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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魔之序曲(1 / 1)

晨光刺破伊豆半岛的薄雾,却并未带来多少暖意。山林间的空气清冽湿润,带着泥土和树叶的气息,吸入肺里,让人精神一振,却也清醒地意识到——那股萦绕不散的、属于比赛的灼热压力,从未真正远离。

总北的下榻处,早餐时间比平日更早,也更沉默。长桌上摆放着精心计算过碳水化合物与蛋白质比例的食物,咀嚼声和碗筷轻响是仅有的伴奏。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睡眠不足的痕迹和大战前的凝重。皮埃尔教练没有多言,只是用那双鹰隼般的眼睛扫过每一个队员,确认他们的身体状态和精神专注度。

凪安静地吃着饭,目光偶尔掠过身边的队友。卷岛裕介正恶狠狠地对付着一块烤鱼,仿佛那是某个具象化的对手;今泉俊辅一边进食,一边还在最后确认着平板上的数据,眉头微蹙;金城真护坐得笔直,慢慢喝着味增汤,眼神沉静地望向窗外逐渐亮起的山峦轮廓;鸣子章吉显得有些躁动,不停地调整着坐姿;小野田坂道则小口吃着饭,眼神有些放空,似乎在脑海里重复着昨晚被告知的要点。

一种无形的弦,在餐桌上方绷紧。

早餐后,是最后的装备检查和热身。后勤组的手岛、衫元、青八木等人忙得脚不沾地,检查轮胎气压、传动系统、刹车,确保每一辆战车都处于最佳状态。古贺公贵也在一旁帮忙,虽然自己无法上场,但他的眼神比谁都焦灼。

凪抚摸着车架上那张略显磨损的“青道高中”贴纸,冰凉的触感让他纷杂的思绪沉淀下来。甲子园的喧嚣已成遥远的背景音,此刻占据他全部感官的,是眼前这片即将用汗水与意志浸染的山林,是身边这些呼吸可闻、命运与共的队友。

“该出发了。”金城的声音响起。

总北的蓝色队伍,推着战车,走出旅馆,融入清晨赶往赛场的车流与人潮中。道路逐渐向上,呼吸开始需要稍稍用力,这仿佛是大山给予的第一个无声下马威。

起点区域设在“魔之七公里”山道的入口处一片相对开阔的平地上。相比于昨天海岸赛段的开阔,这里的气氛更加凝滞和紧绷。各校车队陆续抵达,颜色各异的队服汇成一片压抑的彩色海洋。交谈声低而急促,检查装备的动作透着最后一刻的谨慎,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投向那条从平地突兀拔起、蜿蜒消失在山林雾气中的灰色柏油路——那就是今天的战场。

箱根学园的白色队伍出现时,引起了一阵轻微的骚动。他们依然是那副整齐划一、冷静到近乎漠然的样子,仿佛即将开始的不是一场艰苦的山地恶战,而是一次日常训练。福富寿一站在队伍最前,目光平静地扫视着竞争对手们,最后在总北的方向略微停顿,与金城真护的视线有一刹那的交汇,随即平淡移开。东堂尽八正在轻松地活动着手腕,脸上挂着那副惯常的、仿佛对一切都饶有兴味的微笑,他的目光似有意似无意地掠过总北阵营,在凪身上停了半秒,嘴角弧度更深了些。荒北靖友则抱臂站在一旁,眼神冰冷地审视着全场,像在筛选值得清理的目标。

京都伏见的紫色队服在人群中显得格外阴郁。御堂筋翔独自站在稍远的地方,低着头,肩膀微微耸动,发出一种低低的、令人不舒服的嗤笑声,周围的选手都下意识地远离他。星光学园、帝北高中等其他强队的队员也各自聚集,做着最后的热身或战术交流,空气里弥漫着一种一触即发的张力。

“还有十分钟。”今泉看着时间,低声道。

最后的准备。总北六人围成一个小圈。金城真护的目光逐一扫过每个人的脸。

“计划都清楚了。”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砸在人心上,“‘魔之七公里’,没有侥幸。箱根会用他们最擅长的节奏碾压,京都伏见会用最下作的手段干扰。我们要做的,就是执行我们自己的节奏,相信身边的队友,咬住,忍耐,然后在最不可能的时候,抓住属于我们的机会。”

他看向卷岛:“卷岛,你是我们的矛,但矛尖要在最关键的时候刺出。”

