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冬的吴州已透着刺骨的寒意,市第一人民医院急诊室外的走廊上,一名中年男子正焦躁地来回踱步,双手紧紧攥着一份皱巴巴的病历,眼眶通红。
男子名叫周明,今天早上,他的母亲李桂兰在家中突然昏迷,被紧急送往医院抢救,医生初步诊断为药物中毒引发的多器官功能衰竭,而李桂兰长期服用的,是小区附近“德善堂”老中医王德海开的中药。
“医生,我妈到底怎么样了?她一直吃王大夫的药调理身体,怎么会突然药物中毒?”周明抓住刚从抢救室出来的医生,声音里满是急切与不解。
医生摘下口罩,神色凝重:“患者目前还在昏迷中,生命体征不稳定。我们从她的血液样本中检测出了异常成分,初步判断是服用了含有有毒物质的药物导致的。
你把她服用的中药和诊疗病历都带来,我们需要进一步比对分析。”
周明立刻回家取来了李桂兰服用的中药汤剂、药渣以及王德海开具的所有病历。看着病历上密密麻麻的字迹和晦涩的中药方剂,医生皱起了眉头:“这些病历记录过于简单,症状描述模糊,用药剂量也没有明确标注,而且部分方剂的配伍存在明显的禁忌,很可能是导致患者中毒的原因。”医生的话让周明如遭雷击,他怎么也想不到,自己深信不疑的“老中医”,竟然可能是导致母亲昏迷的元凶。
在医生的建议下,周明带着中药样本和病历,来到了吴州刑侦支队报案。接待他的是苏瑾,听完周明的叙述后,苏瑾意识到这可能不是一起简单的医疗事故,背后或许隐藏着故意误诊、违规用药甚至诈骗的行为。“周先生,你先别着急,我们会立刻成立专案组,对这起案件展开调查。你详细说说你母亲服用王德海中药的过程,以及你所了解的王德海的情况。”苏瑾安抚道。
周明稳定了一下情绪,缓缓说道:“我母亲今年65岁,两年前查出有高血压和轻微的关节炎,一直靠西药控制。去年年初,听小区里的邻居说,‘德善堂’的王德海老中医很厉害,擅长用中药调理慢性病,很多人都在他那里看好了病。我母亲抱着试试看的心态,找到了王德海。他给我母亲诊脉后,说西药副作用大,让我母亲停掉西药,改服他开的中药。”
“一开始,我母亲服用中药后,感觉关节疼痛有所缓解,就更加信任王德海了,一直坚持服用他开的中药,每个月的诊费和药费就要几千块钱。
可是最近一个月,我母亲开始出现头晕、恶心、乏力的症状,我们以为是天气变化导致的,没太在意。直到今天早上,她突然昏迷不醒,我们才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周明说着,眼眶又红了起来。
苏瑾一边记录,一边问道:“王德海的‘德善堂’在哪里?有没有正规的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你母亲停服西药的时候,有没有咨询过之前的主治医生?”周明摇摇头:“‘德善堂’就在我们小区附近的一条巷子里,看起来很简陋,我不知道有没有执业许可证。我母亲停服西药的时候,没有咨询主治医生,完全是听了王德海的建议。”
当天下午,苏瑾带领队员来到了“德善堂”。这是一间不足20平方米的小诊所,门口挂着“祖传中医,专治疑难杂症”的招牌,里面摆放着几个药柜,药柜上杂乱地放着各种中药材,地上散落着一些药渣和包装纸。一名头发花白、戴着老花镜的老人正在给一名患者诊脉,他就是王德海。
苏瑾出示了相关证件,表明了身份:“王大夫,我们是吴州刑侦支队的,有人举报你涉嫌违规用药,导致患者药物中毒昏迷,我们需要对你的诊所进行检查,并调取相关的诊疗记录。”王德海听到这话,脸色微微一变,但很快恢复了镇定:“警官,这肯定是误会!我开的中药都是祖传秘方,从来没有出过问题。那个李桂兰,可能是自己吃了别的东西导致中毒的,跟我的中药没关系。”
苏瑾没有理会王德海的辩解,让队员对诊所进行全面检查。队员们在药柜里发现了大量的中药材,其中部分药材已经发霉变质,还有一些标注模糊的粉末状物品。在诊所的抽屉里,队员们找到了一本厚厚的诊疗记录册,里面记录了数百名患者的就诊信息,但很多记录都存在症状描述简单、用药剂量不明、修改痕迹明显等问题。
