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识像是从一片深不见底的黑色海洋中缓缓上浮。
四周是无尽的黑暗和冰冷的死寂。
偶尔会有一些破碎的画面如同海底闪烁的磷光一闪而过。
是内华达那血色的月亮。
杀戮、鲜血、恐惧
直到一股最本能的生理需求如同一把锋利的尖刀割断了这些梦魇的束缚。
饥饿。
强烈饥饿感将林宇从那无尽的沉睡中唤醒。
他猛地睁开了眼睛。
映入眼帘的不是荒凉的戈壁,也不是血腥的战场,而是璀璨的霓虹。
落地窗外是整个曼哈顿的不夜城。
无数高耸入云的摩天大楼如同一片由钢铁与玻璃构成的黑色森林。
森林的枝叶间点缀着亿万闪烁的灯火,汇聚成一条条流光溢彩的璀璨星河,在深蓝色的夜幕下无声地奔腾。
这里是世界的中心。
是财富与欲望的巅峰。
是纽约。
林宇的脑袋还有些发懵。
他缓缓从那张大到足以躺下四个人的大床上坐了起来。
丝滑的埃及长绒棉被单从他那线条分明、布满了细微伤痕的上身滑落。
他晃了晃依旧有些昏沉的脑袋,一时间竟有些分不清自己身在何处。
“索菲娅?”
他下意识地喊了一声。
空旷的总统套房里只有中央空调的送风声在回应着他。
没有人应答。
但是他的目光扫过床的另一侧,却发现那里随意地扔着一件属于索菲娅的黑色蕾丝睡裙。
人走了,但衣服还留着。
林宇的心微微松了松。
他拿起床头的手机看了一眼时间。
晚上十一点半。
他竟然从下午一直睡到了现在,足足睡了超过十个小时。
也难怪会饿得前胸贴后背。
他起身走进浴室,用冰冷的凉水狠狠冲了把脸,试图让自己那因为长时间睡眠而变得迟钝的大脑清醒过来。
镜子里的那个男人脸色依旧有些苍白,眼神里带着挥之不去的疲惫。
他得找点吃的。
酒店的客房服务虽然二十四小时在线,但他现在更想出去走走。
他想用这人间烟火的真实感来冲刷掉脑海中,那依旧挥之不去的血腥味。
他随意地换上了一套干净的休闲装,走出了酒店。
深夜的纽约依旧没有睡去,只是比起白天的喧嚣多了一份属于夜晚的迷离与冷清。
街上行人稀少,只有黄色的出租车如同勤劳的工蜂在空旷的街道上穿梭不息。
大部分的店铺都已经拉下了卷帘门。
林宇漫无目的地走了几个街区。
终于,在一条相对偏僻的小巷尽头,看到了一家依旧亮着温暖灯火的小餐馆。
那是一家看起来很有年代感的音乐餐馆。
门口挂着一个霓虹灯制成的吉他招牌,一闪一闪。
隐约还能听到里面传来悠扬的吉他弹唱声。
在这个寒冷的深夜里,那温暖的灯光和舒缓的音乐像一双无形的手,吸引着饥肠辘辘的林宇。
他推门而入。
餐馆里的客人不多,零零散散地坐了七八桌。
空气中弥漫着牛油、酒精和一丝淡淡的木质香气。
正对着门的是一个小舞台。
舞台上一个看起来只有二十出头的拉丁裔女孩正抱着一把有些老旧的民谣吉他,闭着眼睛深情地弹唱着。
她很漂亮,是那种充满了野性与生命力的拉丁式美貌。
蜜色的健康肌肤在昏黄的舞台灯光下泛着一层柔和的光泽。
一头如同海藻般浓密卷曲的黑色长发随意地披散在肩头。
五官深邃而立体,尤其是那双大大的眼睛,即使闭着,那长长的睫毛也像两把小小的扇子在微微颤动。
她唱的是一首很经典的美国乡村民谣,《untry road》。
她的嗓音很特别,不像一般女歌手那般清亮或者甜美,而是带着一丝独特的沙哑和沧桑。
那感觉就像一杯加入了几滴野生蜂蜜的陈年龙舌兰——醇厚、甘冽,又带着令人回味无穷的野性,将那首本该充满思乡之情的歌曲唱出了一种流浪天涯的洒脱。
林宇对前来点餐的服务员说道:“一份菲力牛排套餐,五分熟。再来一杯赤霞珠。”