看向今泉:“今泉,你是我们的尺,度量每一份消耗,把握基准。”

看向鸣子和小野田:“鸣子,小野田,你们是我们的变奏和基石,听从指令,发挥你们的长处。”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凪身上,停顿了片刻,没有说具体的任务,只是重重地点了点头。

一切尽在不言中。

凪深吸了一口清冷的空气,点了点头。他的大脑异常清醒,如同被冰水浸过。眼前的山道、对手、队友,所有的信息都在无声地流淌、汇聚,形成一幅动态的、有待填写的战局图。他不是主角,他只是这幅图的一个观察者和……在必要时,尝试去微调平衡的人。

发令员的声音通过扩音器传来,带着刺耳的电流杂音,打破了起点区域最后的平静。

所有选手推车上前,在起点线后密密麻麻地排开。弯腰,握把,锁紧鞋扣,调整呼吸。一瞬间,所有的嘈杂都消失了,只剩下数百道或粗重或压抑的呼吸声,以及心脏在胸腔里沉重搏动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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凪的目光落在前方箱根白色的背影上,落在左侧不远处那抹阴郁的紫色上,最后,他微微侧头,用余光确认了一下身后及两侧队友的位置。

鸣子咬着嘴唇,眼神发亮。小野田脸色发白,但握把的手很稳。今泉的呼吸调整到了某种特定的频率。卷岛弓起了背,像蓄势待发的豹子。金城……如同定海神针。

“各就各位——”

肌肉瞬间绷紧。

“预备——”

视线聚焦在前方第一道陡坡的起点。

砰!

发令枪响,撕裂寂静。

如同开闸的洪水,数百辆战车轰然启动,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剧烈的嘶鸣,汇成一股巨大的声浪,朝着那条吞噬一切的上坡路汹涌而去!

开局即是陡坡!

几乎在冲过起点的瞬间,强大的地心引力便像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拽住了每一辆企图向上的战车。速度从平地冲刺的惯性中猛地跌落,取而代之的是腿部肌肉立刻传来的、清晰无比的沉重感。心肺功能被强行拉高负荷,喘息声在起步不久后就变得明显。

没有试探,没有保留,魔之七公里用它最直接的方式,宣告了今天比赛的基调——从第一米开始,就是炼狱。

主集团在爬升中迅速变形、拉长。沉重的呼吸声、链条拉扯飞轮的咔嗒声、偶尔因发力过猛或换挡不及时导致的轮胎短暂空转打滑声,交织在一起。

箱根学园的白色阵型依然一马当先。福富寿一当仁不让地处于领骑位置,他的踩踏动作看起来并不特别迅猛,却带着一种沉重而稳定的力量感,每一步都像夯实地基,将身后的队伍牢牢“钉”在了一个稳定的节奏上。东堂尽八紧随其后,他的姿态看起来比福富要“轻巧”一些,身体随着坡度的变化自然起伏,仿佛真的在与山共舞。荒北靖友处于侧翼,眼神如雷达般扫视着后方,任何试图靠近或超越的企图都会引来他冰冷目光的锁定。

总北的蓝色阵型紧紧咬在箱根后方大约十米的位置,处于第一集团的前列。金城真护承担了初期领骑的重任,用他丰富的经验和稳定的输出,为身后的队友开辟相对省力的尾流空间。卷岛裕介处于第二顺位,他的呼吸声已经开始变得粗重,但眼神锐利如刀,死死盯着前方的东堂。今泉在第三位,一边骑行,一边快速读取着码表上的实时数据。凪位于第四,鸣子第五,小野田在最后。

这个队形是事先计划好的,目的是在初期相对“平缓”(尽管坡度已经很陡)的阶段,保存卷岛和凪的体力,同时由经验最丰富的金城来应对开局可能出现的混乱。

混乱果然很快就来了。

首先发难的,不是箱根,也不是京都伏见,而是急于抢占领跑位置的星光学园。他们的两名爬坡手在第一个稍长的直坡上突然发力,金色的战车猛地从侧翼窜出,试图超越总北,直接逼近箱根。

“想得美!”处于侧后方的荒北靖友冷哼一声,几乎在星光学园启动的瞬间,他的白色战车便向外侧横移了半步,恰好卡在了对方预定的超车路线上。没有激烈的碰撞,仅仅是一个精准的卡位,配合着箱根整体节奏一个微不可察却恰到好处的加速,星光学园的突击就像撞上了一堵橡皮墙,势头被硬生生遏制,反而因为节奏打乱,落后了半个车位。

箱根的防守,滴水不漏。

但真正的麻烦,往往来自意想不到的方向。

就在星光学园突击被化解,所有人的注意力被吸引的刹那,一道紫色的影子,如同潜伏已久的毒蛇,从总北阵型的右后方,一个视觉死角的位置,猛地“弹”了出来!

