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四点,天空仍是深蓝,但东方的地平线已透出一线暗红。
总北高中后山入口处,十七辆自行车一字排开。车灯在黎明前的黑暗中切割出十七道晃动的光柱,照亮了前方蜿蜒向上的山路。那不是平时训练的缓坡,而是真正的山路——碎石、陡坡、发卡弯,以及最深处的、一段被老队员们私下称为“魔之七公里”的终极爬坡路段。
皮埃尔教练站在队伍最前方,没有穿平时的运动外套,而是一件洗得发白的登山服,背上背着一个硕大的登山包。他没有看队员,只是仰头望着隐没在黑暗中的山脊线。
“今天,是第二天。”教练的声音在寂静的黎明中显得格外清晰,“模拟内容:全国大赛第二天,一百二十公里,核心是这段——”
他举起手,指向山路深处。
“——‘魔之七公里’。平均坡度百分之九,最大坡度百分之十八。路面宽度最窄处仅三米,左侧山壁,右侧是高度超过三十米的陡坡。去年全国大赛,在这里退赛的选手有八人,摔车受伤的十一人。”
他顿了顿,转身面对队伍。
“但也是在这里,箱根学园的东堂尽八,甩开了第二名整整两分钟。”教练的目光落在卷岛和凪身上,“那是‘山神’的领域。今天,我们要做的不是征服它,而是——”
“——理解它。”凪接过了话。
教练看了他一眼,点头:“对。理解它的残酷,理解它的节奏,理解它如何吞噬那些准备不足的人。然后,找到属于我们自己的,在它身上存活的方式。”
“规则呢?”金城真护问。
“很简单。”教练从背包里取出七个手腕式的追踪器,“红队七人,每人佩戴一个。它会实时记录你们的心率、功率输出、爬升效率、甚至汗水中的钠离子浓度——也就是脱水程度。”
他将追踪器分发给卷岛、凪、金城、今泉、鸣子、小野田和伤愈归队、今天首次参与合练的古贺公贵。
“你们七人,要在五小时内,完成这段山路的往返三次。”教练说,“每次登顶后,有十五分钟休整时间。蓝队——”
他看向手岛、衫元、青八木等二年级生。
“——你们分成三组,每组三人,分别在第一、第二、第三次攀登时,在山道的不同位置设置‘障碍’。”
“障碍?”鸣子皱眉。
手岛纯太走上前,手里拿着一叠卡片:“不是物理障碍,是‘战术障碍’。我们会模拟箱根、京都伏见、星光学园等强队的战术风格,在特定路段对你们进行干扰。比如——”
他抽出一张卡片:“在第一个‘之’字弯,模拟箱根的‘铁壁阵型’,封锁最佳爬坡路线。”
又抽出一张:“在第三个陡坡段,模拟京都伏见的‘心理压迫’,用言语和动作干扰你们的节奏。”
再一张:“在最后的一公里冲刺段,模拟星光学园的‘节奏变速’,打乱你们的呼吸和踩踏。”
手岛看向红队七人:“每一张卡片,都对应一个真实的战术场景。我们的任务是,让你们在这条山路上,提前体验全国大赛可能遇到的所有‘恶意’。”
“那……如果我们没通过呢?”小野田小声问。
教练笑了,那笑容里没有温度:“那就再爬一次。直到通过为止。或者,直到你们的身体彻底崩溃,被担架抬下山。”
黎明前的风很冷,吹过山道旁的树林,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某种巨兽的低吼。
凪戴上追踪器,冰冷的金属贴着手腕。他抬起头,看向隐没在黑暗中的山道。在他的“镜像核心”感知中,那条路不是静止的,而是活的——它有自己的呼吸,有自己的节奏,有自己的“情绪”。
那是山的情绪。沉默、厚重、不容侵犯。
“第一次攀登,现在开始。”教练按下手中的秒表。
七辆车,七道光,射入山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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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公里,缓坡。
