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算计
沈知娴脑袋忽然一片空白,她像是被电击中一样,精神处于半痴半呆之间。
等候区传来护士的喊声,“杜满仓拿血样结果,杜满仓。”
“来了,来了。”程时花连声作答,“这儿呢,这儿呢。”
程时花起身去拿丈夫的血柆结果,耳边突然传来‘嘭’的一声巨响,像是什么东西掉到地上炸裂了。
她只是扭头往声音来源方向望了一眼,并未太过在意。
沈知娴手里的暖水瓶掉在地上摔得粉碎,滚烫的热水溅烫到她的脚背她也毫无知觉,脑袋里依旧浑浑噩噩,双腿重得像是被灌了铅,她机械的往儿子的病房去,一路上有人招呼她的暖水瓶碎了,她也置若罔闻,仿佛整个人置身于另一个世界。
程烁不是程时玮的儿子?
他怎么会不是程时玮的儿子?
难道在牛棚里的那一晚,夺走她清白的人不是程时玮吗?
如果不是他,那第二天一早醒来,为什么程时玮会衣衫不整的与她躺在一起?
天呐,这到底怎么回事啊!
眼泪簌簌的往下落,沈知娴的心中迸发出难以遏制的痛苦。
仔细回想出事的那一晚,爸爸的腰疼病犯了,她主动要求替他到牛棚里喂牛。牛棚离她家仅二十分钟的路,本来可以喂完牛后回家睡觉的,偏偏在喂牛时下起了瓢泼大雨。
乌漆麻黑的夜,加上电闪雷鸣和瓢泼大雨,她根本没有办法回去,只能歇在牛棚旁边的草垛边上。
噼噼啪啪的雨水声不仅放低了她的戒备心,也将即将到来的危险淹没在了雨水声里。
也不知是什么时候,她的身上突然压上来一个人,惊醒之后她拼命挣扎,但都无济于事。后来她昏了过去,醒来就看到程时玮躺在她身边。
这期间到底哪里出了错?
程时花知道程烁不是程时玮的孩子,程时玮是不是也知道,既然知道真相,为什么还要与她结婚?
难道这其中有什么阴谋?可那个时候她全家下放,身上有什么东西能让人图谋?
无数的疑惑像无头苍蝇轰得沈知娴脑子突突的乱跳,想要知道真相的心迫在眉睫。一秒钟都不想耽搁,加快脚步朝病房跑去。
猛地推开门,病房里却不见程时玮的踪影,看着儿子沈知娴急急的问,“你爸呢?”
程烁道:“刚才有个叔叔来找爸爸,爸爸急匆匆跟他走了。
沈知娴又快速站到窗户前,正好看到不远处的大门口停着一辆车,而程时玮将将拉开车门上去。
沈知娴转身想去追,跑了两步又倏地停了下来。
程时玮不惜自毁清白也要和她结婚,自己这样突兀的跑去问,他真的会承认并且告诉自己真相吗?
“妈妈,你怎么了?”
程烁奇怪妈妈的动作和反应,又说:“我刚才跟爸爸说让他跟你离婚,爸爸不愿意,还说我小孩子家家的,不应该操心大人的事。”
从前她只知道程时玮和程烁不亲,程烁的模样也不与程家任何人相像,但她从来没有怀疑过程烁的血脉。今日若不是杜满仓愤怒之下说露了嘴,她依旧不会往程烁不是程家人的方向去想。
“小烁,你真的一点儿也不喜欢你爸爸了吗?”
沈知娴深吸了口气,她想试探程烁的真正心意。
程烁摇了摇头,“他不是我的爸爸,他是谢亮亮的爸爸,我只有妈妈。”
“当真半点也不留恋,我们若真离婚,你当真不会难过?”
程烁低下头,“他不是我爸爸。”
程烁的声音很小,但沈知娴还是听见了。
她心疼的将程烁搂进怀里,唇角扬起一抹似有似无的苦笑。
没有血缘两关的两个人,怎么可能真的凑出父子亲情来?
上辈子,她和程烁竟奢望了一辈子,真是可笑啊,可笑!
眼泪又不争气的顺着眼眶往下流,沈知娴压抑着哭声不让程烁听见。
可是程烁还是从妈妈抽动的身体感受到了她的难过和悲伤,小小年纪的他伸手环住妈妈的腰,稚声的声音想传递给妈妈他的决心和温暖,“妈妈,你还有小烁,我会一直陪着妈妈的。”
“对,妈妈有小烁,小烁有妈妈,我们永远都不会分开。”
母子俩紧紧相拥,世间天地,也只有他们相依为命了。
与程烁说了会儿话,沈知娴的情绪冷静了下来,她明白自己现在不能自乱阵脚,否则什么也查不出来。这件事既然是从杜满仓嘴里说出来的,那他肯定知道事情的真相。
不过在从他嘴里套话之前,她得先到程时玮面前去乍一乍。
杜满仓最是个混账,他说想打程烁房间的主意,程时花肯定是拦不住的,不但拦不住,还会帮着杜满仓说服程时玮答应。
所以,要保住程烁的屋子,她得回家一趟。
与沈知娴预料的一样,杜满仓拿着体检报告到单位报了道,然后就和程时花一起拎着大包小包到了家属院,敲了半天门无人开,就索性坐在门口无赖一般等着。
有邻居问是什么情况,程时花就会笑呵呵的解释说,“我是程营长的大姐,往后我们也就住在这里了,大家多多关照啊!”
程时玮回来时,正好听到程时花又向一个打听的邻居解释了一遍。
程时花看到弟弟回来了,连忙上前招呼,“你可算是回来了,怎么这么晚呐?”
杜满仓也站起身,笑嘻嘻的点点头,“给你单位去了电话,说你不在哩,我们只好在门口等着了。”
看着堆放在门口的行礼,程时玮有种不好的预感,“你们怎么收拾了这么多东西?”
程时花没立即作答,而是敷衍道:“进去吧,进屋再说,你姐夫都渴了。”
程时玮开了门,程时花和杜满仓立即又拎又抗的将所有行礼都带进了屋。
一进门,杜满仓的眼睛就直接盯向程烁的那间屋,眼里露出贪婪的笑。
程时玮看着诸多行礼,眉头蹙得紧紧的,“你们这到底是闹哪样?姐夫,厂里不是给你安排了宿舍吗?你怎么把行礼都收到我这里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