不是直线超越,而是一个极其刁钻的、斜向的切入,目标直指总北阵型中段——今泉俊辅与凪诚士郎之间的衔接处!

御堂筋翔!他根本没有去挑战箱根,而是将第一个阴险的攻击目标,直接对准了总北!

“右边!”今泉的惊叫声和御堂筋那令人牙酸的轮胎摩擦声几乎同时响起!

太快了!太突然了!而且角度极其恶毒,如果被他撞入阵型缝隙,不仅可能造成撞车事故,更会瞬间将总北整齐的队形撕裂!

电光石火间,凪甚至没有完全看清御堂筋的动作轨迹,但他的身体已经先于意识做出了反应——那不是基于复杂计算的反应,而是无数次在甲子园赛场上,面对突如其来的触身球或强袭打时,锤炼出的、对危险轨迹的本能预判和闪避本能!

他的重心几乎没有犹豫地向左倾,右手轻带车把,蓝色的战车以一个微小而迅疾的弧度向内线切入了半分。同时,他的左脚在脚踏上做了一个细微的、向后的勾带动作,不是刹车,而是利用脚踏的反作用力,让后轮产生了一丝极其短暂的横向抓地力变化。

就是这向内切入的半分和车轮那细微的横向“迟疑”,让御堂筋那原本算准了角度、志在必得的切入,变成了擦着凪后轮边缘掠过的徒劳!

“嗤——”刺耳的摩擦声响起,御堂筋的紫色战车因为扑空而产生了瞬间的不稳定,车身晃了晃。

而总北的阵型,因为凪这及时且精准的向内收缩,以及今泉几乎同步的向右避让,虽然出现了一瞬间的压缩和波动,却没有被撕裂!金城和卷岛在前方也察觉到了后方的扰动,但他们信任身后的队友,没有慌乱回头或变速,而是更加稳定地维持着前方的节奏,为后方稳住阵脚创造空间。

御堂筋稳住车身,侧过头,苍白消瘦的脸上,那双眼睛如同毒蛇般盯着凪,里面闪烁着惊讶、恼怒,以及更加浓厚的、病态的兴味。他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咧开一个无声的、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容,然后猛地蹬踏,紫色战车加速,不再纠缠,转而向前方的箱根阵型边缘贴去。

一次阴险的偷袭,被凪近乎本能般的危机处理化解于无形。

整个过程不到三秒,许多人都没完全看清发生了什么,只看到京都伏见的御堂筋似乎试图冲击总北未果,然后转向了箱根。

但总北队内,所有人的后背都惊出了一层冷汗。

“没事吧,凪?今泉?”金城的声音从前传来,带着压抑的关切。

“没事。”凪平复着稍显急促的呼吸,简短回应。他的目光追随着御堂筋那抹阴郁的紫色,心中警铃大作。这家伙,比想象中更危险,更不择时机。他就像一颗不定时炸弹,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再次引爆,而且目标似乎……格外“青睐”总北?

今泉的声音也传来,带着后怕:“我没事……刚才太险了。御堂筋的动作完全没有征兆。”

“那混蛋!”鸣子在后面骂道,“专门挑我们下手吗?”

“冷静。”金城低喝,“保持阵型,注意四周。这只是开始,京都伏见的骚扰不会停。凪,今泉,你们多加小心。”

“明白。”凪应道。他的大脑已经开始高速运转,不是计算,而是基于刚才的遭遇,快速更新着对御堂筋这个“威胁因子”的行为模式评估:偏好视觉盲区,攻击目标选择看似随机实则可能带有试探和削弱特定对手的意图(比如总北这支失去冲刺手、被认为相对“好捏”的队伍),一击不中会立刻转移,不纠缠……

