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选择
雅致別院內,美妇见师妹对谷师兄兴致缺缺,也没有再说的兴趣,於是正色问道:“师妹,依你看,这燕家最终会作何选择”
南宫婉闻言,清冷的眸中闪过一丝嘲弄,嗤笑一声:“哼,若不是看在燕家还有几位结丹修士,以及那个天灵根燕如嫣的份上,师叔他老人家早就下令將其连根拔起了,岂容他们在此首鼠两端也幸好他们尚未真正铸下投敌大错,这才有了这番將功折罪的机会。
美妇点了点头,赞同道:“师妹说的是,如今燕家这边由我们掩月宗,以及天闕堡、
化刀坞的两派道友共同主持,务必要拿下此行鬼灵门眾人,尤其是那个所谓的少主,此人身份特殊,是鬼灵门第一家族王家的嫡系,若是拿他好生运作一番,也能为我们爭取一些时间,那燕家也只能自绝於魔道,到时候只有牢牢跟紧我们掩月宗,才有保全一族的生机。”
她顿了顿,语气略带深意,“毕竟,那燕如嫣不是已被师叔破例收为弟子了吗希望燕家能识趣一点吧。”
二女相视,嘴角皆露出一丝志在必得的笑意。
但南宫婉的笑意之下,眼底还藏著一丝难以消散的阴霾。
方才那缕微弱的感应,到底是真的,还是她的错觉
那个抢她储物袋的小贼,难道也混进了这燕翎堡
只是此刻她身肩重任,无论如何是不能擅自离去的。
“小贼,你可千万別落在我手里!”南宫婉心中恶狠狠地说道。
与此同时,燕翎堡最高处的飞云阁內,气氛凝重压抑。
燕家老祖,一位红髮披肩的老者,正面色悵然、心思复杂地在厅內踱来踱去。
侍立在一旁的灰衣老者见状,情急之下忍不住低声问道:“老祖,鬼灵门那几人马上要到了,我们我们真的要听从七派之令到时候可真无路可退了啊。”
红衣老者脚步一顿,淡淡地瞥了他一眼,声音带著一丝疲惫与沙哑:“有的选择吗
在这弱肉强食的修仙界,任何时候都勿要忘了自己的身份,我们燕家虽然號称越国第一修仙世家,也不过是比旁人多出了几位结丹修士罢了,在真正的元婴修士眼中,与嘍蚁何异要不是嫣儿身具天灵根,尚有几分价值,我们连这点討价还价的藉口和余地都不会有!”
一番话说完,阁內陷入一片死寂,落针可闻。
燕家老祖仿佛被抽乾了力气,精气神瞬间萎靡了许多,他带著万分的不甘,喃喃道:“他们鬼灵门的人,来得太迟了啊如今,我们只有这一条路能了。”
红衣老者眼眸之中光芒急剧闪动,显然十分不甘心,但不甘心又如何
魔道的元婴远在天边,可掩月宗元婴修士近在眼前啊!
就在眾人心神沉寂之时,一名黑衣人悄无声息地进入阁內,躬身稟告:“老祖,客人已经到前厅了。
红衣老者身形微微一震,脸上所有的犹豫、不甘、挣扎尽数化为一声悠长的嘆息。
“唉那就让我们,去见见吧。”
他整了整衣袍,强行压下心中的波澜,恢復了一家老祖的威严气度,领著神色各异、
內心忐忑的燕家核心成员,迈步前往了大厅。
一行人来到大厅,只见厅內气氛诡异。
主位空悬,而在客位之上,姿態优雅地坐著一名面带狰狞恶鬼面具的青年,燕家老祖知晓,这就是今日掩月宗布局的主角』了。
在青年身侧,一左一右站立著两名身著绿袍的修士。
左边一人,脸上皱纹层层堆叠,如同乾枯的树皮,眼神浑浊却偶有精光闪过,显得十分苍老。
右边一人,则是个齿白唇红的小个子,看起来如同孩童,脑后却留著一缕细长的辫子,眼神灵动中带著一丝邪气。
这二人就是护卫王嬋的结丹修士,李氏兄弟了。
而在大厅中央,赫然横七竖八地躺著七八名身著燕家服饰的黑衣修士,个个昏迷不醒,显然是被某种功法影响的。
红髮老者目光扫过地上昏迷的弟子,脸上並未露出多少怒意,反而看了李氏兄弟一眼,闪过一抹忌惮。
他朗声开口,声音沉稳,听不出喜怒:“我道是谁,敢在我燕家如此行事,原来是大名鼎鼎的李兄弟,二位今日前来,有何贵干啊”
燕家老祖心中已有定计,要配合七派拿下王嬋。
但此刻並非发难的最佳时机,埋伏在暗处的七派结丹修士尚未给出信號,他必须先行虚与委蛇一番,降低这一行人的戒心。
既然决定要倒向七派,那就要做得乾净利落,不能首鼠两端,否则即便事后自绝於魔道,在掩月宗那边也討不了好。
听完李氏兄弟带著几分自谦却又隱含威胁的解释,燕家老祖心中冷笑,面上却不置可否,隨即將目光转向了那个自始至终都淡定自若的恶鬼面具青年。
“元婴嫡子又如何一个筑基小辈,难道还能在我们这群结丹修士面前翻了天不成
呵呵”
燕家老祖心中暗忖。
