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钱万里和何婉如这两个巨大的阴霾彻底散去,沈知娴的生活,终于迎来了久违的、真正的风平浪静。
合城的冬日暖阳,懒洋洋地洒在大福街的小院里,给那棵早已落尽了叶子的老银杏树,镀上了一层温柔的金边。三个孩子在院子里追逐嬉戏的笑声,像一串串清脆的风铃,悦耳动听。
沈知娴坐在廊下的摇椅上,身上盖着一张柔软的羊毛毯,手里捧着一杯热气腾腾的红茶。她微眯着眼,享受着这份来之不易的安宁与幸福,感觉自己仿佛已经拥有了全世界。
然而,对于一个骨子里就充满了开拓精神的“事业女王”来说,安逸,从来都只是短暂的休憩站,而不是终点。
“不行!不能再这么挤下去了!”
这天下午,在“知娴实业”雷打不动的每周例会上,第一个打破这份“安逸”的,是性子最火爆的姜艳。
她将一本被翻得起了毛边的账本,“啪”的一声,拍在了会议桌上,满脸都是“甜蜜的烦恼”。
“妹子!朱珠!你们是不知道啊!”她指着账本上那密密麻麻的销售记录,声音洪亮得像打雷,“咱们这童装店,现在简直就不是店了,是个菜市场!每天一开门,那些当妈的就跟不要钱似的往里冲!试衣服的,抱孩子哭的,挤得连个下脚的地方都没有!我昨天差点都被人把鞋给踩掉了!”
朱珠闻言,也深有同感地叹了口气:“是啊,知娴。艳姐说的没错。咱们当初盘下这个小铺面,是没想到生意会火成这样。现在店面太小,不仅影响顾客的购物体验,也限制了咱们上新货的种类和数量。长此以往,可不是个办法。”
沈知娴静静地听着,没有说话,只是端起茶杯,目光却越过窗户,投向了隔壁。
“娴”童装店的隔壁,是一家开了几十年的、专修派克金笔的老店。店主李大爷,年事已高,手艺虽好,但生意却日渐冷清。最近,更是传出了他准备退休关门,将铺面转租出去的消息。
那个铺面,无论是从地理位置,还是从面积大小来看,都像一块为她们量身定做的、完美的“香饽-饽”。
“妹子,”姜艳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眼睛瞬间就亮了,她猛地一拍大腿,声音里充满了发现新大陆般的兴奋,“我怎么就没想到呢?!隔壁!隔壁那家修钢笔的铺子!那地方可比咱们现在这店大了一倍不止!位置又好,就在咱们旁边!”
她越说越激动,仿佛已经看到了未来的宏伟蓝图。
“咱们干脆!一不做二不休!把它给盘下来!然后把女装店和童装店中间的墙打通,搞一个上下两层、全合城最大、最气派的服装旗舰店!到时候,别说那些国营百货了,就是省城的商场来了,也得靠边站!”
这个大胆的提议,像一颗被点燃的火种,瞬间引爆了在场所有人的激情!
“好主意!”朱珠也兴奋了起来,“这样一来,不仅解决了店面拥挤的问题,还能提升咱们‘娴’品牌的整体形象!一举两得!”
“好!”沈知娴放下茶杯,眼中闪烁着志在必得的光芒,“这件事,就这么定了!”
“那还等什么?!”性格火爆、执行力超强的姜艳,说干就干。她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抓起外套就要往外冲,“我现在就去找那个房东老李头!把这事给‘拍板’了!”
“姐!你等等!”沈知娴哭笑不得地拉住她,“这都快吃午饭了,你急什么?”
“等不了!”姜艳早已热血沸-腾,“这种好事,下手必须得快!万一被别人抢了先,咱们哭都没地方哭去!”
说罢,她便像一阵风似的,冲出了办公室。
姜艳很快就从周围的邻居口中,打听到了房东老李头的住址。她连午饭都顾不上吃,骑着那辆除了铃铛不响哪都响的旧自行车,风风火火地,就直接“杀”到了老李头的家门口。
老李头是个退休的老干部,为人有些固执,但还算讲道理。当他听完姜艳说明来意后,浑浊的老眼里,也露出了一丝意动。
“姜老板,”他推了推鼻梁上的老花镜,慢条斯理地说道,“你说的这事倒也不是不行。我这把老骨头,也确实是干不动了。那铺子,空着也是空着。”
姜艳见有戏,立刻乘胜追击,开出了一个极具诚意的价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