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凑上来受虐
徒然想到刚才程时玮让沈知娴回医院照顾程烁，程时花故作镇定的问道：“你让知娴回医院照顾小烁，小烁在哪个医院呢？”
只问小烁在哪个医院，也不问小烁为什么住院？程时玮这时仿佛能感觉到沈知娴的失望和委屈了。“小烁是我儿子，他能去哪个医院？自然是军区医院。”
军区医院？
程时花两口子的心不由自主的跳得厉害，不会真这么倒霉吧！
“你问这个干什么？难道你会到医院去看小烁？”
“不去了，不去了，我们还是赶紧到粮站宿舍去吧。”
杜满仓脸上堆起心虚的笑，“那啥，小舅子，我们这么多行礼也不好拿，你帮我们拿些出去吧。”
这个提议程时玮没有拒绝，他拎起一个大包率先走出门去。
看到他的背影在门口消失，杜满仓侧身一步迅速在程时花耳边说道：“不会这么倒霉吧，难不成咱们今天在医院的对话被沈知娴给听到了？”
程时花猛地往杜满仓身上捶了一拳，“叫你不要什么话都往外说，你怎么就是记不住呢？”
杜满仓心里直犯突突，当时只顾着痛快嘴了，哪里能想到真会被人听了去？“你生什么气？当时你不也看了，并没有看到沈知娴的身影嘛，她真要是听去了？难道不是直接问咱们要真相吗？哪里还会这样拐弯抹角的质问咱们？”
这话成功的将程时花心里的不确定减轻了，侥幸心里缓缓占据上锋，“你说得对，要知道咱们骗了她，她还不得跳起来打杀？不过往后咱们还是警醒些，别什么话都往外说了。
一想到沈知娴拿起菜刀逼着他的模样，杜满仓对此时媳妇的话深以为然。
“大姐，你们怎么还不出来？”
程时玮在外头喊，程时花连忙朗声应着：“哦哦，来了，来了。”
大街在人来人往，沈知娴每走一步，就觉得身心疲惫一分，程家那个财狼窝想死死的困住她，她到底要怎么做才能彻底逃离？
“知娴，知娴。”
一道娇柔的语声徒然响在沈知娴耳畔，她驻足斜眼，看到何婉如与纺织厂的会计张海燕手挽着手朝她走来。
张海燕身材微胖，与身材纤瘦的何婉如走在一起，是片极好的绿叶。张海燕的姑父是纺织厂掌管业务的副厂长，所以张海燕在厂里很得势，不少人都想巴结她。
她刚到纺织厂时，有一次她下班比较晚，家里程烁又等着她带饭回去，赶紧到食堂打饭，没想到张海燕直接过来插队，她不愿意让，二人便吵了起来，从此就结下了梁子。
“我还以为是我看错了呢，知娴，听说小烁住院了，你不在医院照顾他，怎么还有心情逛街啊？”
何婉如故作不解的看着沈知娴，眼里透着莫名其妙的失望。
张海燕皮笑肉不笑的接下话来，“人家现在又不用工作，只照顾一个孩子有什么难的？不像婉如你，又要上班，又要照顾你家亮亮，这才叫辛苦呢。”
有了张海燕的帮腔，沈知娴成了个自私和无作为的母亲。
她在程时玮那家子人面前受的火气还没散干净呢，何婉如和张海燕凑上来，正好当她的出气筒，“如果我没记错的话，现在是上班时间吧，张海燕，你仗着你姑父是纺织厂的副厂长，就这么肆无忌惮的不遵守厂里的规章制度吗？还带着何婉如在上班时候出来闲逛，你当纺织厂是你姑父当家是不是？”
杜满仓的工作是何婉如一手促成的，她想感谢张海燕的帮忙，带她出来买件好看的衣裳。既能与张海燕更加交好，也能让程时玮记得她的好，更欠她一份难还的人情。
没想到会碰到沈知娴，她的原意是想给沈知娴难堪，不料竟反倒让她欺负起张海燕来了。
那可不行！
“知娴你别胡说，今儿我们出来都是请过假的，你这样说话引人误会，太过分了。”
说这句话的时候，何婉如故意挡在张海燕面前，给人一种她在保护张海燕不被人欺负的假象。
沈知娴看得很清楚。
张海燕则很感动，真心觉得何婉如是个可以结交的人。
“误会，张会计是误会，那你也是误会？要是我没记错的话，咱们前天这个时候才见过吧，怎么纺织厂是你家开的，你能隔三差五的请假？”
沈知娴咄咄逼人，此时何婉如吃瘪的模样让她十分解气。
回想上一辈子，何婉如哪次出现不是仗着程时玮的势在她面前耀武扬威，不可一世。而程时玮呢，就像瞎了似的看不见她欺负自己。
“知娴，我知道你一直以来都看不上我，处处给我难堪，你要是有什么不满冲着我来就好，不要冤枉了海燕姐，她是真的好好遵守厂规，没有半分乱了规矩啊！”
何婉如有种本事，那就是即便心里有一万个主意，面上也是不露半分的。就如同此时，她知道沈知娴盯上自己了，而且不能在大街上直接与她撕破脸，最好的办法就是祸水东引，利用张海燕对付沈知娴。
鉴于刚才何婉如主动护着张海燕的举动，又加上这番刻意引导的话，张海燕成功晋升为何婉如的枪，对准了沈知娴，“婉如你就是太好脾气了，没看出来她吃错了药非得找咱们的茬儿吗？她一个连离开厂区都没打过招呼的人，有什么脸面在你我面前提规矩？”
张海燕还挺会诛心，自己的确因为照顾程烁没有回厂里去退工。
“知娴，你不干了，怎么能不到厂里去做一下说明呢？你这样不清不楚的走了，可是会给厂里找麻烦的。”
“我为什么不清不楚的走了，何婉如同志你不知道原因吗？”沈知娴意有所指的看着何婉如，毫无顾及的开口，“在厂子里头，你抢了我质检员的工作，让我去当清洁工；在厂子外头，你儿子把我儿子害得摔伤了腿，到现在还瘸着腿走路哩，你到底哪里来的底气敢在我面前说风凉话的？难道仗的是我男人程时玮的势？”
这话算是直接说她与程时玮有一腿了吧，何婉如脸色大变。
张海燕看何婉如的目光也有些变了味儿，何婉如的眼泪说来就来，大雨点子似的往下掉，“你就是欺负我不会说话是不是？知娴，我与程营长清清白白，你这样说话是污蔑，太过分了。”
说完，何婉如捂着口鼻，委屈的跑开了。
张海燕瞪了一眼沈知娴，嘴里喊了一声‘婉如，你等等我’，然后追了上去。
而正在此时，一辆军用吉普停在沈知娴身边，从车窗里探出半个脑袋来，冲着沈知娴笑道：“沈同志，你怎么在这儿？我们正要到医院去看小烁呢。”
是江晋，听完他的话，沈知娴看到了坐在后排坐上的顾既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