这些信息如同碎片,被他默默吸收,整合进对整个战局不断演进的“理解”之中。

比赛继续向上。

坡度在持续,肺部像破风箱般拉扯,腿部的酸痛从隐隐约约变得清晰而顽固。山林在两侧后退,景色单调重复,只有前方不断延伸的柏油路面和对手的背影是唯一的焦点。

箱根学园依旧牢牢掌控着节奏。福富寿一的领骑稳如磐石,速度控制得令人绝望——不快到让你立刻崩断,却始终维持在一个比大多数队伍舒适区高出半档的水平,持续地、缓慢地压榨着跟随者的体力储备。东堂尽八偶尔会从福富的尾流中探出身体,仿佛在感受山风,调整自己的节奏,他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无形的压力,提醒着所有人,箱根这把最锋利的爬坡之刃尚未真正出鞘。

总北艰难地跟随着。金城领骑了一段后,体力消耗明显,今泉适时地轮换上前,用他精确的节奏控制暂时稳住局面。卷岛被保护在阵型中段,他的脸色越来越红,呼吸声沉重如牛,但眼中燃烧的火焰却越来越旺,死死盯着东堂的背影,仿佛那是他唯一的目标。

凪的位置相对自由,他并不固定在某人的尾流后,而是根据坡度的细微变化、风向的转换,以及队友实时的状态,微微调整着自己的骑行路线和节奏。有时他会稍稍靠外,获取更开阔的视野;有时又会紧贴内线,减少风阻;有时他会提前半拍加速,帮助衔接因坡度突然变陡而可能脱节的阵型;有时又会刻意放慢一丝,让后方呼吸明显紊乱的小野田能更轻松地跟上。

他的每一个微调都看似随意,微不足道,却像润滑油一样,让总北这架在重压下吱嘎作响的机器,始终保持着基本的协同运转。他没有说出来,也没有人特意指出,但金城、今泉,甚至卷岛,都能隐隐感觉到,当凪在阵型中某个特定位置时,整体的压力似乎会顺畅那么一点点。

这不是超能力,这只是基于极致观察下的、对团队动态平衡的一种下意识的、细微的调节。

里程在痛苦中缓慢推进。

两公里……

三公里……

山势愈发陡峭,出现了连续的发卡弯。在这里,技术、胆量和节奏控制变得至关重要。过弯路线选择不佳,或者刹车过早过晚,都会损失宝贵的时间和体力。

箱根再次展现了他们恐怖的整体性。在福富的带领下,他们过弯的路线选择近乎完美,六辆白车如同一体,划出流畅而高效的弧线,速度损失降到最低。

总北紧随其后,金城凭借经验选择稳健路线,卷岛则显得有些躁动,在几个弯道都想用更激进的切弯来追回一点差距,但被金城用眼神和轻微的变速压制住了——现在还不是他全力爆发的时候。

而京都伏见的御堂筋,则在弯道上展现了他诡异的一面。他并不追求最快路线,反而经常游走在最危险的外道边缘,甚至利用弯道离心力做出一些看似失控的摇摆,其目的似乎仅仅是为了干扰紧邻他或试图超越他的选手的心理。有几个其他学校的车手被他吓得节奏大乱,险些冲出道路。

“那家伙……简直是个疯子!”鸣子看着御堂筋在下一个发卡弯外沿险之又险地掠过的身影,忍不住低咒。

凪沉默地看着。他注意到,御堂筋虽然动作诡异,但对车辆的操控其实精细入微,那些“失控”的瞬间往往是他刻意营造的。而且,他的骚扰对象似乎有了侧重——更多地开始贴近箱根的右翼,尤其是荒北靖友所在的区域。

他在试探箱根防守的耐心?还是在寻找荒北的破绽?

山路向上,海拔在提升,空气似乎也稀薄了一丝,呼吸变得更加费力。队伍开始进一步分化。第一集团的人数在减少,一些实力稍逊或开局消耗过大的选手逐渐掉队。剩下的,除了箱根六人齐全,总北六人咬牙坚持,京都伏见剩下三人(包括御堂筋),星光学园两人,帝北一人,还有另外两三所学校的零星王牌。

真正的精英集团,正在形成。而比赛,也即将进入更加白热化的阶段。

前方出现了一段相对视野开阔、坡度稍缓的“假平路”,长度大约五百米。这对于已经爬升了四公里多的车手来说,是一个极其宝贵的、调整呼吸和节奏的喘息之机。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下意识想要稍微放松一丝那绷得太紧的弦时——

箱根学园的阵型,动了!

