财报发布会？
战略规划？
这两个词，每一个字都清晰无比，但组合在一起，却形成了一种超越在场所有人认知极限的荒诞感。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拉长了。
数万弟子，大脑一片空白。他们刚刚还在为漫天灵石而狂热，下一秒就被拽入了一个完全听不懂的领域。
观礼台上的宾客们，集体失声。他们面面相觑，试图从对方呆滞的脸上，找到一丝能够解释眼前状况的线索。
合欢投资行？这个名字他们倒是听过，正是那个搅动了整个修仙界风云的神秘组织。
可谁能想到，它的创始人，竟然就是沈浪？
而且，他竟然把宗主禅位大典，这个本该是宗门内部最神圣、最严肃的仪式，开成了一个……什么玩意儿的发布会？
最惨的，莫过于那十二位太上长老。
他们就像十二尊被风化了千年的石雕，僵在原地，连最基本的表情管理都彻底失效。
尤其是为首的忘尘长老，他活了三千年，经历过道魔大战，见证过皇朝更迭，自认为道心早已坚如磐石，万法不侵。
可现在，他感觉自己的磐石，裂了。
上面还被人用金漆写了四个大字：认知迭代。
“胡闹！！”
终究还是那位火爆长老，道心最不稳，第一个从宕机状态中重启过来。
他须发皆张，法力狂涌，指着沈浪，咆哮声震得整个白玉广场嗡嗡作响。
“这里是合欢宗宗主大殿！是宗门传承之地！不是你哗众取宠的戏台子！！”
沈浪像是才注意到他一样，偏过头，露出一副“你怎么还在这里”的表情。
“这位老先生，请安静一点。没看到我们正在开会吗？”
他伸手，打了个清脆的响指。
“凝儿，上ppt。”
夜凝面无表情地向前一步。
她没有拿出任何法宝或卷轴，只是伸出一只洁白如玉的手掌，对着广场上方的天空，轻轻一按。
嗡——
一道巨大的、由纯粹灵光构成的光幕，在所有人头顶轰然展开，将半个天空都遮蔽了起来。
光幕之上，一行龙飞凤舞的金色大字，缓缓浮现。
【主讲人：沈浪】
【ppt制作：夜凝】
全场，再一次陷入了绝对的死寂。
所有人都仰着头，呆呆地看着那面横贯天际的巨大光幕，感觉自己数百年、乃至上千年的修行，都修到了狗身上。
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咳。”沈浪清了清嗓子，完全无视了下方那十二双快要喷出火的眼睛，自顾自地开始了他的“演讲”。
“首先，感谢各位领导、各位同门、以及各位来自修仙界各地的合作伙伴，在百忙之中，抽出时间来参加我们的发布会。”
他对着观-礼台的方向，遥遥一拱手。
“在过去的一个季度里，我们合欢投资行，在万魔殿主的大力支持下，在全体同门的共同努力下，成功完成了‘天魔复活概念股’的一期募资。”
光幕一闪，画面切换。
一连串令人眼花缭乱的数字，出现在所有人面前。
【募资总额：三千七百六十五亿 上品灵石】
【净利润：九百八十八亿 上品灵石】
“嘶——”
倒抽冷气的声音，在观礼台上此起彼伏。
九百八十八亿！上品灵石！
这是什么概念？
把东域排名前十的宗门，所有家底掏空了卖掉，都凑不出这个数字的零头！
无数宾客，身体不受控制地前倾，呼吸都变得粗重起来。他们的宗门，一年到头，能有几百万上品灵石的盈余，都算是大丰收了。
而沈浪，一个季度，就赚了他们几辈子都赚不到的钱！
之前那些因为抢到灵石雨而沾沾自喜的弟子们，此刻更是羞愧地低下了头。
跟这个数字比起来，刚才那点灵石雨，算个屁啊！连毛毛雨都算不上！
“当然，赚钱不是目的，这只是我们实现伟大蓝图的第一步。”
沈浪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种指点江山的从容。
“下面，我将向各位汇报，这笔钱，我们是怎么花的。”
光幕再次切换。
一个巨大的饼状图，出现在屏幕中央。
【支出结构分析】
每一个百分比后面，都跟着一长串天文数字般的灵石金额。
“首先，是基础设施建设。”
沈浪伸手一指，光幕上立刻出现了一艘艘威武雄壮的覆海军制式战船，以及一座座正在拔地而起的、充满了金属质感的奇特建筑。
“我们采购了三千艘‘破浪级’战船，组建了宗门远洋舰队。同时，引进了傀儡城的最新技术，在宗门内部，建立了十八座全自动化的‘灵药催生工厂’和‘法宝流水线’。从今天起，宗门核心弟子的丹药、法宝供应，翻十倍！”
“轰！”
山下数万弟子的人群中，瞬间炸开了锅。
“翻十倍！我的天！这是真的吗？”
“我们也能用法宝流水线了？以后人手一件极品法器不是梦？”
狂喜！
无法抑制的狂喜，在每一个普通弟子心中蔓延！
忘尘长老等人的脸色，越发难看。
他们能感觉到，宗门的人心，正在以一种无可阻挡的速度，流向那个站在台上的年轻人。
“其次，是核心弟子福利。”
光幕再变，出现了一排排闪烁着宝光，一看就非凡品的法宝、丹药、功法玉简。
