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他犹豫之际,一道传音突然落入他的耳中:“魏道友,此人正在往城门口走去,这是要出城了,时不我待啊!”
俊美修士面色微变,对方竟然主动离开了闐天城?难道真是元婴修士,才如此有恃无恐不成!
未等他细想,又一道灵光闪烁的传音符籙破空而来,直接落入他手中,他神识一扫,脸上最后一丝疑虑尽去,取而代之的是被戏耍的怒色。
“桓道友亲自確认,动用秘宝观察,还真是结丹巔峰!好个贼子,竟敢如此大胆,偽装元婴,在闐天城如此行事。”
他心下一定,再无犹豫,既然確认了对方是货真价实的结丹修士,那这份送到嘴边的机缘,岂有不取之理?
无论此人有何等底气,一个结丹修士,还能翻天不成?
更何况此乃九国盟闐天城,城中常驻的元婴中期修士就有六七位之多,这小贼有任何后手都无法倖免!
实际上这些人还真没查错,萧离还真是货真价实的结丹修士
俊美男子心念一动,顿时下了阁楼,宛若缩地成寸一般,往闐天城之外追去。
他这一动身,一直观察著情形的元婴老怪也远远跟在后面。
“师尊,这”
南宫婉站在一处阁楼之上,望著这些远去的身影,有些惊疑道。
“呵呵与为师去看一场好戏吧,看看这小子是虚张声势,还是底气十足?
若是虚张声势,便是一蠢材,你之心境也能稳固了。”
月霓淡淡一笑,既然有人动手了,她只需坐山观虎斗即可,无论结果如何,两边都不得罪。
当然了,若是盟內真拿下这小子,以她元婴中期的修为足以分一杯羹,即便此人真有什么底气,她得了一枚七级妖丹,还解决了徒儿的心境,也不算亏了。
“走,我带你去看看。”
“是,师尊!”
南宫婉眼神复杂地看了一眼下方的街道,跟在月霓后面慢悠悠地向著城外走去。
而另一边,同萧离交易过的御灵宗那位菌姓元婴修士也睁开了双眼,淡然道:“云芝,走,去看一场戏。”
“啊”
坐在桌旁,紧紧捏著玉瓶,神色恍惚的菌云芝一个激灵,不知所措地说道。
菡家老祖微微摇头,嘆息一声:“希望此子不是虚张声势吧”
闐天城之外,修士成群向著城內赶去。
而萧离悠哉离去,步伐看似不快,没一会儿已是来到了百里之外。
然而,一道灵光更快,如同瞬移般骤然出现在他前方,光华散去,显露出一位面容俊美的男子。
此人面带和煦笑容,颇为礼遇地说道:“道友,还请留步。”
他话语客气,心底却嗤笑一声:“既然你喜好偽装元婴,那本座便做实你这元婴修士的名头,以免传出去,外人说我九国盟仗势欺压结丹小辈,平白落了名声。况且一些適用於元婴修士间的规矩便可顺理成章地动用,拿下你这狂妄小子,更是名正言顺,易如反掌!”
他心思縝密,虽然从桓道友那里確认了对方的底细,但毕竟是在闐天城,还有其余势力元婴在此,更是要思虑周详。
既要夺宝,也要占住道理,不给正道、魔道乃至天道盟留下插手的口实。
只要將此人掌控在手,无论是要逼问妖丹来源,还是与其余三大势力谈判,他们都將掌握绝对的主动权。
心念百转,不过一瞬。
却见对面的萧离只是静静地看著他,一句话也未说,眼神平静得令人心头髮毛。
俊美男子嘴角几不可察地一撇,压下那丝不悦,维持著表面的客气,淡淡道:“道友,吾乃九国盟魏离辰。关於妖丹一事,不知可否与道友详谈?”
萧离闻言,眉眼微动,仿佛才回过神来,诧异地看了魏离辰一眼,似乎没想到是他。
隨即他的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哦?若是我不愿呢?”
“呵呵还装?”
