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美眸中瞬间闪过一丝精光,脸上慵懒愁苦之色尽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好奇,宛若遇到猎物一般的目光。
“四级妖兽材料一个筑基初期的散修?”她红唇微启,低喃几句,手指无意识地轻轻敲击著玉榻扶手,“是捡漏还是碰到了什么妖兽巢穴?”
至於一个筑基初期能杀掉四级妖兽,她是怎么也不能说服自己的。
心思一动,她便对侍立一旁的侍女吩咐道:“小莲,去將方才那位客人请上来一敘,就说本楼主有请。”
“是,小姐!”名为小莲的侍女立即领命,快步下楼。
小莲在苍茫楼外不远处的街道上,看到了正不紧不慢离去的萧离背影,连忙远远喊道:“客人,客人,请等一下!”
萧离脚步一顿,心中微微疑惑:“怎得就派一个链气期的修士来?难道不是杀人夺宝?
他转过身,望向跑来的少女。
小莲脚步不停,然而当她看清转过身来的萧离面容时,不由得一阵恍惚,心中惊呼:“好好俊逸出尘的小哥!”
她一时失神,脚步竟忘了停歇,直愣愣地就朝著萧离怀中衝来,眼看就要扑个满怀。
萧离脸色一抽,有些无语,伸手虚按,一股柔和的法力涌出,恰到好处地阻止了少女前冲的步伐,让她稳稳停在身前一步之遥。
望著眼前这直勾勾盯著自己、眼神都有些发直的少女,萧离轻咳一声,语气平和地问道:“小友,唤住萧某,有何事?”
此话一出,萧离还略微动用了一丝威压,小莲似乎才猛地回过神来,想起了自家小姐的任务,同时也意识到眼前这位是筑基前辈,顿时脸颊緋红,连忙低下头,有些慌乱地说道:“前前辈!我乃是苍茫楼之人,我家楼主楼主请您上楼一敘。”
“楼主?”萧离双眉微挑,心中念头飞转,“是那个筑基巔峰的修士?看来不是想黑吃黑?这么守规矩了?”
他原本还想著,若对方动手,正好反赚一笔外快,既然对方按规矩来,他反而没了耽搁的兴趣。
“替萧某谢过楼主美意。”萧离直接拒绝道,“不过萧某身有要事,不便久留,就不上去了,日后若有閒暇,再与贵楼主一见吧。”
说罢,他不再给对方劝说的时间,直接转身,混入人流,便消失在了街角。
小莲还想再说什么,却根本追不上,只能在原地恨恨地跺了跺脚,有些失落地跑回了苍茫楼。
顶层静室內,那美妇见小莲一人神色恍恍惚惚地回来,脸上还带著异样的红晕,不见那散修踪影,脸色顿时冷了下来:“怎么?区区一个散修,竟然敢不给本宫面子?”
“小姐”小莲抬起头,脸上红晕未退,话语中却没有多少怨气,反而儘是惋惜,“那位前辈,他根本就没给小莲多说话的机会,直接就走了。”
美妇诧异地看了小莲一眼,轻咦一声,奇怪道:“你这个小妮子今天是怎么了?魂不守舍的样子,难道是思春了不成?”
“哎呀小姐,您说什么呢!”小莲闻言,顿时羞得捂住了脸,耳根都红透了。
见她这般情態,美妇反而来了兴趣,坐直身子,慵懒一扫而空,兴致勃勃地道:“哦?我倒要看看,是什么样的人物,能让你这个小妮子一眼就动了春心?赶紧给我描绘描绘他的样貌!”
小莲扭捏了一下,还是在美妇催促的目光下,取来一张宣纸,手掐法诀,以灵力为墨,在上面细细勾勒起来。
不多时,一个栩栩如生、面容冷峻俊逸、眼神带著几分疏离与傲然的青年形象便跃然纸上。
美妇起初只是隨意瞥了一眼,但就这一眼,她的目光便再也移不开了、
她猛地从玉榻上站了起来,红唇微张,紧紧盯著画中之人,嘴里无意识地低声吐出几个字:“野冷傲,好神秘的男人。”
她身躯微微颤抖,不是恐惧,而是一种发现绝世珍宝般的激动,隨即,她伸出舌尖,轻轻舔了舔娇艷的红唇,眼中迸发出势在必得的光芒,喃喃道:“唯有这等绝色,才配得上本宫。”
话音未落,她已化作一阵香风,直接衝出了內屋,腰间一枚令牌灵光一闪,坊市的禁空禁制对她形同虚设。
她挥手祭出一件装饰极为华丽、流光溢彩的飞舟法器,冲天而起,凭藉著楼內那道独有的隱秘印记的指引,朝著萧离离去的方向急速追去。
另一边萧离慢悠悠地飞离了天涯山坊市百里之外,见后方无人,他才低头看了看衣袂上那道极其隱晦的追踪印记,心中暗道:“没人追来?说起来,之前在越国几派坊市出售材料时,倒还没怎么遇到过杀人夺宝的戏码,或许是当时各派战力都抽调去了前线,腾不出手来对付我,今天兴致来了,在这天涯山坊市露了回財,就被人下了印记,可又不立刻找来,是怎么回事?”
