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盟盟主脸上的狞笑，僵住了。
他眼睁睁看着那道毁灭光束被另一只“老祖”半路截胡，然后，他最寄予厚望的古尸魔影，就和那个恶心的眼球肉山，扭打在了一起。
发生了什么？
你们……你们在干什么？
打那个铁罐头啊！打沈浪啊！你们自己打起来算怎么回事！
仙盟盟主彻底傻眼了。
一种比被沈浪当面羞辱还要荒谬的情绪，冲垮了他最后的理智。
懵逼。
彻彻底底的懵逼。
他站在那片被魔气侵蚀的废墟之上，仰着头，呆呆地看着天空中那两尊正在疯狂撕咬、互相吞噬的庞然大物，大脑一片空白。
他高估了这些所谓“老祖”的智商。
或者说，他高估了它们还残存着智商这种东西。
他也彻底低估了，被封印了万古岁月之后，这些只剩下纯粹本能的怪物，对于能量的渴望，究竟有多么疯狂。
这些从地狱深处爬出来的饕餮，它们的意识早已在无尽的孤寂与黑暗中被磨灭得一干二净，只剩下最原始、最纯粹的吞噬本能。
而在它们的感知中，悬浮在天上那艘巨大的方舟，那个由纯粹能量与秩序规则构成的聚合体，简直就是一顿万年难遇的绝顶盛宴！
是它们眼中最美味的食物！
先到先得！
“吼！”
另一边，那个由骸骨与兵刃堆砌而成的战争巨兽也反应了过来，它核心的幽蓝魔火剧烈跳动，舍弃了攻击方舟的打算，转而冲向了战成一团的古尸魔影和眼球肉山。
它也要分一杯羹！
不，它要把这两个碍事的家伙全都撕碎，然后独享那顿大餐！
转瞬之间，仙盟祖地上空，就变成了一片神仙难度的斗兽场。三尊域外天魔，为了争夺“谁先吃掉方舟”的优先权，自己先打成了一锅乱粥。
恐怖的能量冲击波肆无忌惮地向四周扩散，将大地犁出一道道深不见底的沟壑，天空中的空间裂缝被撕扯得更大，整个中域都仿佛在它们的厮杀下哀嚎。
仙盟盟主唤醒的“救兵”，他最后的底牌，他用来对付沈浪的“天罚”，就这么在他面前，展开了一场轰轰烈烈的内讧。
方舟控制中枢内。
冷无锋和破戒和尚已经完全石化了。
他们预想了无数种惨烈的战况，甚至做好了与方舟一同陨落的准备。
但他们万万没想到，剧本会是这样展开的。
“这……这……”冷无锋握着剑柄的手，因为用力而微微颤抖，却不是因为紧张，而是因为眼前的景象太过离奇。
破戒和尚的念珠也停了下来，胖脸上写满了匪夷所思。
而始作俑者沈浪，此刻却乐得清闲。
他找了张椅子舒舒服服地坐下，还翘起了二郎腿。
“凝儿，启动‘围观模式’。”
“指令不明，请详细描述。”夜凝的光幕上跳出一行字。
“就是把下面打架的画面，放大，高清，全方位无死角地给我投出来。再配点激昂的背景音乐，要那种史诗大片的感觉。”
夜凝沉默了片刻，似乎在解析这个无聊的指令。
最终，光幕画面一分为三，从不同角度清晰地呈现出三尊天魔混战的场景，甚至连它们身上魔气流转的细节都一清二楚。
沈浪满意地点了点头，随即又想到了什么，一拍大腿。
他接通了金算盘的内部通讯。
“老金，别算账了，来活了！”
通讯那头，传来金算盘略带疲惫的声音：“宗主，又有哪个不开眼的宗门要赞助我们了吗？”
“比那个刺激多了！”沈浪兴致勃勃地指着光幕，“看到下面那三个大家伙没有？开个盘口，就赌它们哪个能活到最后！赔率你看着定，我私人押一百万上品灵石，赌那个骨头架子赢！”
金算盘：“？？？”
宗主，您是不是疯了？
我们正在被三头灭世级的天魔包围，您居然在开盘赌博？
沈浪却不管这些，他觉得光是看着还不过瘾。