一直处于福富寿一身后、如同影子般的东堂尽八,毫无征兆地,从福富的尾流中滑了出来。不是猛然的加速冲刺,而是一种流畅的、仿佛自然而然的前移。他取代了福富的位置,来到了领骑的最前方!

与此同时,福富寿一微微向右侧让开,将领骑位交出,但他的速度没有丝毫下降,立刻嵌入了东堂原本的位置。整个交接行云流水,队伍的速度甚至因为东堂那独特的、带着韵律感的踩踏节奏,而有了一个极其细微的、向上的“跳动”!

“要来了吗……”金城真护的瞳孔收缩,低声道。

所有人都知道,当东堂尽八开始领骑,意味着箱根学园将要真正开始展现他们“山神”的威严,开始有目的地筛选、压迫,甚至摧毁对手!

东堂尽八脸上那惯常的笑容似乎淡去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专注的、近乎虔诚的神情。他抬起头,望向前方再次变得陡峭的山路,然后,轻轻吸了一口气。

下一秒,他的踩踏节奏变了。

不再是跟随福富时那种沉稳,而是一种独特的、充满了弹性和爆发力的韵律!他的身体随着踩踏微微起伏,手臂与腰腹的核心力量完美协同,每一次发力都仿佛不是在与重力对抗,而是在借助山势,完成一次次的“攀登跳跃”!

箱根白色阵型的速度,在东堂的领骑下,开始以一种稳定而清晰的速度,向上攀升!

不是爆炸性的突击,而是一种坚定的、不容置疑的节奏提升!仿佛一只无形的手,将变速杆缓缓推高了一个档位!

“呃!”总北阵型中,立刻传来了闷哼声。

压力骤增!

原本就已经在极限边缘徘徊的肌肉和心肺,被这突如其来的节奏拉升,狠狠地向崩溃的深渊又推近了一步!今泉的码表上,实时功率输出和心率数字猛地跳升了一截。

“跟上!不能在这里被拉开!”金城低吼,他的额头上青筋隐现,显然也在承受巨大的压力。

总北的蓝色阵型顽强地试图跟上箱根的节奏,但阵型不可避免地出现了扭曲。卷岛裕介的眼睛已经布满了血丝,他死死盯着东堂的背影,牙齿咬得咯咯作响,身体因为全力输出而微微颤抖。鸣子章吉的脸色发白,呼吸已经完全乱掉。小野田坂道落在最后,他的踏频没有太大变化,但脸上露出了极其痛苦的表情,显然也在承受着巨大的负荷。

凪感觉自己的肺部火辣辣地疼,每一次吸气都像吸入刀子。腿部肌肉的酸痛累积到了一个新的高度,警告着极限的临近。但他的大脑却在高速运转,冷静地评估着:

东堂的节奏提升是持续性的,不是短暂爆发。箱根要在这一段相对“好骑”的假平路接陡坡的路段,彻底确立优势,甚至直接拖垮一部分对手。

总北全员已经接近极限,强行完全跟住这个节奏,很可能导致有人(很可能是鸣子或小野田)提前崩盘。

但是,如果在这里被大幅拉开距离,后面更陡的坡段将更难追赶,心理上也会遭受重创。

两难的选择。

就在凪飞速权衡的瞬间,他的目光无意中扫过了侧前方京都伏见的御堂筋。他注意到,御堂筋似乎并没有被箱根的突然变速完全打乱阵脚,他依旧用一种飘忽诡异的节奏跟着,而且……他的目光,正阴冷地扫视着总北的阵型,尤其是在明显 strugglg 的鸣子和小野田身上徘徊。

一个念头如同闪电般划过凪的脑海。

不能硬跟,也不能简单掉队。

“金城前辈!”凪的声音在剧烈的喘息中断续响起,但异常清晰,“我们……不能完全跟东堂的节奏!会有人撑不住!”

金城也在承受巨大压力,闻言嘶声道:“那怎么办?被甩开吗?”

“不……我们变速,但不降速!”凪快速说道,语速因为缺氧而很快,“让卷岛前辈……到前面来!用他的节奏,领骑三百米!不是去追东堂,是稳住我们自己的阵脚!今泉,给卷岛前辈一个我们能咬牙顶住、但比现在箱根节奏稍低一点的功率目标!鸣子,小野田,不管多难受,盯紧前面队友的后轮,只要跟住,不要想别的!”