魏离辰强忍著一掌將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拍死的衝动,为了大局他装一装又如何,依旧將其当作同阶修士解释道:“道友可知,在闐天城地界,元婴修士之间,若一方执意交易,而另一方不愿,便有强行交易这一规则?”
萧离怎能不知,就是没想到这魏离辰在如此优势下也会这样做,倒是让他高看一眼。
“强行交易?九国盟的这位魏长老,倒是有些心计啊。”
姍姍来迟的菡家老祖带著菡云芝落在远处峰顶,轻声点评。
此地的元婴修士可不止这对峙的两位,晶龙阁的那些人可都是想要分一杯羹,纷纷在远处隱匿观望。
“老祖,这强行交易是?”
菌云芝满脸不解,望向萧离的眼神中满是对其处境的担忧。
菌老祖抚须解释道:“呵呵,不过是为了避免元婴修士因爭夺宝物而大打出手,定下的一条特殊规则,这魏离辰倒是为了九国盟名声煞费苦心,使出了这一招。
“那萧师兄岂不是只能斗法了?”
菡云芝捂嘴惊慌道。
“呵呵他也能直接交易,老夫倒是想看看他那时的底气来自何方。”
菌老祖呵呵一笑,也是面露期待之色,他总觉得这小子不会那么简单,他倒是想看看此人的本事。
毕竟宗內的那些傢伙可不是安分的主啊,想到宗內同道,他眼眸幽幽,心道:东门师兄,唉”
除了这两人,还有一方势力和萧离有点关係。
而在另一座山峰上的南宫婉听到强行交易四字,也是秀眉微蹙,疑惑地看向师尊月霓:“师尊,难道这人真是元婴?”
月霓目光深邃地看向场中依旧从容的萧离,摇了摇头:“无论此人是真是假,魏离辰这一招,都挑不出错处,他乃是九国盟之人,占据大义名分,进退自如。这位魏盟主的侄儿,看来並非冒进之辈,三百岁结婴,倒也並非只有个好叔叔。只是未来的事谁说的准呢?”
南宫婉对九国盟的未来毫无兴趣,她的自光紧紧锁定在萧离身上,对他的真实修为充满了好奇。
结丹巔峰已足够惊人,若真是元婴,那简直无法想像!
场中,萧离仿佛听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脸上露出玩味的表情:“哦?道友这是何意?难道想强买强卖不成?”
魏离辰心中冷笑,面上却是一派坦然,翻手取出一物。 那是一块仅有核桃大小,通体呈现暗金色,表面却仿佛有金色火焰在隱隱流动的石头,刚一出现,周围的温度都似乎升高了几分。
“道友误会了。”魏离辰淡淡道,“魏某岂是那等不讲道理之人?此物乃金焰石,虽体积不大,但亦是极品材料,珍稀异常。魏某愿以此石,交换道友身上所有妖丹,不知道友意下如何?”
“金焰石?!”萧离眼神骤然一亮,目光灼灼地看向魏离辰手中那块不起眼的石头。
他心中確实有些意外,金焰石,这可是炼製仿製灵宝三焰扇所需的材料。
虽然这块很小,但在人界已是极其难得。
这魏离辰不愧是魏无涯的侄儿,身家果然丰厚,人界真正的好东西,果然大多都掌握在这些元婴修士手中。
“这趟不亏了。”萧离心中暗道。
他看著那块金焰石,又看了看一副智珠在握模样的魏离辰,嘴角那抹弧度愈发明显,带著一种难以言喻的意味。
“也差不多了。”
萧离抬手抹了一下嘴角,呵呵一笑道。
“道友这是何意?”
魏离辰见此人如此作態,心底顿时有了一股不妙之感,连忙追问道。
“何意?”萧离眼中金光骤然爆射,如同两轮缩小的骄阳。
他袖袍猛地一挥,一道刺耳嗡鸣响起,无数细密的金色光点如同潮水般涌出,瞬间化作一片金色虫云,正是噬金虫。
这些噬金虫在他周遭匯聚,形成一片金色战甲,正是初得不久的御灵宗虫甲术。
只是其中有一只噬金虫表面血纹大放,其上隱隱传来一道与萧离同源的气息。
与此同时,一股浩瀚如海、锋锐如剑的神识之力以萧离为中心轰然爆发,如同实质的波纹般扫过方圆百里。
这股神识之强,远超寻常元婴修士,將那些观战元婴修士的神识蛮横地逼退。
“什么?!”
