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何婉如的手段
现在的沈知娴很疲惫,本无心应付万嫂子,可见万嫂子一脸为她着急的样子,沈知娴又做不到敷衍了事。她打开门推程烁进去,站在门口与万嫂子叙话。
“事情我都知道了,今日何婉如同志在大马路上出车祸,正巧让我家程营长看到了,身为军人,他得为人民服务嘛,自然不能见死不救。不过他都跟我说过了,他对何婉如同志就是普通的军民关系,绝对不会逾矩。”
这番话钻进万嫂子耳里,万嫂子眼里的怜悯止都止不住了,“我说知娴啊,这男人的话你可不能全信,你还是得多留个心眼儿,不然往后真要是吃了亏,都没地方说理去啊。”
“我知道嫂子是为我好,但我现在也实在是没办法。”
沈知娴刻意把自己柔弱无助的一面表现出来,让外人去疑猜程时玮的不当行为。
万嫂子长长的叹了口气,又与沈知娴扯了几句话,就转身回去了。
她一转身,沈知娴脸上的表情就垮了下去,应付人的事真的是太累了。回到屋里,程烁已经将家里的灯都打开,并且熟练去烧开水,看到妈妈进来,他跑过去拉着妈妈的手,“妈妈坐,你渴了吧,可是壶里的水都冷了,不过我已经在烧水了,就是要等一会儿。
“谢谢小烁,小烁真懂事。”
沈知娴由衷的夸了一句,“你也累了,灶上的水妈妈看着,你自己去洗个澡,好早点休息吧。”
幸好晚饭在知味儿饭馆解决了,否则回来还有得折腾。等到灶上的水烧开了,沈知娴倒进水壶里,时间已经到了八点半。
这个时候何婉如已经醒了,她的确有些轻微的脑震荡,也借着这个机会好好的补了个觉。醒过来的时候没在病房里看到程时玮,正当她有些失落时,余桂香悄咪咪的告诉她,“人在呢,刚才亮亮回来说正在楼梯间抽烟呢,想来是你透露给他的消息他一时接受不了,正在慢慢消化呢。”
于程时玮而言,的确是个很大的冲击,他肯定想不到自己会暗示他亮亮是他的儿子吧。
“让他愁去吧,要是知道你醒了,肯定还会问你更多的事,你可得把持住了,什么话该说,什么话该烂在肚子里,自己心里得有数。”
余桂香重重地按了按她的手,希望她不要把这场戏给演砸了。
“他能郁闷到楼梯间抽烟,说明我说的话他已经都信了,妈,你就放心吧,时玮这辈子逃不出我的手掌心。”
余桂香满意的看着自家女儿,一想到自己即将有个做营长的女婿,唇角也止不住的上扬。
很快程时玮就牵着谢亮亮的手回来了,看到何婉如醒了,程时玮眼睛一亮,余桂香连忙帮腔,“婉如刚刚醒,我正想出去找你们两个回来呢。”
“妈妈,你醒吧,没事吧,吓死我了。”
谢亮亮扑到床前,此刻他眼里的流露的担心不是假的。
何婉如抬手温柔的摸着儿子的发,眼里的温柔也止不住,“放心吧,为了你,妈妈一定会好好活着。”
“好了,亮亮,不要闹你妈妈,走,跟外婆一起去外头给你妈买点吃的回来,她刚醒,该饿了。”
余桂香识趣的将谢亮亮给拽走,给程时玮和何婉如留下独处机会。
何婉如目光缱绻的望着程时玮,似泪非泪的双眼仿佛有着无尽的话要倾诉,程时玮走到病床前坐下,虽然心里已经确定亮亮就是他的孩子,但他还是想明确一次。
“婉如,你还记得你昏过去之前跟我说了什么吗?”
当然记得,只是她不可能老实回答。缓缓地转过头去,让程时玮看到忧伤的半边脸,“你就当我没说过吧,对不起,是我让你困扰了。”
这是承认了,程时玮悬吊吊的心终于稳稳当当的落下。他一脸愧疚的看着何婉如,声音里带着几分埋怨,“你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你要是早点告诉我,也不至于让你们母子俩吃那么多的苦。”
程时玮的愧疚在这一刻达到了顶峰,何婉如其实很清楚,即便她死了男人,有程时玮的处处帮衬,她的日子并不难过。可是程时玮非得说她吃了苦,那她就是吃了苦的。
她目光盈盈的与之对视,抬手轻轻地捂住胸口,柔柔弱弱又委屈的开口,“当初怎么都是我对不住你,要不是我爸横插一脚,我们也不会分开,现在吃这些苦都是我愿意的。时玮,我现在也不是故意想打破你平静的生活,我今天出了车祸,我是怕我真的会死,又害怕亮亮在我死后没有照拂,这才不得不告诉你实情。可是老天爷偏又让我没死成,事情你又都知道了,时玮,我现在好后悔,要是早知道我不会死,我肯定不会说出来让你为难的。”
谢亮亮是他的孩子,是他和何婉如的孩子,对于这个真相他是既激动又惶恐的。激动他曾经和何婉如好一场,没想到还有个孩子,又惶恐现在自己是已婚的身份,要是事情暴光出去,被有心人恶意引导,那他的前程就真的完了。
所以,何婉如说为难,是真的一点儿也不假。
偏偏何婉如这样的放低姿态,激得程时玮内心既懊悔又心疼,“这不是你的错,这世上没有那个母亲会放弃自己的孩子,你只是做了你自己该做的事情罢了。”
何婉如闻言,泪珠子瞬间压过眼睫掉下来,落在被子上形成一道淡淡的暗影。她捂着脸低声的哭了起来,边说边说:“之前你不知道亮亮是你的儿子,我便也想着自己一个人带着他过,可是现在你知道的,时玮,我和亮亮该怎么办?亮亮总是说你要是他真的爸爸就好了,有好几次我都想告诉他你就是他爸爸,可是一想到我们现在的立场,话到嘴边都被我生生的给咽了下去。”
“时玮,每每午夜梦回,我想到我们美好的曾经,总是无声落泪,湿了枕巾。”说着,何婉如又放下水来,让程时玮看到她楚楚可怜,隐忍背负的一面,“我不怨你娶了别人,我只怨自己命不好,这辈子和你没办法在一起。”
听完这句话,程时玮猛地站了起来,他在病床前来回度步,内心的狂乱扰乱了他所有的冷静和自持。他心里是有何婉如的,只是这些年双方各自成家,他只能将那份美好的初恋情感死死压在心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