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会的气氛在陈昭那番别开生面的介绍和堪称“天降传承”的传法后,被推向了第一个高峰。美酒佳肴当前,宾主尽欢,觥筹交错。老一辈的互相叙旧,中生代的交流心得,年轻一辈则迅速打成一片,嬉笑玩闹。
诸葛白缠着风星潼问东问西,陆玲珑和柳青聊得投机,刘莽和柳擎云约好了饭后切磋,张楚岚则跟王震球凑在一起嘀嘀咕咕,时不时发出猥琐的笑声。冯宝宝专注于面前堆积如山的食物,效率惊人。张灵玉和夏禾虽然依旧有些矜持,但眉梢眼角的暖意却藏不住。
王卫国红光满面,拉着柳如风、诸葛栱大谈商业经(虽然有点鸡同鸭讲)。风正豪则与任菲、高廉等公司负责人低声交谈,气氛微妙而谨慎。陆瑾得了《逆生三重总纲》,虽然不能看,但知道传承有望,心情大好,跟老天师拼起了茶(酒?)。
陈昭坐在主位,神色平和地看着这热闹融洽的场面,嘴角噙着淡淡的笑意。他面前依旧是那杯清茶,不曾动过酒水。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就在宴会气氛达到最热烈、最松弛的顶点时,陈昭再次端着茶杯,站了起来。
这一次,他没有说话,只是轻轻敲了敲茶杯。
“叮。”
清脆的响声并不大,却仿佛带着某种奇异的韵律,瞬间压过了所有的喧闹。所有人都停下了动作,看向他。
陈昭举杯,目光首先落在左手首位的老天师张之维身上。
“老天师,”他声音清朗,态度恭敬而不卑微,“晚辈以茶代酒,敬您一杯。感谢您今日拨冗莅临,亦感谢您一直以来,对晚辈及门下这些不成器弟子的照拂。”
说罢,将杯中清茶一饮而尽。
老天师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化为温和的笑意。他端起面前的茶杯(也是茶),同样饮尽,温声道:“陈掌门客气了,是这些孩子自己争气,老道并未做什么。”
敬完茶,陈昭却并未坐下,而是再次拿起了那个神奇的蓝色背包。
众人的心,随着他拉开拉链的动作,不自觉地提了起来。难道还有?
只见陈昭从背包里,取出了一卷非帛非纸、材质奇特、泛着淡淡紫色光晕的卷轴。卷轴两端有不知名的骨质轴头,刻有繁复的雷纹,隐隐有微弱的电弧在表面游走。
“晚辈游历之时,偶然得此古卷,思来想去,唯有老天师,方配得上此物。”陈昭双手捧着卷轴,递到老天师面前,“此乃《雷祖经》残卷,据说内蕴上古雷法真意,与龙虎山雷法或有相通之处,或许对老天师有所启发。晚辈借花献佛,不成敬意。”
《雷祖经》!
老天师古井无波的面容,在看到那卷轴和听到名字的刹那,终于出现了明显的震动!他那双温润的眼眸中,仿佛有惊雷闪过!他缓缓伸出手,接过那卷轴。
入手微沉,触感奇异,那游走的电弧接触到他的皮肤,非但没有攻击性,反而传来一种亲切的、仿佛同源而生的悸动。
老天师没有立刻打开,只是用指尖细细摩挲着卷轴的材质和雷纹,闭目感受了片刻。当他再次睁开眼睛时,眼中已是一片难以言喻的复杂,震惊、恍然、探究、感激种种情绪交织。
“陈掌门”老天师的声音少了一丝平日的随意,多了几分郑重,“此物太过贵重了。”
“机缘巧合而已。”陈昭微笑,“放在晚辈手中,是明珠蒙尘。唯有在老天师这般人物手中,方能彰显其价值。”
老天师深深看了陈昭一眼,不再推辞,将那《雷祖经》残卷珍而重之地收入袖中,对着陈昭,微微颔首。一切尽在不言中。
这一幕,让在场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老天师何等人物?能让他如此动容的《雷祖经》,其价值恐怕远超想象!陈昭这份礼,太重了!