萧离思索一会,见钓鱼不成,作势便要以剑元抹去这道印记。
然而,他动作忽然一顿,猛地向后望去,眼角隨之勾起一丝浅浅,带著些许玩味的笑意。
“这就来了?嗯筑基巔峰那人居然亲自追来了,倒是挺有诚意,这是有十足的把握啊。”
萧离神识早已如同无形的大网铺开,覆盖方圆三十余里,这范围已接近最普通的结丹修士。
虽然萧离说神魂是他的短板,那也是和肉身与真元比,修炼了大衍决的他神识已经超过大部分同阶修士了。
那追来之人的踪跡,在他神识中清晰无比,来人確是筑基巔峰修为,但灵力虚浮,根基似乎並不扎实,平平无奇,根本察觉不到萧离早就发现她了。
萧离当即放下了立刻解除印记的心思,以免打草惊蛇,让对方跟丟了。
他依旧维持著筑基初期的遁速,不紧不慢地向前飞著,仿佛对身后的危险一无所知。
没过多久,一道香风伴隨著流光溢彩的华丽飞舟便追至近前,与他並行。
同时,一个巧笑嫣然、带著几分媚意的声音直接传入他耳中:“这位公子,何必如此急著离去呢?难道是我苍茫楼有何处待客不周,惹得公子不快了?若是如此,小女子在此赔罪了,前方路途寂寞,何不隨我返回,去那顶层雅室,让小女子备上灵酒佳酿,与公子共饮一杯,细细品鑑一番,见一见我苍茫楼的待客之道。”
飞舟之上,那华美妇人巧笑倩兮,美目流转,但那双看向萧离的眼睛深处,却隱隱透著一股如同饿狼盯上猎物般的灼热与势在必得。
萧离眉头微皱,这情形怎么看都有些古怪。
寻常杀人夺宝,要么暗中偷袭,要么直接显露杀意威逼,这般客客气气邀请共饮,还带著一种近乎暖昧的眼神,实在有违常理。
“你不动手,只想聊聊?”萧离心中暗忖,“既然如此,那我可要正当防卫了。
,他面上露出几分恰到好处的警惕,拱手道:“这位道友客气了,在下尚有要事在身,不便久留,道友的美意,心领了。
说罢,他作势便要加速离开,但双手微扬,便要直接出手解决此女,拿了这笔外快。
但那美妇嫣然一笑,声音愈发柔媚:“公子似乎对妾身有什么误解和顾虑?妾身不过是见公子俊朗清举,风姿非凡,心中仰慕,想要与公子结交一番罢了,不知公子是否愿意给妾身这个面子,让妾身尽一尽地主之谊?”
说到最后,那美妇更是操控飞舟,往萧离近前凑了凑,站在舟舷边,对著他眉目传情,眼波流转间媚意横生。
萧离顿时打了一个不易察觉的颤慄。
说实话,混跡修行界这么多年,杀人夺宝、阴谋诡计见得多了,他还真没见过这般直接且大胆的女修?
他挥手止住了此女越来越近的身形,皱眉直接问道:“你不是来劫杀的?”
“噗嗤!”美妇闻言,噗嗤一笑,仿佛听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掩口道:“原来公子眼中,妾身竟是这等凶神恶煞之人吗?公子可真是看错妾身了,妾身可要不高兴了。”
她嘴角微微一瘪,竟真的流露出几分委屈之色。
然而,当看到萧离对此毫无反应,甚至翻了个白眼之后,她非但不恼,娇躯反而微微颤抖,眼中异彩更盛:“公子真是龙姿凤表,气度不凡!就连这般这般不耐的小动作,都让妾身如此心动呢~”
萧离脸色愕然,心中十分无语,默默向后退了一步,与她拉开距离,带著几分怀疑问道:“你不会是合欢宗的吧?”
