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信任的裂痕(1 / 1)

秋雨终究是落了下来,淅淅沥沥地敲打着窗棂,带来一股潮湿的凉意。距离李知音来访、苏轻语理清线索,已过去了几日。这几日,苏轻语深居简出,除了让云雀外出购置了些必要的物品外,大部分时间都待在屋里,一边研读医书和纹样图谱,一边在脑中反复推演各种可能的情景和对策。

云雀带回来的上等茱萸粉果然辛辣刺鼻,苏轻语小心地将它们分装进几个小巧的、原本用来装香膏的扁圆形瓷盒里,盒盖做了些改良,确保能快速掀开且不易漏出。她将其一随身携带,一放在枕下,另一个则藏在梳妆台的暗格里。

(物理防狼喷雾(古代版),get!虽然不知道对秋水那种练家子有多大效果,但总比徒手强。关键时刻扬她一脸,争取个逃跑时间应该可以吧?

至于铁匠铺,她暂时没去。定制特殊防具需要时间、金钱,更重要的是——一个合理的借口。一个闺阁女子突然要打造奇形怪状的铁器,太引人注目了。她只是让云雀记下了两家口碑不错的铺子位置,以备不时之需。

她更多地是在研习那本秦彦泽所赠的医书,特别是赵太医关于气虚体弱、旧伤调理的注解。书中提及一些药材,如黄芪、党参、当归的配伍,以及针对陈年淤伤、寒气侵体的按摩穴位和艾灸方法。她凭借过目不忘的能力,将这些知识牢牢记下。

就在她以为季宗明会因上次的“提醒”而暂时偃旗息鼓时,他又一次登门了。这次,是在一个雨势稍歇的午后。

当小丫鬟来通传时,苏轻语正在临摹一幅前朝铜器上的云雷纹。笔尖微微一顿,一滴墨在宣纸上晕开一小团。

(果然还是来了。这次,又想试探什么?还是继续他的“深情”表演?

她放下笔,对云雀道:“请季公子在前厅稍坐,我换身衣服便去。” 她需要一点时间调整状态,戴上那副“温婉顺从但略有疏离”的面具。

稍作整理后,苏轻语来到前厅。周氏依旧在场作陪,脸上是掩饰不住的兴奋——季公子如此频繁登门,看来这桩“好事”真有戏!

季宗明今日穿着雨过天青色的直裰,外面罩着同色系的薄氅衣,发髻微湿,几缕发丝贴在额角,更添几分清雅。他正端坐着与周氏寒暄,神色如常,甚至比上次更显温和。见到苏轻语进来,他立刻起身,眼中流露出恰到好处的关切:“轻语,这几日秋雨寒凉,你可还好?我带来些新出的藕粉桂花糖,温和润肺,正适合这个季节。”

他的语气、神态,完美地复刻了之前那个体贴入微的季公子,仿佛前几日那个露出严肃戒备神情的人不是他一般。

(好演技!这情绪控制和角色切换能力,不去演戏真是可惜了。

苏轻语心中冷笑,面上却依旧是那副浅淡而客气的笑容:“多谢季公子挂怀,一切安好。公子冒雨前来,实在不必如此费心。”

周氏见状,借口去催茶点,很有眼色地留下空间给两人——当然,王嬷嬷必定在厅外某处“伺候”着。

厅内只剩下他们二人,气氛瞬间变得微妙起来。雨声隔着门窗,显得朦胧而压抑。

季宗明看着苏轻语,目光在她似乎清减了些的脸颊上停留片刻,语气愈发温柔:“轻语,你似乎……有些清减了。可是心中仍有烦闷?上次……是我言语过激,吓到你了。我只是……太过担心你的安危。” 他向前微微倾身,声音压低,带着诱哄的意味,“这世道复杂,我只愿你平安喜乐,远离一切纷扰。你若愿意,我可以……”

“季公子,”苏轻语适时打断了他的话,抬起眼,清澈的目光直视着他,仿佛随口问道,“公子如此关心轻语安危,轻语感激不尽。只是……公子可知,那日冲撞我之人,后来我仔细回想,她腰间令牌上的纹样,似乎与一些……不太好的传闻有关?”

