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痛觉,却有一种远比痛楚更令人毛骨悚然的剥离感——构成小腿的光粒子,其存在的“稳固性”正在被强行稀释、解构。
就象一滴墨水坠入狂暴的旋涡,正被无形的力量撕扯、同化进这片混乱的四次元泥沼。
必须躲开……!
这是此刻海野澪脑中唯一的念想。
催动所能做到的极限,奈克瑟斯不断提高飞行速度直至抵达所能做到的极限,试图摆脱那怪奇的四次元攻击。
更多的、形态更加怪诞的“空间褶皱”已从四面八方蜂拥而至!
海野澪已将飞行速度提高到了所能做到的极限,然而他仍旧能感知到恶寒不断袭来,而那些诡谲的空间褶皱形态变化莫测,无论拉开多远的距离,始终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不断接近他。
再这样下去显然决计是行不通的,必须想想其他办法……
不过此刻的海野澪暂时还无法知晓的是,在外界,扭曲错乱的时空间因他的美塔领域而渐渐恢复了正常。
然而,外界,扭曲的“正常”之下,是更深沉的疯狂馀烬——
昼夜颠倒,黑白错乱。
沸腾的大楼、犁地扭动的飞机、冰冷的混凝土森林、如水流般流淌的爆炸以及从火花一跃而出美丽人鱼……
群星拖拽着流光溢彩的彗尾如活物般游弋于晴空里,尖声啸叫着又被无形的剪刀似剪纸般一只只地剪去。
漆黑深邃的水在房间里渐渐升高,淹没过用鳍翅潜泳进水滑梯里的人,蚂蚁从穿洞的手掌心里钻出,蠕动蔓延的“?”撕咬开心口,白昼从身体里流失了……
短暂的一瞬仿佛被延长或缩短成了不同的时间长度,这一切诡谲异常的事件真实地存在于遇难者的体感中。
前一秒还在见证着现实被逐渐扭曲成令人毛骨森竦的癫狂、可怖模样,宛若经历了一场奇异怪诞的瑰丽噩梦的众人全然没能缓过神来。
受影响深重的一些人出现了眼口鼻溢血的征状,心智薄弱的一部分人群似乎还看到了更为可怖而难以言状的景象而被折磨得失去理智陷入痴傻抑或狂乱。
这些人中有少数倒楣者甚至出现了在诡谲场景里被混乱充塞了千百万年般的体感,在回到现实的一瞬间脑袋如同西瓜般轰然炸开,溅得周遭他人一身红白脏污。
“没…没结束…”
一个瘫坐在血泊和脑浆混合物旁边的男人,眼球因颅内压几乎要爆出眼框,他死死盯着天空,。
“它们…还在里面!在纸下面!在…在…”
他语无伦次,手指痉孪地抓挠着自己的脸颊,留下道道血痕,仿佛想撕开这层虚假的平静表皮。
更多的人陷入了死寂。他们像被抽走了灵魂的提线木偶,目光空洞地望着周围。
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站在马路中央,脚下是扭曲变形的汽车残骸,他却对着空气彬彬有礼地鞠躬,口中念念有词,仿佛在参加一场不存在的葬礼。
他西装前襟上,沾着一旁溅来的、已经半凝固的粉白色浆块。
更远处,一个之前陷入痴傻的女人,此刻突然发出非人的尖笑。
她手舞足蹈,抽搐的双手胡乱挥指着:
“看啊!看啊!它们吃饱了!吃饱了就吐出来!吐出来的就是…残渣!哈哈…哈哈哈…”
她的笑声在死寂的街道上回荡,比那些哭嚎都更令人毛骨悚然。
也并非所有人都是如此不幸,也有一些人只是重新度过了生命中的某一段历程,亦或是体感中跨越到另一方空间此时又忽然回到了原地。
不过在旁人眼中,如果有人能看到的话,这些人只是在原地绕圈罢了。
白银圭还没来得及从再次经历母亲抛下家庭出走的记忆里缓过劲来,就目睹了现实里种种怪诞的景象,霎时间大脑都宕机了。
藤原萌叶倒是好运,或许是因为她满脑子都是橱窗购物,反而只是在体感中度过了“买买买”的一天。
但此刻,忽然见到周围恐怖的景象还是不免被吓得腿一软跪坐在了地上。
毕竟要是在站口莫明其妙经历象是时光倒流的情况,而站口的人群里有些人的脑袋突然爆炸开来,还有不少疯癫的人做着无法理解、诡异又恐怖的事情,任谁来都会吓一大跳。
很快,意识还是清醒着的大多数人行动了起来,报警、急救、逃跑、躲藏……
而他们也很快意识到,自己身上与周遭发生的这一切异常,根源便是那被罩在了半透明空间里的似是心脏般的几何体怪兽——先前悬停在涩谷区上空的古怪存在。
而那半透明的赤金色空间似乎是被某种奇怪的波动影响下才显现出了半透明的模样。
而现在,那与现实隔绝的空间愈发变得透明,以至于外界的人们能够窥见那头正发生的事情。
人群也是旋即意识到了,是奈克瑟斯救出了他们。
然而,此刻拯救了他们的奈克瑟斯的身躯竟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半透明状,边缘模糊,仿佛信号不良的投影。
简直就象是奈克瑟斯这个存在正被不断稀释,直到彻底从这世上抹除才会停止一般。
此刻,布鲁顿只是如心脏般跳动着,从方形孔洞里钻出的纤毛闪铄着光芒,抖动个不停。
而奈克瑟斯如迷失在太空中的宇航员般漂浮着。
他似乎想要挣扎,在外界的人群看来象是保持着飞行般的动作,却诡异地转着圈——那是似是仓鼠轮般以腰为固定轴线的旋转。
如此怪诞的景象出现在众人视野中,本是有些滑稽的场景,但在经历了先前所发生的一切之后,人群不约而同地有所预感——哪怕是奈克瑟斯,此刻也被那头怪兽给控制住了。
众人只感惊悚与不安,而联想起那怪异噩梦的部分幸存者更是心存馀悸地大口喘息着粗气,为陷入困境的奈克瑟斯捏一把汗。
眼下的战斗似乎已经超越了人类所能理解的范畴,怪诞、荒谬、难以置信……
无法想象,这样的战斗人类的科技还需要发展多少年才能够触碰到此刻就在眼下所发生的这些的冰山一角。
而若是奈克瑟斯落败,人类又该何去何从?
“奈克瑟斯……”
紧张地攥起拳来的白银圭不由轻声念道。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