然而,陈昭的“送礼”才刚刚开始。
他转向坐在老天师下首的陆瑾。
“陆老爷子,”陈昭再次举杯(茶已由侍者重新斟满),“敬您。感谢您对玲珑、陆琳的信任,将他们送入燕山派。” 饮茶。
放下茶杯,他又从背包里拿出一本厚厚的、封面暗红、书页泛黄的手抄本,递给陆瑾:“这是《逆生三重详解》,乃晚辈结合自身理解,对《逆生三重总纲》的一些注解和推演心得,或许对老爷子参悟总纲,重振三一门,能有些许助益。”
陆瑾接过那本《详解》,手都有些抖了。有了总纲,再有这“详解”三一门复兴,真的有望了!他老眼含泪,对着陈昭,重重抱拳:“陈小子不,陈掌门!大恩!陆家,永世不忘!”
陈昭笑了笑,走向诸葛栱。
“诸葛先生,敬您。” 茶饮尽。然后是一卷用锦缎包裹的竹简。“此乃《武侯手札》拓本,据说是武侯当年研习奇门时的一些随笔心得,真伪难辨,但其中思路,或对武侯奇门有所补益。
诸葛栱激动得差点打翻茶杯,双手颤抖地接过竹简。武侯手札!哪怕是拓本,哪怕只是心得随笔,对诸葛家而言,也是无价之宝!他起身,对着陈昭深深一揖:“陈掌门厚赐,诸葛家,铭感五内!”
!接下来是风正豪。一杯茶后,陈昭递过一本薄薄的、封面是银色丝线的册子。“风会长,《御灵》正法精要。此前所传,仅为皮毛。此册所述,或许能让天下会拘灵遣将之术,更进一步,去芜存菁。”
风正豪眼镜后的瞳孔骤然收缩!他强压下心中的震撼,双手接过册子,只觉入手温热,仿佛有灵性流动。他深吸一口气,沉声道:“陈先生厚恩,正豪拜领!”
然后是柳如风。一杯茶,一本泛着青光的皮质秘籍。“柳老先生,《柳絮鞭法》全本。此乃上古一门以柔克刚、灵动诡谲的鞭法,与柳家功法或许有异曲同工之妙,赠予老先生,或可触类旁通。”
柳如风大喜过望,柳家鞭法闻名,但得此古法参照,必定能更上一层楼!“多谢陈先生!柳家上下,感激不尽!”
轮到王卫国夫妇时,陈昭送的就不是功法了。他拿出两个小巧的玉瓶,分别递给王卫国和李玉。“王先生,王夫人,这是两枚‘延年益寿丹’,虽不能长生,但固本培元,祛病延年,寻常服用,可保数十年无病无灾。”
王卫国夫妇又惊又喜,他们不是异人,最看重的就是健康长寿,这礼物简直送到心坎里了!“陈先生!这这太贵重了!我们” 王卫国激动得语无伦次。
“一点心意,收下吧。”陈昭笑道。
接着,他又分别给了王也的大哥王又一颗“健体丹”(强身健体,精力充沛),给了二哥王亦一颗“康泰丹”(调理内息,安神定志),给了小侄子王朝一大袋五颜六色、散发着诱人甜香和淡淡灵气的糖果。“小朋友,吃糖,长得高。”
王朝开心地接过糖果,奶声奶气:“谢谢陈爷爷!”
陈昭嘴角抽了抽:“叫叔叔就行。”
众人哄笑。
然后,陈昭走向了公司负责人那一侧。
首先是对高廉。一杯茶后,陈昭递过一张泛黄的、画着复杂符咒的皮纸。“高负责人,《请仙》符咒残篇。东北出马一脉,或有参考价值。”
高廉身为东北大区负责人,与仙家打交道最多,看到这张明显古意盎然的符咒,眼神顿时锐利起来,郑重接过:“多谢陈先生。”
对任菲,陈昭送的是一卷薄薄的、似乎是某种合金制成的银色箔片,上面刻满了微小的奇异文字和图案。“任负责人,《谋》之纲要。或许对统筹全局,有所帮助。”
任菲接过那冰冷的箔片,精神力稍稍触及,便感觉到其中蕴含着极其复杂精密的逻辑推演和信息处理模型,心中震撼无以复加,深深看了陈昭一眼:“受教了。多谢。”
对郝意,是一本看起来像账本、却写着《计》字的册子。“郝负责人,《计》之杂谈。小聪明,或许能派上用场。”
郝意笑呵呵接过,翻开一看,里面记载的却是各种千奇百怪的计算方法、概率分析、资源调配模型,甚至包括一些心理博弈的案例,顿时如获至宝:“哈哈,好东西!多谢陈先生!”