队伍保持着紧凑的阵型。金城领骑,卷岛和凪紧随其后,今泉和古贺在中间,鸣子和小野田在队尾。时速维持在二十五公里,呼吸平稳,节奏稳定。
但所有人都知道,这只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第二公里,坡度开始增加。路面从柏油变成了碎石混合土,车轮碾过时发出嘎吱的声响。呼吸声开始变重,踩踏的力量在增加。
“注意,”今泉的声音从通讯器传来,“前方一百米,第一个‘之’字弯。按照数据,手岛前辈他们应该会在那里设卡。”
果然,当车队拐过弯道时,三辆蓝色的自行车已经等在那里。
手岛纯太、衫元照文、青八木一。三人没有并排,而是形成了一个错落的三角形——手岛在最前方,衫元在左后方,青八木在右后方。
“箱根学园,‘铁壁阵型’模拟。”手岛的声音平静地响起,“这个弯道的理想爬坡路线是贴内线,弧度最小,坡度最缓。但现在,这条路线被我们封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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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顿了顿:“你们有三个选择。第一,强行突破,但风险是可能发生碰撞。第二,走外线,但外线弧度大,要多走至少十米,且路面有碎石。第三,减速跟在我们后面,但会损失至少十五秒的时间。”
红队七人在弯道前减速。
“怎么选?”金城看向凪。
凪的视线快速扫过弯道。内线确实被手岛三人牢牢卡死,外线路面状况不佳,减速跟随则是下策。但他的“镜像核心”在高速运转,捕捉到了另一个细节——
衫元照文的站位,比理论上应该站的位置,偏左了五厘米。
就五厘米。
但就是这五厘米,在手岛和衫元之间,留下了一个狭窄的、不到四十厘米的缝隙。那不是失误,是故意留下的“陷阱”——如果你尝试从那里钻过去,衫元只需要稍稍向右移动,就能把你挤到外侧的碎石区。
“是陷阱。”凪说,“他们希望我们选强行突破,然后利用那个缝隙制造危险。”
“那怎么办?”鸣子急了,“总不能真的减速跟着吧?”
“不。”凪的眼中闪过一丝光,“我们选第四条路。”
“第四条?”
“不通过弯道。”
所有人都愣住了。
“这个弯道的设计,是为了绕开前方一块突出的岩壁。”凪指向弯道上方,“但如果能直接翻过那块岩壁——”
“你疯了?!”古贺公贵失声,“那是近乎垂直的岩壁!自行车怎么可能……”
“不是骑上去。”凪打断他,“是‘抬’上去。”
他快速下达指令:“金城前辈,鸣子,你们两个加速冲到弯道入口,做出一副要强行突破的姿态,吸引手岛前辈的注意力。今泉,古贺前辈,你们准备接应。小野田,你跟紧我。卷岛前辈——”
他看向卷岛裕介。
“——我需要你的力量。”
卷岛咧嘴笑了:“终于到我出场了?”
“这个岩壁高度大约三米,坡度七十度。”凪说,“单靠我一个人,连人带车抬不上去。但如果我们两个合作——你在下面托举,我在上面牵引——有可能在五秒内完成。”
“然后呢?”今泉问,“就算上去了,上面的路况未知,万一没有路……”
“有路。”凪肯定地说,“我观察过这座山的地形图。这个岩壁上方,是一片相对平坦的林地,可以通行。穿过林地大约二十米,就能重新接回主路,而且能绕过这个弯道,节省至少八秒。”
短暂的沉默。
“太冒险了。”金城摇头,“万一失误,可能会受伤。”
“但在全国大赛上,箱根不会给我们安全的选择。”凪平静地说,“要么冒险突破,要么被压制。今天训练的目的,不就是为了测试这些‘冒险’的可行性吗?”