然而,不知为何,看著王嬋那副仿佛一切尽在掌握、对他也一副平等对待的淡然姿態,他心中没来由地涌起一股怒火。
这么多年,燕家一直被七派打压,处境忧危,而数个月前掩月宗的霸道行径,还有自身元婴无望的愤懣与不甘,都在魔道入侵之时变成了这幅身不由己的处境。
掩月宗他不敢有怨言,对一个筑基修士,即便背景深厚又如何,如今也只能是棋子。
一时之间,他的心境竟有些失衡,脑海中闪过了种种诡譎难明的念头。
但他终究是一家老祖,城府极深,面上依旧是一片淡然,只是语气微沉,对著王嬋问道:“你,就是鬼灵门少主既然登门,为何不敢以真面目示人”
“这可错怪晚辈了,晚辈戴著面具其实另有苦衷,倒不是有什么见不得人之处,若是前辈真想看的话,晚辈当然可以摘
“免了,还是说你来此有什么正事吧。
燕家老祖摆了摆手,突然一副意兴阑珊的模样,无所谓地说道。
王嬋有些奇怪,但还是拿出了种种父亲的交代,暗含威胁又利诱了起来。
而在山脚下方的客栈之中,萧离混跡在来自他国的修士人群当中,听著周围修士的高谈阔论。
这些人的言语之间,根本没有提及车骑国与姜国已然陷落的消息。
“魔道封锁消息的本事倒是不错,七派也是草台班子,这么大的事都发现不了。”
萧离心中暗道,隨即抬眼望了一眼燕翎堡那云雾繚绕的最高处,“恐怕此刻,那燕家正在与王嬋分割利益,甚至可能已经在暗中种下那所谓的生死咒』了吧”
他嘴角不由勾起一抹浅浅的笑容:“对了,那燕如嫣体內,在云霞谷之时也被我神不知鬼不觉地种下了琉璃虫,到时候,手握这二人的小命,待他们成长起来,可是鬼灵门核心人物,到时候也是两枚不错的棋子,我今后在乱星海和天南之间的生意就要靠这些人了。”
然而,萧离不知道的是,他原本的算计恐怕要失策了。
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到,燕家早已绑上了掩月宗的战车,此刻堡內的鬼灵门几人,已是瓮中之鱉。
不过即便萧离知道了真相,也不会多么失望,还是先观察一番,看看有没有可趁之机,反正他只想在王嬋体內种下琉璃虫,至於之后他是死是活就没有关係了。
当然了,可能还是会有点失落的,毕竟这都是留给未来发力的。
就在他思量著接下来尾速落单的王嬋时客栈之外,传来了一道清晰而洪亮的声音:“诸位道友听好了,明日举行的夺宝大会,將分成两组进行,本国修士请前往燕翎堡西边山峰,他国修士,请前往东边山,请诸位道友准时参加,过时不到者,则视为自动弃权放弃比赛!”
“阴大阵燕翎堡的投名状吗”
若不是韩立留了个心眼,没有被阴火大阵笼罩进去,面对结丹修士可真是危险重重了o
“不过这也是我的机会,王嬋大意之下独自追杀,到时候定要给他一个教训。”
萧离眼角露出一抹笑意,微微抿了一口燕翎堡的雪铃茶,,清冽中带著一丝独特的灵气。
而他的目光平淡地望向了西边山峰,似乎能看到站在那里的鬼灵门一行人。
实际情况的確如萧离所料,在西边山峰之上,王嬋正与李氏兄弟,以及十几名鬼灵门的筑基精锐,悄然布置著阴火大阵。
王嬋立在半空中冷眼注视著下方,不过双手微攥,似乎显得有些心不在焉。
他沉默不语,面具下的目光透过林间缝隙,一直默默地注视著下方山脚处那些熙熙攘攘、尚不知大难临头的七派修士,身上也没有了刚刚那种掌握一切的淡然,似乎有什么心事一般,李氏兄弟对望一眼,跟隨少主这么多年,他们对这位少主也有足够的了解,都察觉到了某种异常。
身为兄长的李老大上前一步,低声询问道:“少主,可是有什么问题阴火大阵虽然是临时布置,但有我们兄弟二人主持,这些七派修士可是逃不了的。“
王嬋闻言,缓缓摇了摇头,声音带著一丝他自己也无法確定的疑虑:“今日那燕家老祖的行为,有些古怪,虽然答应得乾脆,也提供了此地作为布阵之所,但总觉得
他似乎也太过乾脆了些,我可不信是当初的渊源所至,来之前我可是准备了一些对双方都有大损的段,可只是签订了一份契约,就这么简单”
李老大闻言,略微沉吟,便宽慰道:“少主,应当是你多虑了吧。最近燕家在越国的日子可很不好过,势力处处受到七派打压排挤,就连他们引以为傲的天灵根,少主夫人不也被掩月宗收为弟子了吗还有你看此次前来参加这所谓大会的,多半是七派结丹修士的亲信子弟。长此以往,燕家恐怕真要被掩月宗慢慢蚕食掉了,在这种情形下,燕家怎能不紧紧抓住我们鬼灵门这根救命稻草他们已经没有选择了!”
