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艳的心,猛地一沉。
她知道,自己今天,是凶多吉少了。
她下意识地,将手中的账本,紧紧地护在怀里,色厉内荏地喝道:“你们想干什么?!我告诉你们!现在可是法治社会!你们要是敢乱来,警察不会放过你们的!”
“警察?”光头像是听到了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话,他狂妄地大笑起来,“等警察来了,你早就被我们哥几个,卸掉几条胳膊腿了!”
说罢,他便挥舞着手中的钢管,恶狠狠地,向姜艳的头上,砸了过来!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一声充满了怒火的爆喝,突然从巷口传来!
“住手!”
一道清瘦的身影,如同离弦之箭,猛地从黑暗中冲了出来,一脚,狠狠地踹在了光头的手腕上!
是陆明远!
他终究,还是不放心她一个人深夜回家,一直,都悄悄地,跟在她的身后。
“姓陆的?!”姜艳又惊又喜。
然而,对方人多势众,手里还都拿着家伙。
陆明远虽然会几下在沪上学的防身术,但在几个亡命之徒的围攻下,很快就落了下风。为了保护被他护在身后的姜艳,他的后背,重重地,挨了一记闷棍!
“噗——!”
他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了一丝鲜血。
“小白脸!我看你是不想活了!”光头见状,更是狞笑着,举起钢管,再次朝着陆明远的头上,狠狠地砸了下去!
“不要!”
看到陆明远为了保护自己而受伤,看到那根即将落在他头上的钢管,姜艳的眼睛,瞬间就红了!
一股前所未有的、滔天的怒火,在她胸中,轰然炸开!
“啊——!”
她发出一声如同母兽般的、凄厉的咆哮!她不顾一切地,从地上抄起了一块不知是谁家用来垫墙角的、半截的板砖,像一头被彻底激怒的母老虎,疯了一样地,冲了上去!
她没有章法,也没有技巧,只有最原始的、保护自己人的本能!
她用那块板砖,狠狠地,砸向了离她最近的一个地痞的脑袋!
“砰——!”
板砖与头骨碰撞的闷响,和着那人痛苦的惨叫,回荡在死寂的巷子里。
所有人都被她这副不要命的疯狂模样,给彻底镇住了!
姜艳没有停下。她扔掉手中的半截板砖,又捡起另一块,赤红着双眼,将那个早已被她吓傻了的陆明远,死死地,护在了自己的身后!
“他妈的!”她指着对面那几个同样被吓得不敢上前的地痞,声音嘶哑地,却又充满了不容置疑的霸气,“今天,谁他妈的,敢再动他一根手指头!老娘就让他,横着,从这条巷子里出去!”
那一刻,她高大的身影,在清冷的月光下,像一尊不可战胜的、守护着自己珍宝的女战神。
陆明-远靠在冰冷的墙壁上,看着眼前这个浑身都散发着彪悍气息、却又将自己牢牢护在身后的女人,看着她那因愤怒而剧烈起伏的胸膛,和那双在黑夜中,亮得惊人的眼睛
他的心,彻底地,乱了。
那一夜小巷里的“板砖惊魂”,像一块投入湖面的巨石,彻底打破了姜艳和陆明远之间那层充满了嫌弃和偏见的薄冰。
虽然第二天见面时,两人依然嘴硬得谁也不肯先服软。
“喂,小白脸,”姜艳顶着两个硕大的黑眼圈,将一碗热气腾腾的猪骨汤重重地放在陆明远面前,语气依然不善,“喝了!补补你那被敲傻了的脑子!”
“多谢姜‘保镖’关心,”陆明远则靠在沙发上,脸色还有些苍白,嘴角却依然挂着那副欠揍的微笑,“不过,比起补脑,我倒是觉得,你更应该补补你的手腕。昨天抡板砖的英姿,可是让我至今,都心有余悸啊。”
斗嘴,依然是他们相处的日常。但彼此的眼神中,却都悄然地,多了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那是一种,经历过生死考验后,才能建立起来的、独属于“战壕”里的信任和默契。
被动挨打,从来都不是他们的风格。
钱万里的这次暴力袭击,像一记响亮的警钟,让他们都清醒地意识到,对付这种毫无人性的“地头蛇”,一味地防守和退让,只会被对方逼入绝境。
必须,主动出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