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没有训练任务,三点钟营里开会。
把办公桌擦完手洗好,屁股刚挨凳子上。
“周爱军?周爱军?”
走廊里传来刘指导员的声音,他又抬起屁股,拉开门走出去。
只见刘指导员站在他自己办公室门口,见他出来就朝他喊,“你家里来电话了。”
周爱军小跑过去说,“指导员,真不好意思,每次都麻烦你。”
“我说周爱军,你既然觉得麻烦他,那就别麻烦他,不是跟你说了,以后往家里打电话,接家里的电话,都可以到我那去吗?
上次我跟你说的当耳旁风了?”
周爱军整个人身子都僵了,就见张政委背着手,一脸不高兴的站在楼梯口的地方,显然是刚上来。
刘指导员马上立正敬礼,“政委。”
张政委回了一个军礼,没好气的对周爱军说,“年轻人怎么那么不懂事呢?就算薅羊毛,也不能可一个人薅吧!
下次记住去哪了吗?”
周爱军硬着头皮说,“是,下次去您那薅,不是,是接电话。”
见鬼了,他也不知道张政委啥毛病,为啥非让他到他办公室里接电话打电话,是不是真的盯上他了?
刘指导员,“政委,您来有事?”
张政委,“我找绍东,有点儿事儿。”
刘指导员,“正好,我们营马上开会,我现在去楼上会场。
爱军,你进去打吧!我去会议室。”
张政委很遗憾的问刘指导员,“你不听听?”
周爱军,“……”啥意思?
刘指导员憋着笑,“听人家隐私不合适。”
张政委翻个白眼儿,“有啥不合适的,这日子过得多枯燥啊!
那我走了,你们忙。
哎!我想听,可今天没空啊!”
张政委摇着头背着手走了,临走的时候还狠狠瞪了一眼周爱军。
刘指导员忍着笑,也上楼去了。
原地的周爱军,“……”
他突然悟了,一直以来,他都以为是被张政委给怀疑了,现在他才明白,原来他是把他们家的事当成乐子看。
“……”
周爱军无语的走进刘指导员的办公室,回手把门关上,以免再碰到喜欢打听小道消息的。
“喂喂喂喂……喂喂喂喂……”
办公桌上的电话筒传来秦凤英焦急的喂喂喂喂声。
能不着急吗?这一刻功夫花了她不少电话费。
隐约听到电话那头有人说话,可就是不接电话,所以她在电话里就一直在喂喂喂喂,想提醒那边电话那边的人,这边还有活人呢!
“喂?妈?”
“你个死小子,咋才接电话呢?这都多长时间了?”
周爱军,“……”
“碰到领导了,对了,下次你再打电话,还是打以前那个电话号码。”周爱军生无可恋的说。
那头的秦凤英,“我看也是,这个电话总觉得你接的慢,以前那电话传话快,你接的也快,从来不拖泥带水。”
周爱军,“……”当然快,有人着急看家长里短呢!
“嗯,妈你有事?”
秦凤英,“啊有事儿,没事儿能大老远给你打电话?我又不是嫌钱多。
好事儿,大好事儿啊!”
周爱军,“……”他妈这口气,怎么似曾相识。哦对了,有点像团长爱人给人做媒的口气。
“你大舅和你大舅妈出来了,你说这是不是好事儿?”
周爱军,“……却,确实,是好事,所以呢?真真能插队了?
秦凤英一说他就明白了,大概也就是这事儿。
“我还真的找到了门路,插队基本上没问题。”
秦凤英,“唉妈太好了,还是我大儿有本事,我就说你没问题。
那啥,既然你都找好了人,那就趁热打铁,把你大舅一家子都弄到一个地方去。”
周爱军以为自己耳朵坏了,他揉揉耳朵说,“妈你刚才说什么,我没听清楚,你再说一遍?”
秦凤英,“我说,你大舅逢凶化吉,遇难呈祥了。
人能全须全尾的出来,比啥都强,所以你帮你大舅一把,把你大舅,你大舅母,还有你两个表弟,还有真真,都给整你那去。”
周爱军使劲儿掐了一把人中,是不是天太热,咋眼前一黑一黑呢?有中暑症状啊!都胸闷气短了。
“妈,妈,你赶紧把刚才的话收回去,我就当耳朵不好使啥都没听见。”
秦凤英,“……咋?你不乐意?”
周爱军,“妈你饶了我吧,你儿子年芳才二十五,还没正儿八经过几天好日子呢!
我不想英年早逝啊!”
要是上战场牺牲了,他还能光荣光荣。还能落个烈士的名声。
他不想落一个遗臭万年的名声啊!
他妈真是得寸进尺,刚开始他一个都不帮,结果给他说了一大堆理由。用每个月工资来勾引他,他趋于现实,同意了。
结果他得寸进尺,答应了一个,又给他弄了一串儿,还跟他说这是大喜事儿。
她也不摸摸良心,这对他来讲是大喜事吗?
“我不乐意,您赶紧死了这条心,答应了,也就真真一个,不答应,那就免谈。”
这次他一定要坚持到底,对不合理要求,坚决说不。
秦凤英,“秦二说了,如果他们下放到那里,他帮咱们家把钱要回来,我都想好了那一千五百块钱咋花。
先花八百块钱给你大妹买个工作,再把二百块钱的外债还了,剩下五百块钱都给你娶媳妇儿。
你二弟娶媳妇儿,我再给他攒。
主要是以后咱家不用再给那死丫头,每个月一百块了。”
周爱军,“妈,我觉得这事也不是不行,这样吧,好歹那是我大舅,我做亲外甥的也不能不管。
我下午开完会就去县里买点东西,带上东西走通走通,求人总不能两手空空的去吧!?
妈,我这可都是为了你,我怕你伤心难过才这么不管不顾的勇往直前。”
咦?咋回事?他怎么能说出这么不要脸的话呢?
以前他也不是这样的人呢,这风格像谁呢?怎么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以后不用往外掏钱了,他妈还给他五百,好事啊!他眼前浮现出医院小护士的那张脸,他脑门子一热就答应了。
并且表示送礼,自掏腰包。
“哎呀妈呀好儿子,这才是我秦凤英的儿子。
你大舅真没白疼你。”
周爱军,“……”他大舅啥时候疼他了,他怎么不知道?
算了,她妈满嘴跑火车很正常,不跑才不正常。
秦凤英笑的眉眼弯弯,“定下来了,那你要抓紧呐,你大舅那头,明天就办手续定下下放的地方。”
周爱军,“我尽最大努力促成这事儿。”
秦凤英,“啥尽最大努力啊,要一定一定,明白吗?
看在钱的份上也要一定啊儿砸。
行了,我不说了,这电话费老贵了,每次给你打电话,我心都在滴血。
要是兜里有钱,我还用得着过这种苦逼日子?
天天给你打电话,我都不带心疼滴。”
周爱军,“……知道了。”
放下电话,他心里突突的,虽然他妈这么抠搜不可能天天给他打电话,但听着吓人。
放下电话往外走,心里还一边还琢磨着,得送多少礼才能把事儿办好。
哎!又要花他钱了。
秦凤英美滋滋的走出电话亭,秦北战和秦真真见她面有喜色,知道差不多了。
秦北战,“大姑,我大表哥怎么说?”
秦凤英往左右看看,压低声音,雀跃的说,“成了。”
兄妹俩当时心里的石头就落了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