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要再无理取闹了，我不喜欢你”。
周围的仆役们早就识趣的低下了头。
林眠眠和周诚一听这话，对视一眼，没再多做停留，转身就走了。
顾泠川松开拉着孙嫣然的手腕，让她踉跄着后退了两步。
他眼底的厌烦几乎要溢出来了。
“孙嫣然，我以为我早就说得够清楚了”。
被他当着这么多低贱的人面前呵斥，孙嫣然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
“你清楚什么了，你是冷冰冰的拒了我很多次，可连个像样的理由都没有！”。
“顾泠川，你告诉我，我哪里不好”。
“论家世，我孙家也是府城里数得着的门第，我生来就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哪里配不上你”。
“论容貌，哪个不说我生得好，我若是能嫁进顾家，定是段好姻缘”。
“论才学，我琴棋书画样样都会，虽算不上顶尖，可也不差”。
“我还会管家理事，我娘早就把中馈的本事教给我了”，
“我若是进了顾家门，定能把后院打理得妥妥帖帖，绝不会让你分心！”。
她越说越激动，声音也越来越大，那些憋在心里许久的话，再也收不住了。
“我到底哪里不好，是我不够温柔，还是我不够听话？”。
“还是因为那个乡下女，她到底哪里比我好？！”。
顾泠川看着她这副模样，心里的厌烦非但没减，反而更重了。
他最不喜的，就是孙嫣然这副把家世容貌挂在嘴边的样子。
仿佛她喜欢的不是他这个人，而是顾家公子的身份，是那份门当户对的体面。
孙嫣然见他不说话，情绪彻底崩溃了。
“你说！你必须说！你说出来我就不喜欢你了！”。
她死死地咬着嘴唇，心里抱着一丝微弱的希望。
或许，他心里还是有她的。
“孙嫣然，你哪里我都不喜欢”。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孙嫣然摇着头。
“不……我不信！”。
“你骗人！”。
“顾泠川，你骗人！我不信！”。
“我家世好，容貌好，才学好，我什么都好，你怎么可能哪里都不喜欢”。
“一定是那个乡下女，一定是她蛊惑了你，她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
“她就是个狐狸精！她就是看中了你顾家的家世！顾泠川，你醒醒！你别被她骗了！”。
顾泠川的眉头蹙的更紧了。
“孙嫣然，你闹够了没有”。
“我没闹够！”。
“你不说清楚，我就不走！我就不信，我哪里比不上那个乡下女！”。
顾泠川都不明白她这个脑子是怎么想的。
“跟她有什么关系？我从前不喜欢你，现在不喜欢你，很难理解吗”。
孙嫣然伸手指着林眠眠和周诚离去的方向。
“我为什么不能扯到她身上，你自己看看，你刚才都做了什么！”。
“我不过是说了她几句，你就护着她护得跟什么似的！”。
周围的仆役们依旧低着头，可耳朵却竖得老高，生怕错过一字一句。
八卦谁都爱听啊。
孙家小姐痴恋他们公子，这是整个府城都知道的事。
“顾泠川，你自己好好想想，从前哪个女子敢在你面前这般放肆，哪个女子能让你这般上心？”。
“府城里的千金小姐，哪个不知道我喜欢你？！”。
“她们就算心里对你有意，也碍于我的面子，碍于孙家的家世，不敢光明正大地跟我抢”。
“可只有她！”。
“她一个乡下来的，凭什么敢跟我抢，凭什么能入你的眼？！”。
顾泠川看着她这副执迷不悟的模样，转身都想走了。
将自己的失败归咎于旁人，还是这般不分青红皂白的污蔑。
怎么看，怎么厌恶。
“孙嫣然”。
“我护着她，是因为你在先挑衅，是因为你满口污言秽语，辱人在先”。
“与她是谁，没有半点关系”。
“至于你说的那些千金小姐”。
顾泠川冷笑一声，眼神里满是嘲讽。
“她们不敢跟你抢，那是她们的事，与我何干，我顾泠川的心意，何时需要看旁人的脸色？”。
“你喜欢我，是你的事，我不喜欢你，是我的事”。
“你总把家世，把旁人的看法挂在嘴边，你好我就必须得接受吗”。
孙嫣然摇了摇头，声音带着哭腔。
“我不信，若不是这样，你为什么要把顾家寿宴的点心单子，交给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铺子”。
“府城里那么多铺子，哪个不比她的铺子强”。
顾泠川冷笑一声，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我家的事，跟你有什么关系”。
这话如同一记重锤，狠狠砸在孙嫣然的心上，让她浑身一震。
是啊，她跟顾家，确实没有半分关系。
她不过是一个单恋着顾泠川的孙家小姐。
既不是顾家的儿媳，也不是顾家的亲戚。
她哑着嗓子，带着哭腔喊道。
“怎么就没关系了，我喜欢了你这么多年！”。
“我心心念念想做你的夫人，想进顾家的门，我为了你，学了那么多东西”。
“我为了你，连女孩子的矜持都抛了！”。
“我为了你，拒绝了那么多喜欢我的人”。
“顾泠川，你怎么能说我跟你家没关系”。
顾泠川淡淡的看着她。
要不是因为周围围了一圈的人，他想把话一次性讲清楚，早就走了。
“喜欢，不是你干涉别人的理由”。
“你想做我的夫人，那是你的一厢情愿，我从未应允过你什么”。
“至于顾家的事，顾家选哪家铺子做寿宴点心，是顾家的自由，跟你没关系”。
孙嫣然身体剧烈的颤抖着，眼泪像是断了线的珠子，不停的往下掉。
“为什么……”。
“为什么你就是不喜欢我，我到底哪里不好”。
顾泠川看着她这副模样，心里没有半分怜悯，只有一片漠然。
他见过太多像孙嫣然这样的女子了，仗着家世好，容貌好，便觉得全天下的男子都该围着她们转。
她们喜欢一个人，不是因为那个人本身。
而是因为那个人符合她们的期望，能给她们带来体面。
这不是道德绑架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