“凝儿，你看，那个眼球怪和干尸打得难分难解啊，旁边那个骨头架子想偷袭，有点不讲武德。”
夜凝：“需要进行干预吗？”
“当然！”沈浪义正言辞，“我们作为文明的观察者，要维护战场的公平公正！”
他手指在光幕上一点，点在了眼球怪和古尸魔影交战最激烈，同时也是离那个骸骨巨兽最近的位置。
“就这儿，用副炮，‘不小心’地开一炮。”
沈浪补充道：“功率不用太大，能把它们三个都吓一跳就行。美其名曰‘清理战场’，懂我意思吧？”
夜凝的光幕上闪过一行字：“指令解析：拱火。正在执行。”
下一秒，方舟侧翼一门不起眼的炮台，无声无息地射出了一道纤细的能量光束。
光束精准地落在了三尊天魔的混战中心。
轰！
能量爆开，虽然威力不足以对它们造成实质性伤害，但那股纯粹的秩序之力，却让三尊混乱的魔物同时感到一阵刺痛和烦躁。
这一下，彻底点燃了火药桶。
三尊天魔都以为是另外两方在用小动作挑衅自己，瞬间狂暴！
“吼——！”
战斗变得更加惨烈，更加疯狂，它们彻底放弃了任何策略，只剩下最原始的撕咬和吞噬。
方舟之上，沈浪看得津津有味，时不时还点评几句。
“哎，那个眼球怪不行啊，虚有其表。”
“骨头架子太脆了，可惜了我一百万灵石。”
“还是那个干尸猛，有冠军相！”
而在下方，仙盟盟主的表情，已经从懵逼，变成了呆滞，又从呆滞，变成了一种扭曲的狂喜。
他看着天魔们互相吞噬，能量在碰撞中不断湮灭，又在吞噬中不断聚合。
他明白了！
对！就是这样！
让它们打！让它们互相吞噬！
这些天魔虽然没有理智，但本能会驱使它们决出一个最强者！一个吞噬了所有同类，集所有力量于一身的，真正的，唯一的魔神！
到那时，这尊集合了所有力量的终极天魔，其实力将远超任何单独的个体，绝对能撕碎沈浪的那个铁罐头！
几番惨烈到极致的混战下来，最终，预想中的结果出现了。
那个浑身燃烧着黑色魔焰的古尸魔影，在付出了一条手臂的代价后，成功地将眼球肉山和骸骨巨兽的核心魔源吞噬殆尽。
它的体型和力量，在肉眼可见的速度下暴涨了数倍。
原本枯槁的身躯变得凝实，背后断裂的双翼重新生长出来，遮天蔽日。那两团空洞眼眶中的魔焰，也从暗紫色，变成了深邃如黑洞的猩红色。
它成了唯一的胜利者。
“吼……”
一声低沉的咆哮，带着无与伦比的威压，席卷天地。
它那对猩红的魔瞳，缓缓抬起，最终，死死地锁定了悬浮在空中，自始至终毫发无损的方舟。
贪婪、饥饿、以及一丝被“戏耍”后的暴虐，在它的意志中沸腾。
“哈哈哈哈！沈浪！你的死期到了！”
仙盟盟主见状，发出了癫狂至极的狞笑。
他认为，自己赌对了！
这个集合了所有力量的最终天魔，一定能摧毁方舟，将沈浪彻底碾成齑粉！
然而，方舟之上，沈浪只是伸了个懒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他拍了拍手，那清脆的响声，在寂静的控制中枢内，显得格外突兀。
“好了，热身结束。”
沈浪活动了一下脖子，脸上挂着一丝满意的微笑。
“正餐要开始了。”
他转向夜凝，下达了新的指令。
“凝儿，把我们之前从仙盟‘赞助’来的所有资源，全部转化为能源，一点不留。”
夜凝的光幕上，数据流疯狂刷新。
【警告：主炮过载运行，将对炮管造成永久性损伤。】
沈浪完全无视了警告。
他看着光幕上那个已经庞大到不可名状的最终天魔，笑着问了身边的人一句。
“凝儿，你说，把它榨干，够我们进行几次空间跳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