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兴师问罪
“沈知娴,你给我滚出来。
程时花站在院儿里朝着一扇门大声喊叫,“沈知娴,你不孝婆婆,把婆婆打进了医院,不去照顾,你以为把自己关在屋里事情就结束了?你赶紧给我滚出来,今天你要是不给我一个交待,我就让我兄弟把你给休了。”
程时花的嗓门儿不小,很快周围就有人拉开门探出头来,还有人看热闹不嫌事大,板凳都端出来搁在屋檐下,很是期待接下来的发展。
“这又是怎么了?冲着知娴来的?”
“你没听见光喊知娴的名字吗,肯定就是冲她来的,不过这人是谁呀,听着倒不像是程营长家的外人。”
“她刚才说知娴打伤了她婆婆,她婆婆都进医院了。”
“这事儿我知道,刚才万嫂子来我家还醋瓶子,偷偷告诉我了,程营长的老娘和妹子昨儿进城,一来就把程烁的屋子给占了,占也就占了吧,还把程烁的东西给扔了。前几天程营长在大街上为护着何婉如的儿子,当众把程烁踹进了医院,今天知娴才把人从医院接出来呢。没想到一回来就遇到婆婆和小姑子在家,不仅把家里弄得乱七八糟,还嫌弃知娴没回来给老太太做午饭。程烁那孩子问老太太为什么要把他的东西扔了,老太太也不知哪里来的气性,揪着程烁就打,那孩子本来就瘦,身上被老太太又是掐,又是揪的,都没块好地儿了。你们说当时知娴看着心能不疼么?这要是我儿子被人这样打,莫说把人打进医院,要了对方的命都有可能。”
“我的天爷哦,知娴这是什么苦命哦?男人跟个寡妇不清不楚,还护着寡妇的儿子把亲儿子给踹进了医院,这简直就是私德败坏,私德有损,他是怎么一直坐稳这营长之位的?组织上都不管管吗?”
“这女人我前两天见过,说是程营长的大姐。”
“还真是程家人啊,怪不得敢这样嚣张,瞧这阵势,一会儿还不得把知娴给生吞活咽了?”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十分同情沈知娴的处境,巴心着沈知娴不要开门,但又忍不住就想看看接下来程营长家会闹成什么样。
一开始沈知娴就听到程时花的大嗓门了,她偷偷躲在窗帘后,透过那条小拇指粗的细缝往外看。在确定周围已经聚齐了不少看热闹的人,程时花也因为自己久久时间未能出来能即将失控时,她拉开了房门。
众人只见那道门缓缓由里拉开,沈知娴披着一头乱发,挂着一张满是泪痕的脸怯怯的站到门外,整个身姿看起来虚弱极了,像是受到了极大的折磨和痛苦。
程时花一见沈知娴这惨样儿,一时间也被怔得不知要如何开口。她了解自己的妈妈和妹妹是什么德性,所以半点儿也不怀疑她们合伙的战斗力。若是沈知娴是这副惨样儿,她妈妈被打进医院也就不出奇了,毕竟兔子急了还咬人呢,何况程烁是沈知娴的命根子。
即便如此,程时花也没忘掉自己来家属院儿的目的,她深知不论搁什么时候,孝字都是大过天的。于是心里的那丝虚劲儿刚刚冒头就被她给压了下去,指着沈知娴破口大骂,“沈知娴,我们家到底哪里对不住你,你要把我妈打进医院?那可是你男人的亲妈,她到现在伤口还在渗血呢,你怎么就那么狠的心哩?”
沈知娴以为第一个回来找她麻烦的人会是程时玮,没想到来的却是程时花,这个一激就炸的女人此时出现在这里简直是太好了。
她顺了顺自己绫乱的头发,让所有人看到她红了眼尾,泪水止不住的滚落,“大姐,我不是故意把妈打进医院的,实在是她打小烁下手太狠了,我要是不把她打伤,她肯定会把小烁打死的。”
“你胡说八道什么,小烁可是我妈的亲孙子,她怎么可能下那么重的手?”
程时花知道沈知娴说的是事实,她妈对程烁这野种动手就没有哪一次手下留情过。
“我妈妈没有说谎。”
程烁突然拉开门跑了出来,站在妈妈身边后,他撩开了自己的袖子,“大姑你看,这就是奶奶掐的,揪的。”
正在大家伙儿看到程烁瘦小的手臂上布满伤痕时,程烁又把裤子脱了,背过身去让人看到他又红又肿的屁股,“我的屁股也是奶奶打的,大姑你看看,我妈要是不护着我,奶奶肯定会把我打死的。”
若说先前程时花和沈知娴各执一词,现在有了程烁的出现,程时花的谎言就不攻自破了。
“我滴个亲娘哎,小烁这屁股怎么肿得跟个猴子屁股一样?这真是亲奶奶下的手?莫不是小烁不是她的亲孙子吧。”
“是啊,谁家亲孙子不当个宝儿似的疼宠,破点儿皮都是肉啊肝儿的叫唤半天,哪里有往死里作贱的?”
听到有人议论程烁可能不是程家的种,程时花一时间慌了神,虚张声势的大声喊道:“你们都胡说什么,小烁就是我程家的孩子。沈知娴,你还不把你儿子的裤子穿上,年纪也不小了,还让人看他的屁股,简直是丢人现眼。”
沈知娴被程时花的声音吓得浑身哆嗦,连忙将程烁的裤子穿上,“时玮走的时候不让我离开家,可是你也看到了小烁屁股上的伤得上药,大姐,能不能求求你帮我出去买点药,我也不知道时玮什么时候能回来,万一他不回来,小烁屁股上的伤没得到极时治疗,我害怕他会发烧。”
听着沈知娴这卑微又可怜的声音,程时花突然回想起那天她和杜满仓在家属院儿的事情,她咄咄副人的模样简直与此时判若两人,当下她有了一个笃定的猜测——现在的沈知娴是装的,为的就是博同情,让所有人都站在她那边。
想通这一点,程时花深吸口气,这口气就像被点燃的火信子,瞬间就将她胸口的火气给炸透了,“你在这里装什么装,沈知娴,我怎么从前没发现你这么虚伪。分明是你把我妈打伤让她进了医院,你现在倒在这里可怜上了,你是想让所有人都认为我老程家亏待了你是不是?”
程烁身上的伤不是假的,沈知娴的委屈和程时花的咄咄逼人大家伙儿都看在眼里。
都是一个大院儿住着的,沈知娴是什么人,他们心里自觉有杆称,程时花如今的作派,简直就是欺人太甚。
“你们老程家有没有亏待人家知娴,事实真相摆在这里呢,程家大姑子,你这样猖狂也太过份了,真有那个力气,怎么不去好好管管自己弟弟。”
一个嫂子仗义直言,气得程时花火冒三丈,直接怒叱,“我弟弟是营长,是国家的栋梁,他就是风雪都压不弯的直松,是我程家人的骄傲和榜样,这么优秀的弟弟用不着我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