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不要再提该烂在肚子里的事儿
晚饭还是朱珠送来的,来时沈知娴又睡了过去,她没让程时玮叫醒沈知娴,陪着程烁把饭吃完就回去了。
六月底的太阳已经很是耀眼夺目了,夕阳最后一抹余辉散尽时,沈知娴醒了过来。
程时玮把饭盒拿到护士站去热了热,护工照顾沈知娴吃晚饭,他就把程烁带走了。程烁很不想离开妈妈,可他又知道留在这里会影响妈妈休息,只能跟着爸爸回到军区家属院去。
一进门就看到贺兰枝和程时秀在吃面条子,贺兰枝抬头问他,“你吃了吗?”
“没呢,时秀,给我也下碗面条子吧。”
程时秀刚点头,就看到程烁从程时玮身后走出来,她随便问一句,“小烁吃面条吗?”
程烁没说话,程时玮帮他回答,“不用了,他在医院吃过了。”
“哦。”
程时秀重新走进厨房,贺兰枝狠狠的吸了一口面条子,嘴里囫囵的说着:“既然知道要回来,干嘛在医院给他买饭,不花钱吗?”
程烁没理会贺兰枝,径直往屋里跑去,并且把门给关上了,此举气得贺兰枝重重打筷子按在桌子上,“瞧瞧,被他那贱人妈都养成了什么德性?不但不喊人,还给我一个老辈子甩脸子,小小年纪就如此目中无人,长大了还不得骑到我头上拉屎?”
他妈妈是地地道道的农村妇女,小学二年级文化,等同于没有文化,所以他说话难听程时玮一直以来都知道,只是从前他并不在意,现在听来的确很是刺耳。
“妈,你别这样说小烁,医院里有人给送饭,没让我花钱。”
“有人送饭?”贺兰枝想到了朱珠,“就是今天在医院里来探病的女人?”
“嗯。”
程时玮坐到椅子上,不停的揉着眉心,浑身上下都透着疲惫。
“只给沈知娴和程烁带饭,却不给你带,也太不把你这个营长放在眼里了。”
他是当兵的,是为人民服务的,不是让人无条件尊敬的,“以后这种话不要再说了,让人听到了又是场风波。”
贺兰枝闻言心情更郁闷了,进了一趟城,这不让说,那不让说,是想把她憋死吗?
直到这一家三口吃完面条子,程烁也没从屋里出来。
临睡前贺兰枝冲着那扇紧闭的房门啐了一口,嘴里低声骂咧了一句:“真是只养不熟的白眼狼。”
因为程时花的证言,杜满仓两口子拐卖儿童的罪行很快就被坐实,二人还有钱三楞子很快就移送到了检察院。钱三楞子一个劲儿的喊冤枉,但他参于其中是铁定的事实。
几天后案子定了下来,钱三楞子被判了两年有期徒刑,由于杜满仓是这案子的主导人,是以他是主犯,被判了三年有期图刑,至于程时花,她知情不报也不阻止,判了一年半的有期徒刑。
消息下来之后,贺兰枝在屋里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一个劲儿的说自己造孽,她不说自己儿子的错处,只怪沈知娴狠心,好歹是自己的大姑子和大姐夫哩,“人都已经找回来了,还让他们坐那么久的牢,沈知娴就是个毒妇,是个搅家精,把我们家弄得鸡飞狗跳,片刻都不得安宁。”
程时秀不知道说什么好,只能安慰的抚摸着母亲的后背,想把她激动的情绪安抚下来。
“事已至此,都别再提了。”程时玮拍了拍膝盖,抬起头看着贺兰枝,“妈,你和时秀准备准备,明天我送你们到汽车站去,回牛家洼吧。”
在牛家洼,贺兰枝因为有个当营长的儿子,享尽了别人的恭维和崇拜,即便现在程时花和杜满仓坐牢的事情没有传回去,可总有一天会传出去的,别人要是问起来,她要怎么解释?难道说他们是因为想拐卖程烁这个侄子而去坐牢的吗?
丢不起那个人啊!
程时秀是早就想回去了,贺兰枝却想到另一个问题,“现在你大姐和大姐夫都坐了牢,家里还有小兰子要养,杜家小兰子肯定是回不去的,你三妹也嫁出去了,她也有她的日子要过,不可能让你大姐和大姐夫一样时常来看我们,小兰子得跟着我和你爸,时玮,往后你每个月往家里多寄二十块钱吧。”
何婉如已经有了工作,用不着他接济了,也就意味着他的工资可以完全自己支配了,“我知道了,不过我得跟知娴商量一下。”
“商量什么,养的又不是外人,是她自己亲生的呢,她要是不养,就不配做孩子的妈妈。”
贺兰枝心里憋着火气,实在忍不住想痛快痛快嘴。
“可是知娴并不知道小兰子是她的亲生女儿。”程时玮烦燥的闭上眼,语气也有些不善,怎么回事?为什么近来他总是能听到有关程烁身世和小兰子身世的话?不是说好了一辈子都要烂在肚子里的吗?
“妈,算我求求你,把这些事烂在肚子里,不要再拿出来说好不好?”
贺兰枝极不情愿的闭了嘴,看向儿子的眼神充满了幽怨。
彼时医院里,沈知娴也听到了消息,消息是朱珠带来的,她一边帮着架起病床上小桌板,一边说:“我特意让人去法院打听到的消息,肯定不会有误,这下子那两口子也算是恶有恶报了。”
可在沈知娴这里,仅是让杜满仓和程时花坐牢,并不能满足她内心的怨意,只能说是稍稍平复她心里的怨气罢了。
“你住院也有好几天了,你婆婆和你小姑子都没来看过你?”
沈知娴边吃饭边摇头,“最好别来,来了也是给我添堵。”
朱珠闻言笑了起来,“不过我之前每次来都能遇到你的营长丈夫,今天怎么没见他?”
“谁知道他去哪儿了?”沈知娴并不在意程时玮的去处,只是很担心程烁,他来医院的时候并不是每次都把程烁带在一起,比如今天他就没把程烁给带来。
“你口口声声要离婚,可是我看你丈夫根本不想跟你离,知娴,要是真离不掉,你是不是得另做打算?”
沈知娴拿筷子的手微顿,少顷言道:“我坚持要离,就肯定离得掉。”
次日晌午,程时玮亲自把程时秀和贺兰枝送上了回牛家洼的汽车。然后又带着程烁去买了菜,准备亲自下厨做饭给沈知娴送去。
一进家属院大门,程时玮就觉得气氛不对劲儿,院儿里的那些大嫂子小媳妇们看他们父子的眼神很奇怪,正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一道人影忽然朝他跑过来,脸上全是焦虑和不安。
“时玮,我听说你家里出事了,知娴进了医院,时花姐和姐夫被判了刑,这到底怎么回事?”
本来家属院这些人不知道程时花和何满仓坐牢的事,现在经由何婉如一宣扬,全都知道了。程时玮脸黑如锅底,头一次觉得何婉如面目可憎起来,她怎么能什么话都往外说?
“你打哪儿听说这些事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