“这股神识?!”
围观的元婴修士们脸色齐刷刷一变,原本或悠閒或看戏的神色瞬间被震惊与凝重取代。
一些修为稍弱的元婴初期修士甚至感觉识海一阵刺痛,忍不住闷哼出声。
“老祖?!”菡云芝只觉得遍体生寒,如同被洪荒巨兽盯上,身边却及时亮起一道柔和的白光,將她护在其中。
“这这是??”菌老祖面露惊容,原本他已经高看了此子,可当初的那些难道还是冰山一角?
同样惊讶的远不止他一人。
“师尊,这?”南宫婉也被一层清冷的月光笼罩,她惊骇地抬眼望去,只见自家师尊霓月仙子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之色,低声惊呼:“附体之术?不对,这是
”
就在眾人惊疑不定之际,场中异变再起!
只见那道细小的金色旋风绕著萧离飞速旋转一圈,萧离身形一阵扭曲,一道与他一模一样的身影骤然出现。
那身影刚一出来,感受著那澎湃的气息,这些元婴修士纷纷露出惊色。
“元婴,果真是元婴!当真是好高明的手段。”
月霓美眸不断闪动,居然能將附体之术施展到如此地步,真是有些不简单啊。
南宫婉更是彻底愣住了,樱唇微张,不知所措地望著场中那两道一模一样、
却气息迥异的身影,大脑一片空白。
元婴!他真的是元婴修士,那当初是怎么回事?
“呵呵,附体之术?道友果真是好算计!”处於风暴中心的魏离辰直面萧离,更能清晰地感受到萧离的恐怖。
“可他为何要如此大费周章地偽装?”
魏离辰心中不由冒出此疑问,毕竟此人真是元婴修士,那他在闐天城的一切反常举动皆有深意啊。
魏离辰心念电转,目光死死锁定萧离,眼中满是惊怒之色。
“道友请赐教。”
萧离轻笑一声,那附体之身骤然倒飞而回,与元胎瞬间合二为一。
嗡!
一股比之前强横数倍的气息如同火山爆发般冲天而起,同时萧离望向脸色大变的魏离辰。
身周突然泛起一层粉红与灰黑交织的诡异瘴气,那瘴气如有生命般急速扩散,转眼间便笼罩了方圆数十里,將萧离与魏离辰二人彻底吞没,同时也隔绝了內外。
“嗯?竟能隔绝神识?”月霓微微惊讶,尝试將神识探入,却如同泥牛入海,只能感受到一片混乱和令人心烦意乱的靡靡之音。
周围的元婴修士们也纷纷尝试,结果却是一道道闷哼之声传来,显然吃了暗亏。
菡老祖也是脸色一白,迅速收回神识,瞳孔猛地收缩,不可思议道:“神识化形?这瘴气中蕴含了他的神识攻击。”
“神识化形?老祖,那是什么?”
菌云芝焦急万分,却什么也看不到,也无法理解,毕竟她还是一个筑基修士。
可此时菌老祖心神震动,一时也无法回答她。
“神识化形,此人不止是一位元婴,还是元婴中期修士?”
月霓也是满脸不可思议。
她原本还在结丹巔峰和元婴之间猜测,可这能將神识凝形,攻击他人神识的手段,分明是元婴中期修士才能做到的。
毕竟那瀰漫在瘴气边缘,若隱若现、由神识凝聚而成的细小剑影,更是做不得假!
“神识化形?元婴中期?”
南宫婉已经彻底呆滯了,她无论如何也无法理解,当年血色禁地中那个需要算计才能从她手中夺取机缘的筑基小贼,短短百余年,怎么就摇身一变成了和她师尊平起平坐的元婴中期大修士?
这简直顛覆了她的认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