金城看向卷岛。卷岛耸耸肩:“我无所谓。反正最坏也就是摔一跤。”
“好。”金城咬牙,“那就试试。”
计划执行。
金城和鸣子加速前冲,果然吸引了手岛三人的全部注意力。就在他们准备封堵的瞬间,凪和卷岛脱离了主队,冲向弯道外侧的岩壁。
岩壁比想象的更陡。靠近了看,上面布满了青苔和裂缝,根本没有落脚点。
“怎么上?”卷岛问。
凪没有回答,而是做了一件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事——他猛地刹停自行车,然后双手抓住车架,将整辆车抡了起来。
不是扔,是抡。以身体为轴心,自行车在空中划过一个半圆,然后前轮精准地卡进了岩壁上方的一道岩缝里。
“现在!”凪低吼。
卷岛瞬间明白了。他冲到岩壁下,双手托住凪的脚,用尽全力向上一推。凪借着这股力,脚踩岩壁上的突起,几下就攀到了自行车卡住的位置。
然后,他用身体的重量向下压车把,让后轮抬起,再猛地向上一拽——
整辆车,被他硬生生从岩缝里“撬”了出来,甩上了岩壁顶端的平地。
整个过程,不到四秒。
岩壁下,卷岛看着凪消失的身影,咧嘴一笑,然后转身看向岩壁——该他了。
他没有像凪那样用技巧,而是用最纯粹的力量。后退三步,助跑,起跳,双手抓住岩壁边缘,引体向上,翻身而上。动作野蛮,但高效。
岩壁上,凪已经将自行车重新扶正。两人对视一眼,没有废话,同时跨上车,冲向那片林地。
二十米的林地,地面是松软的泥土和落叶。车轮碾过时不断打滑,但两人都展现出了惊人的控车能力——凪用细腻的微调维持平衡,卷岛则用狂暴的踩踏硬生生“犁”出一条路。
当他们从林地另一端冲出,重新回到主路时,正好抢在了手岛三人组的前方。
领先了。
“漂亮!”后勤车里,通过无人机观战的皮埃尔教练忍不住低喝一声。
山道上,手岛看着突然出现在前方的凪和卷岛,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有意思。”他对着通讯器说,“第一道障碍,突破成功。但别高兴太早,前面还有更精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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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公里,坡度继续增加。碎石路面变成了裸露的岩石,坡度达到了百分之十二。呼吸变得粗重,大腿开始酸胀,汗水顺着下巴滴落。
红队七人重新集结。刚才的岩壁突破消耗了凪和卷岛不少体力,但换来的是宝贵的领先优势和——信心。
“第二段障碍,预计在第四公里处。”今泉的声音有些喘,“根据数据,那里有一段长达两百米的陡坡,平均坡度百分之十五,是心理压迫的绝佳地点。”
“京都伏见风格?”金城问。
“大概率是。”
果然,当车队进入第四公里时,前方出现了三个人——是二年级的另外三名队员。他们没有骑车,而是站在路边,手里拿着……扩音器?
“红队的各位,辛苦了。”一个队员对着扩音器说,声音经过放大,在山谷间回荡,“但你们知道吗?按照你们现在的体力消耗速度,最多再坚持两公里,就会有人掉队。”
“是谁呢?”另一个队员接话,“我猜是小野田坂道。他的左小腿肌肉,在昨天的训练中已经出现轻微拉伤。今天这么高强度的爬坡,伤势肯定会恶化。”
“或者,是鸣子章吉。”第三个队员说,“他的爆发力很强,但耐力是短板。在这种长距离爬坡中,爆发型选手往往最先崩溃。”
“也可能是今泉俊辅。太依赖数据的人,一旦数据失效,就会陷入恐慌。”
“还有古贺公贵,伤愈归队,状态不稳。”
“卷岛裕介的脉冲式踩踏,在陡坡上效率其实不高。”
“凪诚士郎的体力,在关东大赛后就一直没有完全恢复。”
“金城真护……作为主将,压力最大,也最容易决策失误。”
一句接一句,像毒蛇一样钻进耳朵。不是怒吼,不是嘲讽,而是平静的、陈述事实般的“分析”。但越是平静,越让人毛骨悚然。
因为这些分析,大部分都是对的。
小野田的左小腿确实在隐隐作痛。鸣子感觉自己的呼吸越来越乱。今泉发现自己的数据计算开始出现误差。古贺的伤腿在颤抖。卷岛的脉冲踩踏确实在陡坡上有些吃力。凪的体力确实没有恢复到巅峰。金城……金城确实在担心所有人的状态。
自我怀疑,像瘟疫一样在队伍中蔓延。
车速开始下降。阵型开始松动。呼吸节奏彻底乱了。
“不要听!”金城大吼,“他们在干扰我们!”