他话语一顿,继续说道:“至於契约,也许是不想让少主与夫人闹得太僵,毕竟终究是要成为一家人的。“
“夫人呵”王嬋听到李老大夫人的称呼,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冷笑,“这位燕家少主,倒是高傲得很,连见我一面都不愿,待本少主此番收割了这些七派精英的魂魄,再带著这份厚礼去找她,我就不信磨不平她身上的傲气,本少主最是喜欢驯服这等自命不凡的天才!”
似乎被李老大一番话说服,也觉得燕家確实没有理由,也没有胆量背离鬼灵门,王嬋终於放下了心中那丝若有若无的忧虑。
他舔了舔有些发乾的嘴唇,面具下的眼神重新变得锐利,身上气质一变,又恢復成了精明的少主。
“少主英明!此次若能功成,定能在门中威望大涨,那几位老祖也会对少主您刮目相看,多加支持的。“
李老二適时地奉承道,不过涉及到门中老祖,他的声音也不由低了一些。
王嬋得意地微微頷首,不再多想,將全部注意力重新投入到阴火大阵之中。
翌日,天色刚亮。
萧离略微调整了容貌,换了一身衣服,混在人群中,尾隨著大部分七派修士,来到了西边的山峰。
他目光微扫,一眼就看到了那座被偽装过的擂台以及其上面那道灵光闪闪的法阵,而且在一旁还有两名身著燕家服饰的中年人。
阵法后面还有十几名隱藏在云雾中的燕家人正在低声交谈。
“明面上是斗法擂台,暗地里却是焚魂炼魄的陷阱阴火大阵,是七派太过自大,还是魔道工於心计了“
萧离心中无奈,悄然在人群中搜寻韩立。
果然,没过多久,他就在人群较为落后的地方看到了韩立,他正在和一名相貌普通、
气息沉稳的中年汉子低声交谈著什么,韩立面色犹疑,似乎一直在询问什么。
没过多久,他便看见韩立独自一人,在法阵周围隨意踱步,最终停在了阵法笼罩区域的一处边缘角落。
“是这个位置”
萧离目光微闪,不著痕跡地向后退去,直到来到一处小巷拐角之处,整个人骤然消失不见,隨后施展土遁,悄无声息地来到了韩立一里之远。
到时候韩立从这里逃走,那王嬋去追的时候,就是他出手之时。
他的这个地方已然脱离了阴火大阵的笼罩范围,到时候也不怕被那阵法挡住手脚,在结丹修士面前暴露。
萧离很有耐心,毕竟那可是十多万灵石,再如何等待也不为过。
然而,就在他全神贯注於前方动静时,眉眼忽然一动,敏锐的神识感知让他將目光投向了西边数里之外的一堆建筑之中。
“田不缺他居然还在燕翎堡,还敢留下来”萧离有些意外,但也没太过在意,“这些有背景的少主公子真是艺高人胆大,或者说,对那天生媚体的董萱儿就这么志在必得”
他摇了摇头,不再关注,毕竟田不缺身边也有结丹修士护卫,到时候他们去抢夺天生媚体的时候还能帮他拖一阵那李氏兄弟。
“如今,魔道恐怕早就摆好了阵仗,七派也得到了消息,只是”
萧离微微看了一眼身上的玄冰令牌,那是天吴峰的象徵,上面依旧没有便宜师尊的传信。
“不让我参战还是另有他用”
拿下王嬋之后萧离也是想著回灵兽山看看,可他原本以为便宜师尊也会装模做样地让他上金鼓原战场,可现在一道传音都不来倒是让他有些意外。
“这样也好便宜师尊看来是想把我带去御灵宗的。”
萧离心中一笑,即便从便宜师尊那拿了许多好处,但他可不会放鬆警惕,只是如今不会有性命之忧,这才在天吴峰这颗大树下修行。
毕竞那適合筑基期的丹药,极品法器还有血灵丹这等辅助结丹的灵物都是加入天吴峰后得到的。
之后若是归了御灵宗,到时候御灵宗的灵虫或许也能入手几只,反正好处多多。
只要便宜师尊不要急著翻脸就好,还能多撑些时日,要不然少了靠山也是甚为遗憾。
就在萧离默默等待机会之时,西边山峰的云台之上,那些看似是燕家子弟、实则早已被鬼灵门替换的修士,正在清点到场的七派修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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