这是一个大胆的、近乎冒险的指令。在箱根强势提升节奏的时候,不选择跟随,反而内部换将,用另一种节奏来“对冲”?

但金城只犹豫了不到半秒。

他相信凪的判断,更相信卷岛在爬坡上的瞬间爆发力和牵引力!

“卷岛!”金城低吼,“上!按凪说的,三百米!用你的脉冲,把我们的魂拉回来!”

早就憋了一肚子火、快要被东堂那稳定的节奏“闷”到爆炸的卷岛裕介,闻言眼中凶光爆射!

“啊啊啊!交给老子!”

一声咆哮,卷岛裕介那辆红色的战车,如同沉睡的凶兽猛然苏醒,从总北蓝色的阵型中狂暴地突前!他没有去直线追赶已经拉开少许距离的东堂,而是以一种更加狂野、更加不规则的脉冲式踩踏,在总北自身的阵列前方,硬生生“劈”开了一道属于总北自己的节奏领域!

那是一种截然不同的感觉。东堂的节奏是精确提升的“阶跃”,而卷岛的脉冲是狂暴不羁的“爆炸”。每一次全力踩踏都伴随着他喉咙里压抑的低吼,车身因此有瞬间的加速,随后是短暂的滑行,紧接着又是下一次爆发!

这种节奏极不稳定,对跟随者技术要求极高,但此时此刻,它却产生了一种奇妙的效果——它强行将总北队员的注意力从“跟随箱根那令人绝望的稳定加速”上拉了回来,拉回到了“跟上卷岛这头疯兽的下一步爆发”这个更具体、更本能、也更能激发狠劲的任务上!

“妈的……跟、跟上了!”鸣子咬牙切齿,眼睛死死锁住卷岛的后轮,几乎忘了肺部的灼痛。

小野田也闷着头,凭借着深不见底的耐力基底,顽强地契合着卷岛那起伏巨大的节奏,虽然吃力,却奇迹般地没有脱节。

今泉则紧跟在卷岛侧后方,不断报出简短的功率和心率数据,引导卷岛将爆发的力度控制在一个既能提振士气、又不至于让后方队友彻底崩溃的区间。

凪处于阵型中后部,他一边奋力跟随,一边用眼角余光密切关注着侧翼的御堂筋。果然,当总北突然改变节奏,不再试图硬跟箱根,而是内部“自爆”式地稳住阵脚时,御堂筋眼中闪过一丝意外和……失望?他似乎期待着总北被箱根拖垮,然后他就能像鬣狗一样扑上来撕咬掉队的猎物。

总北的蓝色阵型,在东堂尽八领衔的白色浪潮旁,如同一块倔强的、不断被冲刷却始终不曾崩解的礁石,用自己的方式,在狂涛中屹立。

三百米很快过去。

卷岛的爆发力开始衰减,呼吸已经变成了破风箱般的嘶鸣。但他的任务完成了!总北的阵型没有散,士气没有垮,虽然被箱根又拉开了一点距离,但差距控制在可接受的范围内,更重要的是,队伍扛过了东堂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节奏压迫,并且找到了属于自己的、在绝境中“呼吸”的方式。

“换我!”金城真护适时上前,接替了几乎虚脱的卷岛,重新以稳定的节奏领骑,让队伍稍作喘息。

卷岛退到阵型中后部,大口喘着气,汗水如雨般洒落,但他看向凪的方向,咧开嘴,露出了一个疲惫却畅快无比的笑容,竖起了一个大拇指。

凪微微点头,心中稍定。第一关,算是扛过去了。

但他的目光立刻又投向前方。东堂尽八似乎对总北刚才的应对有所察觉,他回头望了一眼,脸上重新浮现出那种感兴趣的笑容,然后转回头,继续以那种稳定而富有压迫感的节奏,引领着箱根的白色阵型,向上,向上,再向上。

而在更前方,山路的坡度似乎达到了一个新的等级,雾气在林间缭绕,能见度下降。

路边的指示牌显示,距离“魔之七公里”的终点,还有最后三公里。

而最艰难、最残酷、决定胜负的一段,即将开始。

空气中的湿意更重,喘息声沉重如雷,肌肉的悲鸣成为唯一的伴奏。这场攀登地狱的乐章,终于奏响了最为惨烈的高潮部分。

总北的齿轮,在经历了第一次剧烈的冲击后,依旧顽强地咬合着,向着那片未知而狰狞的雾中山道,滚滚向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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