“可是……他们说的好像没错……”小野田的声音在颤抖。
“没错又怎样?”卷岛忽然开口,声音因为喘气而断断续续,却带着一股蛮横的力量,“老子的脉冲踩踏效率不高?那又怎样!老子就用这不高效率的踩踏,赢过你们这些只会耍嘴皮子的家伙!”
他猛地站起来摇车,踏频瞬间飙升。红色的战车在陡坡上像一团燃烧的火焰,硬生生将速度提了起来。
“还有我!”鸣子咬牙跟上,“老子耐力是不好!但爆发力强啊!看好了——”
他身体前倾,用尽全身力气猛蹬。车轮碾过碎石,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数据可能会失效!”今泉摘下眼镜,狠狠擦了一把汗,然后重新戴上,眼神变得无比锐利,“但我的眼睛不会失效!我的大脑不会失效!这条山路的所有数据,我已经全部记下了!接下来的每一个弯道,每一段坡度,我都能背出来!”
“我的腿是在疼!”小野田喘着粗气,但声音越来越坚定,“但凪同学教过我……调整发力角度……把力量集中在完好的肌肉上……我可以……我可以骑下去!”
“伤愈归队又怎样?”古贺公贵低吼,“正因为伤过,才知道能骑车是多么幸运!今天,我一步都不会退!”
凪看着身边的队友,忽然笑了。
那是金城第一次看到凪露出这么明显的笑容——不是冷笑,不是嘲笑,而是一种发自内心的、带着暖意的笑。
“教练。”凪对着通讯器说,“这就是你想让我们看到的,对吧?”
后勤车里,皮埃尔教练沉默了两秒,然后回答:“看到什么?”
“看到‘团队’的真正含义。”凪说,“不是一群完美的人凑在一起,而是一群有缺点、有弱点、会恐惧、会怀疑的人,在彼此身上找到勇气,然后一起向前。”
他顿了顿。
“京都伏见的心理压迫很厉害。但御堂筋翔错了一件事——他以为抓住我们的弱点,就能击垮我们。但他不知道,当这些弱点被暴露在阳光下,被队友看见、接受、然后一起承担时,它们就不再是弱点。”
“那是什么?”教练问。
“是铠甲。”凪说,“是用彼此的信任锻造的,最坚硬的铠甲。”
话音落下,红队七人的阵型重新收紧。速度不仅恢复了,甚至比之前更快。那些言语的毒刺,依然存在,但已经无法穿透那层无形的“铠甲”。
第二道障碍,突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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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公里,最后的冲刺段。
坡度达到了恐怖的百分之十八。路面宽度缩窄到仅三米,右侧就是深不见底的陡坡。呼吸已经不是呼吸,而是拉扯风箱般的嘶吼。大腿的每一根肌肉纤维都在尖叫,肺部像被火烧,视线因为缺氧而开始模糊。
而前方,最后一道障碍在等着。
是手岛纯太。只有他一个人。
他站在路中央,没有骑车,只是站在那里,手里拿着一个秒表。
“最后一段,五百米。”手岛说,“模拟星光学园的‘节奏变速’。我会用秒表发出‘滴答’声,每一声代表一个节奏点。你们必须严格按照这个节奏踩踏——快或慢一秒,都算失败。”
他按下秒表。
“滴。”
声音很轻,但在寂静的山道上格外清晰。
红队七人本能地跟上节奏。但就在他们适应了那个节奏时——
“滴答。”
节奏变了。从稳定的单拍,变成了不规则的切分音。
“滴——滴答——滴——滴答滴——”