“额”美妇表情一僵,隨即嗔怪地瞥了萧离一眼,“看来公子对妾身成见颇深啊,不过公子何必妄加猜测?何不隨妾身回去,在那苍茫楼顶层,与妾身畅谈一番,深入了解一番,便知妾身心意了~”
萧离嘴角一抽,原本设想中是钓个鱼,轻鬆赚一笔外快的,怎么就变成了这般诡异的局面? 他直接摆手,语气坚决:“道友盛情,在下心领了,此事免谈。”
“哼!”美妇见他油盐不进,轻哼一声,脸上那副楚楚可怜的模样瞬间收起,带上了一丝傲气道,“公子,这紫金国还没有敢不给本宫面子之人,你真这般不愿赏脸?我爷爷可是元婴老祖,在这紫金国,还没有本宫办不成的事,要不是本宫吃准了你这一款,你连得见本宫容顏的机会都没有,既然你敬酒不吃”
她眼中闪过一丝狡黠与势在必得,“那就別怪本宫掳你回去了。”
听到这威胁之言,萧离直接翻了个白眼,这人行事风格,真不是合欢宗出来的吗?
不过,听到她居然自称有一位元婴爷爷,萧离倒是来了几分兴趣。
望著美妇那看似凌厉、实则在他眼中破绽百出、软绵绵攻来,形似彩綾的法术,萧离嘴角再次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他懒得再与之纠缠,冷声道:“好了,莫要再玩闹了!”
说话间,他袖中丝线激射而出,如同拥有灵性的晶莹蛛网,轻而易举地穿透了那彩綾法术的光华,瞬间將那美妇捆了个结结实实,並在上面轻轻弹起然后落下,打的美妇浑身颤慄。
整个过程,在那美妇没有反应过来之时便完成了。
不过令萧离意外的是,捆绑好之后美妇竟也没有丝毫反抗,甚至在听到他发怒之后,更是愣了一下。
萧离望著被自己丝线捆绑、却毫无惧色,反而眼神更加炽热的美妇,心中暗道:
天真是开了眼了!”
更让他无语的是,那美妇被束缚后,非但没有惊慌,反而一改方才的高傲姿態,就那样被他捆著,顺势趴倒在她那华丽的飞舟法器上,然后努力臻首微抬,用一种带著奇异兴奋和期待的语气颤声道:“公子你你可不可再用刚刚那种姿態,对妾身再说一句话?”
“6
萧离这次是真的蚌埠住了!
他神识四探,寻找合適之地,然后一言不发,直接催动法力,捲起那被捆得动弹不得的美妇和她那艘里胡哨的飞舟,降落到下方一处不高但足够隱蔽的山峰之上。
这女人这番姿態,倒是让他没了杀心,倒是她有个元婴爷爷,也算是意外之喜,说不得会再赚一笔。
“不过元婴爷爷,不会派个结丹修士护卫吗?”
萧离只是一想,便略过了,反正他一直观察著远方,若是有结丹修士出现,定能立马发现。
来到山峰之上,萧离用法力將那美妇托起,没有落在地上,沾染一些灰尘,晶莹的丝线紧紧束缚在她的身躯上,將那身华美宫装下的丰腴曲线勾勒得淋漓尽致。
萧离对此视若无睹,单手一招,便將美妇腰间的储物袋摄入手中。
他隨意地靠坐在旁边一块巨石上,拿著那精致的储物袋在手中掂了掂,然后对著被捆缚在地、姿態狼狈却眼神晶亮的美妇勾了勾手指,语气带著几分漫不经心的威胁:“解开这上面的神识印记。若是我心情好,说不得就放了你。”
那美妇闻言,非但没有害怕,反而娇躯在地上微微扭了扭,使得束缚更紧,她秀髮披散,却努力仰起头,望著上方居高临下的萧离,忙不迭地、甚至带著一丝喜意地说道:“公子,已经解开了,妾身的所有东西,公子儘管查看,若是公子缺这些资源,何不何不跟我回去?我爷爷他最是疼爱我,你这样的青年才俊,他老人家见了,一定会对你非常满意的。”
萧离嘴角狠狠一抽,心中无语:“真是个坑爷爷的货色,这也太奇葩了吧。”
不过,他与这人无亲无故,对其行事风格也没有太在意,反而望著手中的储物袋,“有个元婴爷爷做靠山,这储物袋里总该有点真正的好东西吧?”
他不再多想,神识直接沉入已无阻碍的储物袋中。
首先映入眼帘的,便是堆积如山的、各式各样极其华丽甚至有些夸张的女士衣物、首饰,灵光闪闪,占了大半空间。
萧离面无表情,神识直接掠过这片风景。
隨后,他的注意力被两样东西吸引,一枚造型古朴、气息隱晦的令牌,以及一张看似普通、没有任何文字图案的玉简。
唯有这两样东西,竟让他一时无法完全看透。
除此之外,储物袋里剩下的,便是一些凡俗界的话本小说,以及一些品质普通的丹药和灵石,根本派不上她有元婴爷爷的身份。
这些身家根本比不上王嬋、田不缺二人,而且人家还有忠心耿耿的结丹护卫,这女人怎么像一个假的?