季宗明脸上的温柔神色微微一滞。

苏轻语仿佛没有察觉,继续用带着些许好奇和后怕的语气,声音轻缓却清晰地说道:“我后来与知音闲聊,听她偶然提起,好像京城近来不太平,朝廷似乎在追查一个叫什么……‘青云阁’的前朝组织?据说那组织的人,就喜欢用些特别的云纹做标记?也不知是真是假……” 她说到这里,恰到好处地停顿,目光坦然地看着季宗明,仿佛只是在分享一个听来的、令人不安的市井流言。

钩子:试探性向季宗明提起“青云阁”。

空气仿佛在这一瞬间凝固了。

季宗明脸上的所有温和表情如同潮水般迅速褪去。他的瞳孔骤然收缩,身体几不可查地绷直,方才那刻意营造的亲近姿态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锐利如刀锋般的审视,以及眼底深处翻涌而起的震惊、警惕,还有一丝……被触及逆鳞般的怒意?

“轻语!”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前所未有的严厉,甚至盖过了窗外的雨声,“你从何处听来这些胡言乱语?!”

他的反应远比上次提起玉佩纹样时更加激烈。不再是遮掩和告诫,而是近乎失态的否认与呵斥。

苏轻语被他骤然变化的态度和语气“吓”得往后缩了缩肩膀,脸上露出惊慌和不知所措的神情,眼圈微微发红:“季、季公子……我……我只是听知音随口一提,心中害怕,才……才想问问公子是否知晓……我、我没有别的意思……” 她演得恰到好处,像一个被心上人突然凶到的、单纯又委屈的闺阁少女。

看到她这副受惊的模样,季宗明似乎意识到自己反应过激了。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腾的情绪,但眼神依旧冰冷而严肃,甚至带着一种苏轻语从未见过的焦躁。

“听着,轻语,” 他向前逼近一步,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沉重,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青云阁’这三个字,不是你该打听的!那是朝廷钦犯,是亡命之徒!与这三个字沾上边,轻则祸及自身,重则累及满门!你从李小姐那里听到,就烂在肚子里,绝不可再对第三人提及!更不要试图去探究任何与之相关的人或事!明白吗?!”

他紧紧地盯着她的眼睛,试图从中看出些什么。那目光不再有丝毫温柔,只剩下纯粹的审视、警告,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恐慌?

(他在害怕。怕我真的知道什么,怕我继续探究,怕我……将他和“青云阁”联系起来。这激烈的否认和警告,恰恰是最有力的证实!

钩子:季宗明因自身使命在关键时刻选择沉默与逃避。(此处是态度上的严厉警告,实则是另一种形式的“逃避”和“切割”,他害怕苏轻语探究真相,触及他真正的使命。

苏轻语心中一片冰寒,最后一丝因往昔温情而产生的犹豫和侥幸也彻底烟消云散。眼前的季宗明,剥去了温文尔雅的外衣,露出了内里属于“青云阁少主”的冷酷、警惕与算计。

她低下头,避开他逼视的目光,手指绞着衣角,声音带着哽咽和顺从:“是……轻语知道了。以后……再也不提了。公子……莫要生气。”

看到她这般“驯服”,季宗明紧绷的神色才略微放松,但眼底的寒意并未完全消散。他似乎还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重重叹了口气,语气恢复了少许平稳,却依旧疏离:“记住我的话。我是为你好。” 他停顿了一下,又道,“近日京城事多,我也……有些琐事缠身,恐怕不能常来探望。你……好自为之,安心待在府中,莫要再随意出门,招惹是非。”

说罢,他甚至没有像往常一样等待苏轻语的回应,也没有再多看周氏让人端上来的茶点,只是对着匆匆赶回的周氏敷衍地拱了拱手:“周夫人,晚辈忽然想起还有些急事,今日就不多叨扰了,告辞。”

然后,他便转身,几乎是带着一丝仓促的意味,快步离开了周府。那月白色的身影,很快消失在依旧飘着雨丝的门外。

周氏一脸愕然,看看门口,又看看低着头、肩膀微颤(在周氏看来是伤心哭泣)的苏轻语,嘀咕道:“这……这是怎么了?刚才不还好好的吗?怎么说走就走?”

苏轻语缓缓抬起头,脸上已无泪痕,只有一片沉静的冰冷。她望着季宗明消失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带着嘲讽的弧度。

好自为之?安心待在府中?

不,季宗明。从你露出这冰冷真面目、从你严厉警告我远离“青云阁”真相的那一刻起,我们之间那层由虚假温情构筑的、本就脆弱的薄纱,便已彻底撕裂。

信任的裂痕,已化为不可逾越的鸿沟。

你走你的复国险路,我寻我的生存之道。

我们,不再是同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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