对华风,是一串由不同颜色、不同材质珠子串成的手链,每颗珠子上都刻着细密的符文。《控》之手链。“华负责人,此链有微弱镇定心神、辅助精细操控之效,聊表心意。”
华风儒雅地道谢接过,感受到手链上传来的温润平和之力,微微动容。
“窦乐负责人公务繁忙,未能前来,”陈昭对着空位(徐四旁边留了个位置)举了举杯,然后从背包里拿出一个扁平的木盒,交给徐四,“这盒《掌》之拳谱,烦请转交窦负责人。听闻他早年擅掌法,或可一观。”
徐四连忙接过:“老大放心,我一定带到!”
最后,是临时工们。
给老孟的,是一本极其袖珍、字迹却异常清晰的线装书,《微操》——讲述如何以最小消耗、最精细控制,处理各种生物及微观能量问题,正是老孟能力的极致发展方向。老孟如获至宝,连连道谢。
给黑管的,是一个特制的、带有复杂刻度和小型立体投影装置的瞄准镜配件,名为《精准》——能辅助计算弹道、风速、湿度、甚至目标能量波动对弹道的影响,简直是狙击手的神器!黑管眼睛都亮了,爱不释手。
给肖自在的陈昭没有拿出任何实物。他只是走到肖自在面前,举杯示意,然后伸出一根手指,轻轻点在了肖自在的眉心。
肖自在浑身一震,没有抗拒,闭上了眼睛。
刹那间,他仿佛看到了一片无边无际的、清澈如镜的湖面,倒映着天光云影,也倒映着他自己那颗被杀戮欲望和佛法慈悲反复撕扯的心。湖心有一点金光亮起,化作一篇玄奥的经文——《大清净自在心经》的完整传承,以及陈昭关于如何以“良善”为本,平衡佛性与魔性,驾驭而非压抑杀戮冲动的深刻体悟,如同醍醐灌顶,直接烙印在他的神魂深处。
片刻之后,陈昭收回手指。
肖自在缓缓睁眼,眼中那抹时常萦绕的红光,此刻竟淡去了许多,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清明与平和。他对着陈昭,双手合十,深深一拜:“阿弥陀佛肖自在,谢先生,点化之恩。” 这一拜,发自内心,重若山岳。
!至此,陈昭这一圈“敬茶送礼”才告结束。
他重新回到主位,端起茶杯,看着满座宾客脸上那尚未褪去的震惊、激动、感激、困惑、深思等种种复杂神色,微微一笑,朗声道:
“一点心意,不成敬意。望诸位,在各自的道路上,都能更进一步。”
“今日家宴,大家尽兴!”
说罢,再次饮尽杯中茶。
宴会厅里,久久无声。
所有人都被陈昭这惊天动地的手笔震得说不出话来。
老天师的《雷祖经》,陆瑾的《详解》,诸葛家的《手札》,风家的《御灵》正法,柳家的古鞭法,王家的延寿丹,公司各位负责人的“专业对口”厚礼,临时工们的量身定制
这哪里是“一点心意”?这分明是为在座的每一位顶尖人物,都送上了一份足以改变其个人或势力未来格局的“大道之礼”!
这份眼力,这份气魄,这份仿佛能洞悉每个人最深层次需求与渴望的能力,还有那仿佛取之不尽、刚好对路的“背包”
陈昭,他到底是什么人?
他做这一切,又到底是为了什么?
难道真的只是他所说的——“我本善良”,所以随手送机缘?
没有人相信事情会如此简单。
但无论如何,今日之后,在场每一个人,都欠下了陈昭一个天大的人情。燕山派与各方势力的关系,也因为这些“恰到好处”的礼物,被绑定得更深、更复杂。
这场家宴,注定要成为异人界历史上,一个无法复制的传奇。
而陈昭,在送出这足以让整个异人界格局为之震动的“大礼包”后,却像个没事人一样,开始慢悠悠地夹菜吃饭。
仿佛刚才那一切,只是饭后助兴的小节目。
宴会厅里,只剩下压抑的呼吸声,和无数道投向主位那淡然身影的、含义复杂的目光。
(第二百七十三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