“从今日起，所有内门弟子，月俸上涨五倍！核心真传弟子，每人配发一套‘玄天’级定制法宝！所有为宗门做出杰出贡献的成员，都将获得进入‘时光灵境’中修行的机会！”
“什么？‘时光灵境’？那不是传说中用无数灵石催动，可以加速时间流速的无上秘境吗？”
“连这个都建了？沈师兄……不，宗主！宗主威武！”
人群的狂热，已经达到了顶点。无数弟子振臂高呼，看向沈浪的表情，充满了崇拜与信仰。
就连古尘，这个一直忧心忡忡的旧时代精英，此刻也看得目瞪口呆，心潮澎湃。
他知道沈浪有钱，但没想到沈浪是这么花钱的！
这已经不是在经营宗门了，这他妈是在用钱，硬生生砸出一个修仙界的奇迹！
“安静，安静。”沈浪抬手虚按，场面瞬间安静下来。
他看向那十二位脸色已经黑如锅底的太上长老，忽然笑了。
“哦，对了，差点忘了。还有一项支出，是关于各位太上长老的。”
光幕适时切换，出现了十二座金碧辉煌、灵气氤氲的洞天福地。
“考虑到各位长老清修多年，洞府简陋，我特意拨款，为每一位太上长老，按照仙宫的标准，重建了修行道场。另外，每位长老的供奉，也提升一百倍。希望各位长老，能在更好的环境里，为宗门的未来，继续发光发热。”
“噗！”
那位火爆长老，再也忍不住，一口逆血喷了出来。
羞辱！
这是赤裸裸的羞辱！
用他们的钱，给他们盖房子，涨工资，然后让他们“发光发热”？
这不就是把他们当成公司豢养起来的吉祥物吗？！
“沈浪！！”
忘尘长老终于开口，他的声音沙哑、干涩，蕴含着即将爆发的雷霆。
“你以为，用这些黄白之物，收买人心，就能颠倒黑白，混淆视听吗？”
“你勾结魔道，引狼入室，这是不争的事实！你将合欢宗的未来，赌在天魔的身上，这是拿整个宗门的性命在开玩笑！”
“无论你做得多么天花乱坠，都改变不了你已经走上邪路的本质！”
忘尘长老的声音，化作滚滚天雷，试图压下广场上所有狂热的呼声，将议题重新拉回到“罪”的审判上。
然而，沈浪只是静静地听着。
等他说完，沈浪才慢悠悠地开口。
“谁告诉你，我在跟天魔合作了？”
忘尘长老一愣。
全场所有人，都愣住了。
只听沈浪用一种理所当然的语气，说出了一句让天地都为之失声的话。
“从一开始，我的目标，就是把万魔殿，连同那个还没睡醒的上古天魔，一起收购了啊。”
……
收购？
收购上古天魔？
这一刻，别说十二位太上长老，就连观礼台上那些见多识广的宗主、会长，都感觉自己的神魂遭到了重击。
这小子，疯了！
这是彻头彻尾的疯子！
忘尘长老死死地盯着沈浪，他忽然发现，自己从一开始就错了。
他以为沈浪是野心家，是投机者，是与魔共舞的堕落者。
但他现在才明白。
沈浪，根本就没把天魔当成平等的合作对象，甚至没当成敌人。
在他的逻辑里，那只是一个估值很高，但迟早要被他吞并的……项目。
“疯子……你就是个疯子！”火爆长老指着沈浪，气得浑身发抖，“就凭你？你拿什么去对抗即将复苏的天魔？拿你那些臭钱吗？！”
“不然呢？”
沈浪笑了。
他环视全场，从那些狂热的弟子，到那些震惊的宾客，最后，落在了那十二位气急败坏的太上长老身上。
“说到底，规矩、道义、传承……这些东西，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一文不值。”
他收敛了笑容，那张总是带着几分懒散的脸上，浮现出一抹前所未有的霸道与锋锐。
“你们跟我谈罪，跟我谈规矩，无非就是觉得，我的拳头，还不够大。”
他向前踏出一步，整个白玉广场，连同那座灵石巨山，都随之共鸣，发出一声沉闷的轰响！
“我若为宗主，合欢宗将成为天下第一！”
他的声音，不再是通过法门扩散，而是直接在每个人的神魂深处炸响！
“你们，能做到吗？”
这一问，如同一柄无形的重锤，狠狠砸在了十二位太上长老的心口上。
他们能吗？
他们不能。
他们只能守着旧有的规矩，让合欢宗在时代的洪流中，慢慢地、体面地沉沦下去。
忘尘长老的脸上，最后一丝血色也褪尽了。
他明白了。
沈浪不是在跟他们辩论。
他是在用一种最直接、最残忍的方式，宣告他们这群旧时代的老古董，连同他们所信奉的一切，都已经被淘汰了。
道理，已经讲完。
人心，也已尽归。
剩下的，只有最原始的丛林法则。
“老夫……今天就清理门户！！”
火爆长老彻底被这句话击溃了所有的理智，他发出一声凄厉的咆哮，再也顾不得什么宗门规矩，什么以大欺小。
一只燃烧着熊熊道火的巨掌，撕裂虚空，带着焚山煮海的恐怖威能，朝着沈浪的头顶，悍然拍下！
这一击，他用了十成十的法力！
他要将这个将他们所有人的尊严都踩在脚下的竖子，连同他那些荒诞的理论，一起拍成飞灰！
然而，面对这足以秒杀任何化神初期修士的雷霆一击。
沈浪，连动都没动一下。
他只是抬起手，对着那只从天而降的火焰巨掌，轻轻地，打了一个响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