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周叶青摇头,道:“到了这个层面,一味的隐藏已经没有意义,他既然看到了你的手,你就该让他看到你的脸,看到你的眼神,还有看到你的底气,让他知道,你不是他可以随意拿捏的棋子,而是一个有资格和他坐在同一张棋盘前的对手。”
周叶青的话,算是提醒了我。
对,我应该适当的展示自己的底气,否则,司徒飞只会以为我是胆小之辈。
周叶青靠近我,在我耳边善意的提醒,道:“陈凡,明天的会面,记住三点,第一不卑不亢,你是‘凡颜资本’的陈凡,不是他司徒家的附庸,第二守住底线,无论他开出什么条件,试探什么口风,你真正在乎的东西,一寸都不能让,第三”
周叶青看着我,眼睛里闪过一丝犹豫,最后,她还是选择对我说道:“你要让他看到你的价值,如果你只能让他看到你在惹麻烦,他就会试图除掉你,可是如果你是一个有能力,有手段,甚至可以和他合作的对手,那你就有了生存的空间。”
周叶青不愧是周家大小姐,她看到事物的角度,与众不同,又能恰到好处的指点我,这样大智近妖的女人,不知道什么样的男人能配得上她。
“司徒飞是个纯粹的商人,利益至上,你看他能将司徒晴赶尽杀绝,你就能知道,他是个什么货色,你要让他觉得,对付你的成本,远远高于容忍你带来的利益,他就会老实了。”
“我明白了。”我点点头,道:“谢谢。”
“不用谢我。”周叶青重新拿起护目镜戴上,“我只是不想我选中的合作伙伴,这么快就出局,那会显得我眼光很差。”
她走到射击位,然后重新举枪,瞄准,就在即将扣动扳机的那一刻,她转过头看着我,道:“对了,老疤这个人可以适当接触,他江湖义气重,脑子不算灵光,这种人,在某些事情上,比聪明人更加可靠。”
“嗯,这个道理我懂。”
我离开周叶青的公司,我在车里坐了一会儿,消化着她的话,司徒飞的邀约,和周叶青的指点,这些信息,我要重新思考。
手机又响了,这次是刘经理打来的。
“陈哥!”刘经理的声音有些兴奋,道:“老疤那边递话过来了,说想约您今晚吃个便饭,地点他定,保证安全。”
我微微一笑,老疤动作可真快,明天司徒飞找我,今晚他就要约我了。
“时间,地点。”我问。
“今晚七点,城东老渔民码头餐厅,三楼雅间‘听潮阁’,老疤说他就一个人去,请您也一个人去,喝喝酒,聊聊天。”
一个人赴约?有点意思,也有点胆魄,他和司徒飞闹的正凶,他还敢一个人请我,看来这个老疤,确实如周叶青所说是个江湖中人。
“告诉他,我会准时到。”
晚上七点,我独自驾车来到城东码头区,我把车停在稍远的阴影里,然后步行过去。
我走到餐厅门口,一个穿着黑色短袖,满脸横肉的男人,问我:“陈老板?”
“是我。”
“疤爷在楼上等您,请跟我来。”
男人转身带我上楼,三楼很安静,只有最里面的包房亮着灯,门楣上写着“听潮阁”。
男人在门口停下,然后做了一个请的手势,我直接推门走了进去。
见我进来,老疤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陈老板,来了?坐。”他声音粗哑,语气倒是挺随意。
我在他对面坐下,桌上只有两副碗筷,两个酒杯,确实如他所说,只有我们两个人。
“胡老板,久等了。”我说。
“等个屁,我也刚到,尝尝,这是烤马鲛鱼,一绝,用的就是下面码头刚捞上来的,别处吃不到这个鲜味。”
老疤夹了一块鱼肉,放进了我的碗里。
我尝了一口,鱼肉外焦里嫩,确实鲜美。
老疤自己倒了一杯酒,又给我倒上。
“陈老板,来,先走一个,谢谢你废了疯狗那条杂种狗,老子看他不顺眼很久了。”
我跟他碰了一杯,然后一饮而尽。
“胡老板客气了,我也有我的账要跟他算。”我放下杯子。
“行,是个爽快人,不整那些虚头巴脑的。”老疤抹了抹嘴,道:“我也不绕弯子了,陈老板,烧仓库那事儿,是不是你干的,我不多问,但这份情,我老疤领,司徒飞那个王八蛋,仗着司徒家的势,想强吃老子的码头,老子憋屈很久了,你这一把火,烧得他灰头土脸,老子心里痛快!”
他给自己又倒满酒,喝了一大口:“所以今天这顿饭,一是谢谢你,二是想交你这个朋友,我老疤混码头几十年,没啥大本事,就认识些干苦力的兄弟,但在这片地上,谁想动我,或者动我朋友,得先问问老子手里的刀答不答应!”
这话说得很江湖,很直白,但也很有分量。他在向我递出橄榄枝。
“胡老板言重了。”我也给自己倒上酒,道:“司徒飞行事霸道,我也只是自保,能跟胡老板交朋友,是我的荣幸,以后在这上城,互相有个照应。”
“好!要的就是你这句话!”老疤一拍桌子,哈哈大笑,脸上的刀疤随着笑容扭动。
“互相照应!来,再干一个!”老疤道。
我们又喝了一杯,气氛轻松了不少。
这顿饭吃了快两个小时,最后,老疤已经有了七八分醉意,拍着我的肩膀说:“陈老弟,以后在这上城,有啥事用得着我老疤的,尽管开口!别的地方不敢说,这城东码头区,老子说了还算!”
我扶着他下楼,那个等在门口的男人连忙接过去。
“陈老板,我派车送您?”汉子问。
“不用,我开车了。”我说。
坐进车里,我没有立刻发动,手机上有两个未接来电,都是柳媚笙的,还有一个夏颜发来的信息
问我明天有没有空一起吃午饭。
我先把电话给柳媚笙回过去。
电话几乎立刻被接起,她的声音有些慵懒,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依赖道:“忙完了?”
“嗯,刚和一个朋友吃完饭。”我问道:“你呢?在家?”
“没,在家。”她顿了顿,道:“陈凡,东城那边我的人传回一点新消息。”
我的心微微一紧问道:“关于龙三爷?”
“嗯。”她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丝寒意说道:“他好像也在查你,不知道是不是司徒家那边透了什么风声过去你最近,要格外小心。”
龙三爷也在查我?
这可不是好消息,一个司徒飞已经够麻烦了,再加上一个势力盘根错节的龙三爷
“我知道了。”我说:“你自己也小心,东城那边,暂时不要有太大动作,免得打草惊蛇。”
“我明白。”柳媚笙轻声说,“我就是有点担心你。”
“没事。”我安慰她道:“兵来将挡,你早点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