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灵长老那嘶哑的咆哮,是最后的疯狂,也是最后的命令。
那三名本已心生退意的太上长老,身体一震,脸上最后一丝血色也褪得干干净净。
“三才锁魂阵”!
这五个字,仿佛带着千钧重压,让他们无法抗拒。这是宗门压箱底的合击杀阵,一旦启动,三人神魂相连,力量相融,不死不休!
这已经不是审查,这是搏命!
但玄灵长老的命令,裹挟着他燃烧一切的意志,他们无法违抗。
三人对视一眼,看到了彼此的决绝与恐惧。
下一刻,三人猛地散开,分立大殿的三个方位,天、地、人三才之位。
“起!”
其中一人暴喝出声。
三股浩瀚如海的化神后期气息,冲天而起,却又在殿顶之下,以一种玄奥的轨迹瞬间勾连、融合!
嗡——!
整个大殿发出一声沉闷的悲鸣。
殿内所有灵气,在这一瞬间被抽空,化作一个肉眼可见的巨大能量漩涡,疯狂地涌向三人。一个由纯粹能量构成的巨大力场,轰然成型,将大殿中央的沈浪死死锁定。
那不是单纯的威压,而是实质化的枷锁!一道道灰色的能量链条,凭空浮现,缠绕在沈浪的四肢百骸,每一道都沉重如山,更带着一股冻结神魂的阴冷之力。
老宗主的面容,第一次失去了镇定,他霍然起身。
这已经完全超出了“审查”的范畴,这是必杀之局!这三个老家伙,被逼上了绝路,要拉着沈浪同归于尽!
古尘更是急得满头大汗,几乎就要不顾一切地冲上去。
然而,被阵法核心锁定的沈浪,终于动了。
他不是后退,也不是抵御。
在所有人惊愕的注视下,他缓缓转过身,对着身旁那片空无一人的地方,伸出了手。
他的动作优雅而从容,仿佛不是在面对一个绝杀大阵,而是在一场盛大的宫廷舞会上。
他轻声开口,带着一丝慵懒的笑意。
“凝儿,陪我跳支舞吧。”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
凝儿?谁是凝儿?
跳舞?
在这足以灭杀化神巅峰的“三才锁魂阵”里,跳舞?!
就连那三位主持大阵的长老,都因为这匪夷所思的一幕,心神出现了一刹那的恍惚。
就在这一刹那。
一道白色的身影,毫无征兆地,凭空出现。
她就那么自然而然地出现在沈浪的身旁,仿佛从始至终都站在那里,只是无人能够看见。
一袭白衣,不染尘埃。
清冷绝世的容颜,没有一丝人类的情感波动。
正是夜凝。
她没有被任何人邀请,却仿佛等待这个邀请已经万年。她伸出纤细的手,自然地搭在了沈浪伸出的手上。
在他们双手相触的瞬间。
“身心合一”,发动!
轰!
一股远超化神巅峰,甚至已经触摸到某个未知境界的恐怖威压,从两人相握的手中,轰然爆发!
那不再是沈浪的灵动,也不再是夜凝的死寂。
那是一种完美的融合,一种阴与阳、生与死、动与静的绝对统一!
沈浪与夜凝的气息,在这一刻,完美地融为一体。
以两人为中心,一股无形的风暴倒卷而出,那些沉重如山的能量枷锁,在接触到这股气息的瞬间,寸寸崩裂,化为最原始的灵气消散!
“三才锁魂阵”那足以压塌山岳的恐怖压力,被轻而易举地推了回去!
“两个……灵魂?!”
主位之下,一直强作镇定的玄灵长老,整个人僵住了,他干瘦的身体剧烈颤抖,脸上浮现出前所未有的骇然与惊恐。
他终于看清了!
他终于看清了沈浪最大的秘密!
那不是什么诡异的功法,也不是什么强大的法宝!沈浪的体内,一直寄宿着另一个,强大到无法想象的灵魂!
他今天所做的一切,他所有的谋划,从一开始就建立在一个错误的认知上。
他要对付的,从来都不是一个人!
但一切,都为时已晚。
沈浪牵着夜凝,动了。
他们的身影化作一道流光,没有使用任何具体的招式,没有催动任何惊天动地的术法。
他们只是在“跳舞”。
在那个由三位化神后期修士神魂与力量构筑的死亡囚笼中,翩然起舞。
每一次前进,每一次旋转,每一次交错。
沈浪和夜凝的身影,都以一种不可思议的、妙到毫巅的角度,精准无比地,踩在了“三才锁魂阵”运转的最薄弱节点上。
主持阵法的三位太上长老,面容瞬间扭曲。
他们感觉自己三人合一、固若金汤的力量,被一股轻柔却又无可抗拒的巧劲,不断地撕扯、分化、引导。
他们就像三个笨拙的壮汉,用尽全力拧着一根粗大的麻绳,而沈浪和夜凝,却只是在麻绳的纤维之间,轻轻拨动。
每一次波动,都让他们的力量走向错误的节点。
每一次穿行,都让阵法的运转,变得愈发滞涩与混乱。
他们合一的力量,非但没能伤到对方分毫,反而因为内部的冲突与错乱,开始反噬自身!
“噗!”
其中一名长老再也承受不住,喷出一口逆血,他与其他两人之间的气息连接,出现了一丝裂痕。
这一丝裂痕,瞬间被放大!
沈浪和夜凝的舞步,陡然加速!
那道流光,在三位长老之间,拉出了一道道肉眼无法捕捉的残影。
最后。
流光骤然停止。
沈浪的身影,鬼魅般地,停在了三位长老布成的阵法最中心。
他的一只手,依旧优雅地牵着身旁的夜凝。
而另一只手,已经不知何时,轻轻地,搭在了主位之下,那个全身僵硬、如坠冰窟的玄灵长老的肩膀上。
大殿之内,针落可闻。
那三位主持大阵的长老,还保持着结阵的姿势,却早已气机紊乱,动弹不得。
沈浪的脸上,重新挂上了那副玩世不恭的笑容。
他微微俯身,在玄灵长老耳边,轻声笑道:
“玄灵长老,现在,你觉得我的‘资格’,够了吗?”
玄灵长老浑身僵硬,冷汗如同瀑布一般,从他干枯的额头滚滚而下。他能清晰地感觉到,搭在自己肩膀上的那只手,蕴含着一股足以将他瞬间碾成齑粉,连神魂都一起磨灭的恐怖力量。
只要沈浪一个念头。
他三千年的修行,数十年的谋划,都将化为飞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