角那个豁了口的瓦罐前。
瓦罐上盖着一块粗布,他掀开粗布,里面垫着一层稻草。
稻草上放着三个鸡蛋。
周老实摸出一个鸡蛋,又回到灶房,摸出一个小陶碗,碗底还剩薄薄一层油星子。
他小心翼翼的把油倒进锅里,生怕浪费了一星半点。
看他动了,周耀祖的哭声戛然而止。
他从地上爬起来,抹了把脸上的泪和鼻涕,凑到灶台边。
眼睛直勾勾的盯着锅里的煎鸡蛋,嘴里不停地咽着口水。
哼。
全家都得听他的。
周老实看着他那副馋样,心里的气消了大半。
他把煎的焦黄的鸡蛋盛出来,递到周耀祖面前。
“吃吧,慢点吃,别烫着”。
周耀祖一把抢过碗,张大嘴巴就咬了一大口。
给他烫的在嘴里来回的倒腾。
等吃完了之后,他伸出舌头舔了舔。
“好吃,我还要”。
周老实没搭理他,转身把瓦罐盖好。
这孩子,不能再这么由着性子胡闹下去了。
他越想越觉得心烦。
要不是指着耀祖将来做官,自己能跟着享几天清福,真是懒得管了。
耀祖这一天天的不是跟人打架,就是在家里撒泼。
再这么下去,迟早要走他爹娘的老路,变成一个不学无术的混子。
说到底,耀祖也该找个学堂上了。
第二日,周老实就去了胥夫子家。
“周老哥,这么早,有事啊?”。
周老实也不绕弯子,直接了当的说道。
“胥夫子,我今儿来,是想让你收耀祖当学生,教他读书识字”。
胥夫子写字的手一顿,抬起头,听他继续说。
“您放心,束修我肯定不会少给”。
“不过我家耀祖从小被惯坏了,身子骨娇贵,讲课的时候,可得多照看些”。
“不能让他渴着,上午下午都得给他备着水”。
“也不能让他饿着,这儿得给他留口吃的”。
“他性子活泼,坐不住,要是想出去走走,可别拘着他,免得憋坏了”。
周老实滔滔不绝地说着,越说越起劲。
仿佛周耀祖不是来读书的,而是来享福的。
胥夫子放下毛笔,拿起一旁的布巾擦了擦手指。
“周老哥,不是我不给你面子,是我不在村里带学生的”。
周老实一脸无所谓。
“我家耀祖那可是周家的独苗,这孩子看着顽劣,其实骨子里聪明得很”。
“你好好教他,将来他要是真能出息了,做了官,你就是他的启蒙恩师”。
“到时候,你还能少了好处?多少人想沾这份光还沾不上呢”。
胥夫子沉默了片刻,意有所指的说道。
“周老哥,不是我驳你的面子,教学生,讲究的是因材施教,也要看学生的品性”。
“你家耀祖……怕是跟我合不来”。
“合得来!怎么合不来!”。
周老实笑着开口。
“耀祖这孩子就是皮了点,性子野了点,你多担待担待”。
“再说了,你就教他一个,也不累,多省心啊”。
正好,他只安心的教耀祖一个,也省的有人打扰了耀祖读书。
胥夫子眼底掠过一丝无奈。
“周老哥,话我就直说了吧,我是真的不可能再教学生了,你还是带着耀祖去别处看看吧”。
周老实皱着眉,往前凑了两步。
“胥夫子,这是说的啥话,就教他一个,又不累,咋就不能教了”。
“不是累不累的事”。
胥夫子摇摇头。
“我早就说过,教书育人要看品性,你家耀祖的性子,我实在教不来”。
眼看着周老实还要说,胥夫子只觉得一阵心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