这却是萧离想岔了,並非所有宗门都像魔道六宗或七大派那般底蕴深厚,结丹修士在大多数门派中已是中流砥柱般的人物,地位尊崇,岂是能隨意指派给后裔当护卫的?
而且此女一眼看过去就不是王嬋和田不缺那样一心修行的人物,宝物越多岂不是越危险?
“辅助结丹的灵物没有,强力的法宝符籙没有,珍稀的功法秘术也没有。”萧离心中大失所望,“这真的是元婴老祖直系后裔的身家?未免也太朴素了。”
他拿起那枚令牌和空白玉简,在手中把玩,目光落在神情无比炽热的美妇身上,真是有一些头疼了。
然后他语气带著几分玩味地问道:“这是什么东西?若是你能如实相告,你的命也就保住了。”
美妇闻言,连忙摇头,非但没有害怕,反而急切地说道:“公子,你既然缺这些灵材,何不跟我回去?不说別的,只要你隨我去见过我爷爷,以你的品貌资质,他老人家定然欢喜,到时候结丹定有十足把握,届时我们共享五百年寿元,比翼双飞,琴瑟和鸣,做一对逍遥自在的神仙道侣,岂不美哉?”
萧离面色古怪至极,忍不住问道:“道友,我们应当是第一次见面吧?你就不怕我是什么心狠手辣的魔修?竟对一个陌生之人,如此热忱?”
美妇却是小嘴一瘪,理直气壮地说道:“公子这般龙章凤姿,清雅出尘的容貌气度,怎能是什么坏人?小女子修行了这百多年,见过的所谓青年才俊不知凡几,可直到今日见到公子,才知过去那些声名显赫之人,都不过是银样枪头,庸脂俗粉罢了!或许正是上天垂怜我一片诚心,才让我能遇到公子这般人物,得以与你双宿双飞”
萧离下意识地点了点头,毕竟她夸讚自己容貌气度的话,倒也算是事实。
可从此女嘴里用这种腔调说出来,他怎么就感觉浑身不自在,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呢?
“好了好了,恭维的话道友还是少说吧。”萧离摆了摆手,沉声道,“还是说说,这两样究竟是何物?”
听得此话,美妇倒是委屈上了,眼中瞬间泪光盈盈,泫然欲泣:“公子小女子刚刚说的话,可是句句发自肺腑,绝无虚言,公子这般问,是认为小女子是那等满嘴谎言、
用心险恶之人吗?”
“哎呦我去!”萧离心中暗呼,脚下差点一个趔趄,“这还是一个彻头彻尾的顏狗?
!
他倒吸一口凉气,修行这么多年,为了修行他四处闯荡,获取机缘,才有这等修为,不过今日这奇遭遇,可真是头一遭啊!
那美妇虽然说了这么多,但也没忘记萧离的问题,她带著哭腔,却依旧口齿清晰地解释道:“那令牌,是我为自己准备的一处秘库钥匙,里面存放的,才是我爷爷这些年赐予我的真正宝贝,平日里不敢带在身上,生怕惹人眼红,至於那玉简是是因为我一时好奇,从爷爷书房里偷偷拿来的,我自己也没弄清楚里面记载了什么,反正上面一个字都看不到,也不知道是什么东西。”
看著这女人宛若倒豆子一般,几乎將自家底细说了个清清楚楚,萧离沉吟片刻,直接问道:“你那秘库,在何处?”
美妇毫无犹豫,立刻报出了一个详细地点,甚至贴心地说明了如何打开。
说完后,她眼神再次亮起,继续毫不掩饰地诱惑了起来,话语直白得令人髮指:“公子,你又何必执著於那些死物?与我去见见爷爷,和我结为道侣不好吗?只要你点头,我的那些身外之物,自然都是你的了,你又何必捨近求远呢?”
萧离直接翻了个白眼,不说那个近在眼前的宝库,就说让他放弃未来可能拥有的整片森林,独守你这一个思维异於常人的顏狗?
怎么可能!
“好了,莫要再多纠缠了。”萧离不再看她那深情款款的眼神,挥手解开了她身上的部分束缚,“现在,带路,去你说的那个秘库地点。”
他倒要看看,这女人私底下的宝库,究竟有多少含金量,不说別的,她的元婴爷爷如此爱护她,一件元婴符宝总该有的吧。
剩下的东西即使只有田不缺或王嬋一半身家,足以让他不虚此行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