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另一张由官方力量主导的、更强大、也更具威慑力的天罗地网,也已经在顾既白的雷霆之怒下,轰然展开!
他拨通了军区的内部专线,电话那头,是他最信任的警卫连连长。
他的声音,不再有半分平时的温和,只剩下了属于军区大佬的、不容置疑的铁血和冷酷。
他没有多说一句废话,只下达了几个简短到令人窒栗的命令。
“第一!立刻启动一级应急预案!协调市局,全面封锁合城所有出城的交通要道!火车站、汽车站、所有高速公路路口,从现在起,一只苍蝇,也不许给我飞出去!”
“第二!协调公安系统,调动全市所有在勤警力!对城内所有废弃工厂、闲置仓库、城中村、以及一切可能藏匿人质的地点,进行地毯式、无死角的排查!”
“第三!通知技术部门!立刻!马上!给我调取事发地点周围五公里内,所有单位、所有路口的监控录像(当时已有的初步监控)!我要在半个小时之内,看到那辆该死的面包车的清晰图像和行动轨迹!”
一道道命令,通过电波,迅速地传达下去。
整个合城的国家暴力机器,在这一刻,因为一个男人的震怒,以前所未有的、最高效的方式,疯狂地运转了起来!
消息,也像瘟疫一样,传到了那个刚刚才从对沈知娴的嫉妒和怨恨中,稍稍缓过神来的程时玮的耳中。
“什么?!念安念安被绑架了?!是何婉如干的?!”
当他从一个老同事口中,听到这个消息时,他彻底崩溃了。
他想起了,何婉如之前是如何在他面前,咒骂沈知娴,发誓要让她付出代价的。
他想起了,自己是如何一次又一次地,纵容她,偏袒她,甚至在她犯下大错后,还为她开脱的。
他意识到,是自己!是自己的愚蠢和纵容,最终,酿成了这场无法挽回的大祸!
“啊——!”
他发出一声痛苦的、绝望的嘶吼,像一头疯牛,不顾一切地,冲出了招待所,也加入了那支庞大的、却又希望渺茫的寻人队伍。
而此刻,在那个阴暗潮湿的小旅馆里,罪魁祸首何婉如,正抱着双臂,在房间里,焦躁地来回踱步。
她也没想到,事情,会闹得这么大!
全城戒严!
军警出动!
她听着窗外那越来越密集的警笛声,看着天空中那盘旋而过的直升机(军方为搜索而调动),第一次,感到了真正的、深入骨髓的恐惧。
她只是想教训一下沈知娴,只是想让她也尝尝失去挚爱的痛苦滋味!
她没想过,要和整个国家机器对抗啊!
两条追查的线索,一明一暗,从城市的两端,同时展开。
沈知娴负责发动群众的力量,搜集来自民间的、最细微的线索。
顾既白则负责官方的追查和布控,用最强大的技术手段,锁定罪犯的踪迹。
夜,越来越深了。
合城的上空,布满了阴云,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就在这时,一句话,通过一个特殊的、无法被追踪的渠道,像一道死亡的判决书,清晰地,传到了早已吓得六神无主的钱万钧和何婉如的耳朵里。
那句话,来自顾既白。
“告诉他们。”
“天亮之前,如果孩子,少了一根头发。”
“我要他们,和他们所有的家人,都从这个世界上,彻底消失。”
黎明前的对决,已然拉开大幕。
整个合城,一夜无眠。
这是一场与时间的赛跑,一场正义与邪恶的终极较量!
夜,像一块巨大而又沉重的黑幕,死死地压在合城的上空。
临时搭建在市公安局大院里的联合指挥中心,灯火通明,气氛压抑得几乎要凝固。电话铃声、对讲机的电流声、以及人们急促的脚步声和压低了的交谈声,交织成一曲令人心焦的、与时间赛跑的交响乐。
顾既白站在巨大的合城地图前,眉头紧锁。
全城戒严的命令已经下达了三个小时,一张由军、警、民三方力量联合编织的天罗地网,已经全面铺开。然而,传回来的消息,却并不乐观。
“报告!火车站、汽车站客运通道已全部封锁,未发现目标!”
“报告!通往邻市的几条主要高速路口已设立关卡,盘查所有出城车辆,暂无发现!”
合城的地形太复杂了。那些如同蜘蛛网一般,遍布在城市肌体中的城中村和老旧巷弄,成为了绑匪最佳的藏身之所。地毯式的排查,如同大海捞针,进展极其缓慢。
而那辆罪恶的、没有牌照的旧面包车,更像是人间蒸发了一般。技术部门虽然通过沿途几个单位的简陋监控,捕捉到了它模糊的身影,但对方显然是惯犯,极其狡猾,在几个关键路口连续更换了伪造的假牌照,让追踪的线索,数次中断。
时间,在一分一秒地流逝。
每多过一分钟,念安所面临的危险,就增加一分。
顾既白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地攥着,疼得厉害。他不敢去看坐在角落里,那个从始至终都一言不发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