他找了一个离舞台最近的角落位置坐了下来。
他不是一个懂音乐的人,但是这一刻却被女孩的歌声深深吸引了。
那歌声里有一种故事感,在生活的泥潭里挣扎、打滚却依旧不肯低下高贵头颅的倔强。
这种感觉让他感到莫名的熟悉。
一曲终了,林宇带头鼓起了掌。
女孩睁开眼睛,朝着掌声的方向露出了一个腼腆而又感激的微笑,轻轻地鞠了一躬。
很快,服务员就将他的牛排套餐端了上来。
上好的菲力牛排被煎得恰到好处,外面焦香四溢,内里却依旧保持着粉嫩的色泽和丰腴的肉汁。
,!
林宇切下一小块放进嘴里,那久违的食物满足感瞬间驱散了他身体里所有的疲惫。
他一边优雅地吃着牛排、喝着红酒,一边静静地欣赏着女孩的表演。
然而,这种享受很快就被一阵刺耳的口哨声和污秽的叫嚣声打破了。
在餐馆的另一个角落,一桌三个喝得满脸通红的白人壮汉突然开始起哄。
其中一个满脸横肉的家伙一边吹着流氓哨,一边大声喊道:“嘿!墨西哥小妞!别唱了!那破歌听得老子耳朵都起茧了!来,给我们跳个艳舞!脱光了跳!只要你跳得好,爷有的是赏钱!”
说着,他还得意洋洋地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叠皱巴巴的美钞在空中晃了晃。
餐馆里原本还算和谐的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
其他的客人都下意识地低下了头,不敢与那帮一看就不好惹的混混对视。
舞台上,女孩的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
她紧紧抱着怀里的吉他,那原本闪烁着光芒的大眼睛里瞬间充满了恐惧。
她向着吧台后面那个正在擦着杯子的白人老板投去了求助的目光,声音带着一丝颤抖:“老板”
然而,那个年过半百、头发梳得油光锃亮的餐馆老板却仿佛什么都没听到,什么都没看到。
他只是面无表情地继续用一块白色的抹布,一遍又一遍地擦拭着手中那个早已干净得可以当镜子用的玻璃杯。
他的沉默就是一种无声的默许。
女孩的眼中闪过了绝望。
她知道,自己指望不上任何人了。
她只能鼓起勇气,对着那帮混混小声地说道:
“对对不起,先生们。我我不会跳舞”
那个满脸横肉的家伙一听这话,顿时火了。
他端着酒杯摇摇晃晃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一边朝着舞台走去,一边狞笑道:“不会跳舞?哈!没关系!那就脱衣服,这个总会了吧!”
他三步并作两步走上了那个低矮的舞台。
在女孩那惊恐的尖叫声中。
他一把抓住了女孩身上那件洗得有些发白的牛仔外衣,狠狠地向下一扯。
刺啦!
一声布料撕裂的刺耳声响。
女孩的外衣被硬生生扯掉了半边,露出了里面那件单薄的白色t恤和那因为恐惧而剧烈起伏的胸口。
“哈哈哈!这就对了嘛!来,继续!让哥哥们看看你里面穿的是什么颜色!”
说着,他将手中那叠肮脏的美钞狠狠砸在了女孩那梨花带雨的脸上。
无数绿色的纸片纷飞散落,如同一场充满了羞辱的暴雨。
女孩再也忍不住,委屈的泪水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奔涌而出。
她蹲下身,抱着自己残破的衣服,无助地啜泣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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