毫无规律,完全随机。有时两秒一声,有时一秒两声,有时长,有时短。
节奏,是爬坡的灵魂。尤其是在极限状态下,一旦节奏被打乱,呼吸会乱,踩踏会乱,整个身体系统都会崩溃。
鸣子第一个撑不住了。他的踩踏完全跟不上节奏的变化,呼吸彻底乱套,车速骤降。
接着是古贺,然后是今泉。
小野田咬紧牙关,但身体的自然节律和秒表声冲突,导致他浑身肌肉都在不受控制地抽搐。
金城和卷岛还能勉强维持,但明显吃力。
只有凪。
他闭上了眼睛。
秒表声在耳边响着,杂乱无章。但在他“镜像核心”的感知中,那些声音不是干扰,而是……数据。杂乱,但有规律——不是节奏的规律,而是“随机数”的规律。
而随机数,也是可以预测的,只要你找到它的“种子”。
凪的大脑在疯狂运转。秒表每一次响起的时间点,持续时间,间隔……所有数据被收集、分析、建模。一秒,两秒,三秒……
在第四秒,他找到了。
手岛用的不是真正的随机,而是一种“伪随机”——基于某个初始值,通过固定算法生成看似随机的序列。而这个初始值,是手岛按下秒表的那一刻,他自己的心率值。
“手岛前辈的心率,现在是每分钟一百一十二次。”凪忽然开口,眼睛依然闭着,“他设置的节奏序列,是基于这个心率值的斐波那契数列变体。每一声‘滴’,对应数列的一个数字,单位是零点一秒。”
他顿了顿。
“接下来的序列是:二点一秒,一点三秒,三点四秒,零点五秒……今泉,帮我验证。”
今泉强忍着节奏混乱带来的不适,用残存的理智进行心算:“验证……正确!”
“那就简单了。”凪睁开眼睛,“所有人,忘掉秒表声。听我的呼吸。”
他深吸一口气,然后开始用一种奇特的方式呼吸——不是匀速,而是按照那个斐波那契数列的节奏:吸气二点一秒,屏息一点三秒,呼气三点四秒,屏息零点五秒……
然后循环。
其他六人立刻跟上。当他们的呼吸与凪同步时,奇妙的事情发生了——那些杂乱无章的秒表声,竟然和他们的呼吸节奏完美契合了!
不是他们去追节奏,而是节奏,主动“贴合”了他们。
手岛看着这一幕,愣住了。他手中的秒表还在响,但已经失去了意义。因为红队七人,用自己的方式,重新定义了节奏。
最后五百米,冲刺。
坡度百分之十八,体力极限,精神耗竭。但七辆车,七个人,像一把蓝色的巨刃,切开陡坡,切开空气,切开一切阻碍。
冲过终点线的那一刻,所有人都瘫倒了。不是下车,而是直接从车上摔下来,躺在冰冷的山石上,大口大口地喘气,连动弹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
手岛走过来,按下秒表。
“第一次攀登,用时一小时零七分。比预定时间,快了八分钟。”
他蹲下身,看着瘫倒的七人,脸上终于露出了笑容。
“恭喜。你们通过了。”
山下,后勤车里,皮埃尔教练关掉了无人机的监控画面。他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许久,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找到了。”他低声自语,“总北的‘第三条路’,终于……找到了。”
那不是某个人的强大,不是完美的战术。
而是一群不完美的人,在绝境中,彼此信任,彼此支撑,然后一起创造出的——奇迹。
而这,才是战胜“山神”的唯一方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