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艳发出一声凄厉的咆哮!
她不顾一切地,从地上抄起了一块不知是谁家用来垫墙角的板砖,像一头被彻底激怒的母老虎,疯了一样地,冲了上去!
她没有章法,也没有技巧,只有最原始的、保护自己人的本能!
她用那块沉重的板砖,瞄准了那个正背对着她、准备对陆明-远下死手的光头的后脑勺,用尽了自己全身的、最后一丝力气,狠狠地,砸了下去!
“砰——!”
一声沉闷到令人牙酸的、骨头与砖块碰撞的闷响,和着那人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的、痛苦的呜咽,回荡在死寂的、充满了血腥味的巷子里。
所有人都被她这副不要命的、疯狂的模样,给彻底镇住了!
姜艳没有停下。
她扔掉手中那块已经沾染了温热液体的半截板砖,又从地上,捡起了另一块。
她赤红着双眼,像一尊不可战胜的、沾满了鲜血的女战神,将那个早已被她吓傻了的陆明远,死死地,护在了自己的身后!
“他妈的!”
她指着对面那几个同样被吓得不敢再上前半步的地痞,声音嘶哑地,却又充满了不容置疑的、令人胆寒的霸气。
“今天,谁他妈的,要是敢再动他一根手指头!”
“老娘就让他,横着,从这条巷子里出去!”
那一刻,她高大的身影,在清冷的、仿佛被血色浸染过的月光下,像一尊不可战胜的、守护着自己最珍贵宝藏的雕像。
陆明远靠在冰冷的、粗糙的墙壁上,看着眼前这个浑身都散发着彪悍杀气、却又将自己牢牢护在身后的女人,看着她那因愤怒而剧烈起伏的胸膛,和那双在黑夜中,亮得惊人的眼睛
也彻底地,沦陷了。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按下了暂停键。
狭窄的小巷里,死一般的寂静。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铁锈般的血腥味、劣质烟草的焦糊味,以及姜艳身上那股因为剧烈运动而蒸腾出的、充满了汗水和荷尔蒙的、生猛的气息。
那几个平日里横行霸道、自以为天不怕地不怕的地痞流氓,此刻,全都像被施了定身咒一般,僵立在原地,脸上写满了前所未有的恐惧。
他们看着那个倒在血泊中,后脑勺还在“咕嘟咕嘟”地往外冒着血泡,早已不省人事的光头大哥;又看看那个手持着半截带血板砖,双眼赤红,像一尊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杀气腾腾的女罗刹的姜艳
他们的腿,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地颤抖起来。
跑!
这个念头,像一道闪电,同时划过了所有人的脑海!
“妈呀——!杀人啦——!”
不知是谁,第一个发出了一声凄厉的、变了调的尖叫。
紧接着,这群刚刚还凶神恶煞的“饿狼”,瞬间就变成了一群屁滚尿流的“丧家之犬”,连滚带爬地,扔掉手中的武器,头也不回地,向着巷子的另一头,疯狂地逃窜而去。
转眼间,整个小巷,便只剩下了三个人。
一个,是倒在血泊中,生死不知的光头。
另外两个,是靠在冰冷的墙壁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彼此对视着,气氛微妙到了极点的姜艳和陆明远。
“当啷——”
姜艳手中的那半截板砖,终于,脱手而出,掉在了地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的声响。
那股子支撑着她暴走的、悍不畏死的疯狂劲头,在危险解除的那一瞬,如同潮水般,迅速地退了下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劫后余生般的、排山倒海的后怕和虚脱。
她的腿,一软,整个人,便不受控制地,顺着粗糙的墙壁,缓缓地,滑坐到了地上。
她看着自己那双沾满了血迹和脑浆的、颤抖不止的手,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喉咙里涌起一股强烈的、酸涩的呕吐感。
她她刚才是不是杀人了?
巨大的恐惧,像一张冰冷的、湿漉漉的网,将她整个人,都紧紧地包裹了起来。
就在她即将被这份恐惧彻底吞噬的时候,一双虽然同样沾染了血污,却异常温暖而有力的手,轻轻地,覆在了她的手上。
“别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