“王大夫,这些诊疗记录为什么没有患者的签名确认?部分记录的修改痕迹是怎么回事?这些发霉变质的药材和标注模糊的粉末是什么?”苏瑾一连串的问题,让王德海有些招架不住。
他支支吾吾地说道:“诊疗记录都是我随手记的,患者太多,来不及让他们签名。药材发霉是因为最近天气潮湿,那些粉末是一些常用的中药研磨的。”
苏瑾显然不相信王德海的话,让队员将诊疗记录册、发霉变质的药材、标注模糊的粉末以及李桂兰服用的中药样本,一并扣押带回刑侦支队。
同时,苏瑾联系了吴州市卫健委,请求他们对王德海的执业资质进行核查。卫健委的工作人员很快回复,王德海只有乡村医生执业证书,没有中医执业医师资格证,“德善堂”也没有取得正规的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属于非法行医。
回到刑侦支队后,苏瑾立刻联系了叶采薇。叶采薇是吴州市中医药研究院的研究员,擅长中药成分分析和中药配伍研究,曾多次协助刑侦支队破获涉及中药的案件。“采薇,有个案件需要你的协助。
一名患者服用非法行医的老中医开的中药后,药物中毒昏迷,我们扣押了相关的中药样本和药材,需要你对这些样本进行成分分析,看看里面有没有有毒物质,或者存在配伍禁忌的成分。”苏瑾说道。
叶采薇立刻答应:“没问题,苏队,你把样本送过来吧,我会尽快进行分析。”当天晚上,苏瑾将从“德善堂”扣押的中药样本、发霉药材和粉末状物品,全部送到了叶采薇的实验室。
叶采薇看着这些样本,皱起了眉头:“这些中药样本看起来很杂乱,里面掺杂了多种药材,而且部分药材的外观和气味都有异常,我需要用专业的仪器进行详细分析。”
与此同时,苏瑾团队对扣押的诊疗记录册进行了细致的梳理。队员们发现,这本记录册里的患者信息,很多都存在雷同之处,比如不同患者的症状描述几乎一模一样,用药方剂也完全相同。而且,部分记录有明显的涂改痕迹,比如就诊日期、用药剂量等,涂改后的字迹与原字迹有明显的差异。
“苏队,这些诊疗记录很可能是伪造的。不同患者的症状和体质不同,用药应该因人而异,但这里很多患者的用药完全一样,而且修改痕迹明显,很可能是王德海为了应付检查,或者掩盖自己的违规用药行为。”队员汇报道。
苏瑾点点头:“我们立刻找笔迹鉴定专家,对诊疗记录上的修改痕迹进行鉴定,确认这些修改是出自谁的手。同时,走访记录册里的其他患者,了解他们服用王德海中药后的情况。”
深夜的刑侦支队,依旧灯火通明。苏瑾看着桌上的诊疗记录册和中药样本,心里暗暗下定决心,一定要尽快查明真相,还受害者一个公道。她知道,这起案件不仅关系到李桂兰的生命安全,还可能涉及到更多无辜的患者,必须严谨细致,不能有丝毫马虎。
第二天一早,笔迹鉴定专家就对诊疗记录册上的修改痕迹进行了鉴定。鉴定结果显示,诊疗记录上的修改痕迹,均出自王德海本人之手。而且,部分患者的签名也是王德海模仿的。这一发现,进一步加深了苏瑾对王德海的怀疑。
与此同时,叶采薇的实验室里,也有了初步的分析结果。“苏队,我对李桂兰服用的中药样本进行了初步分析,发现里面含有附子、马钱子等有毒中药材,而且剂量严重超标。附子和马钱子都是中医里的‘毒药’,必须经过严格的炮制和精准的配伍才能使用,剂量稍微超标就会导致中毒,出现头晕、恶心、昏迷甚至死亡等症状。”叶采薇的声音透过电话传来,带着一丝凝重。
苏瑾听到这个消息,心里一沉:“这么说,李桂兰的中毒,很可能就是因为服用了王德海开的、含有超标有毒中药材的中药?”叶采薇说道:“目前来看,这种可能性非常大。我还在中药样本里发现了一些西药成分,比如硝苯地平,这是一种治疗高血压的西药。很可能是王德海在中药里添加了西药,却没有告知患者,导致患者过量服用,引发中毒。”
苏瑾立刻安排队员,对王德海进行第二次审讯。在确凿的证据面前,王德海的心理防线开始动摇,但他依旧拒不承认自己的罪行,声称是有人陷害他。苏瑾知道,要让王德海认罪伏法,还需要更多的证据。她决定,一方面让叶采薇继续对中药样本进行深入分析,出具完整的成分检测报告;另一方面,加大对其他患者的走访力度,收集更多的证人证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