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小草整个人都僵住了,刚才还跟清欢姐姐一副吵架的样子,现在怎么就变脸了?
小孩儿不懂,但小孩儿不敢问呐!
于是,她就那么僵硬着让顾敏静抱着。
顾敏静松开刘小草,看着孩子那张茫然的小脸,突然噗嗤笑了。
她揉揉孩子脑袋,“姑姑跟你道歉,姑姑,姑姑昨天……嗨!算了,反正你知道以后姑姑对你好就行了。”
她本来想说自己说了不好听的话,突然就想起来她跟周清欢谈论这孩子的时候她不在,小姑娘根本就不知道,她再提起岂不是多此一举。
一大一小喂完了鸡,顾敏静拉着刘小草往回走,“走,跟姑去洗手。”
周清欢见顾敏静拉着刘小草的手从后院儿回来,目光落在俩人握着的手上,啧啧啧,到底发生了啥?
看来这便宜小姑子虽然浑身娇气,心眼儿倒是还没坏透。
顾敏静带着孩子从厨房穿过,路过周清欢的时候,看见周清欢那似笑非笑的眼神就烦。
刘小草的事她想通了,但不代表她就看得上周清欢。
这女人一肚子坏水,刚才肯定是在看她笑话,看看它笑的那样,就欠揍。
知道自己打嘴仗不是周清欢对手,她把下巴一抬鼻孔朝天,哼了一声,拉着刘小草目不斜视地从周清欢身边挤了过去。
别以为她对这孩子好点儿,就能冰释前嫌。
何况是满身虱子的村姑”。
想到那玩意,顾敏静感觉头皮都痒,整个人都不好了,赶快拉着刘小草跑出厨房,恐怕周清欢身上的那啥蹦到她身上。
刘小草扭过头懵逼地看着周清欢。
她搞不明白,刚才还好好的姑姑,怎么一见清欢姐姐就跟斗鸡似的。
周清欢看着顾敏静那雄赳赳气昂昂的样儿,撇撇嘴,手下败将,完全不知道她嘚瑟的点在哪里。
等着吧,一会儿就让她知道知道厉害,在这个家里,谁才是掌握话语权的地主婆。
等顾敏静给刘小草洗完了手,又不情不愿地磨磨蹭蹭地回到了厨房。
周清欢见她进来,双臂环胸,下巴往案板上一努。
“回来了?赶紧淘米,把粥做起来。把米放在锅里慢慢熬,你再来揉面,今天早上蒸馒头。”
顾敏静,“我熬粥,就不能你蒸馒头,非要等我把粥熬完了,还让我揉面蒸馒头?
那得猴年马月才能做好?做中还勉强,嗯揉面做馒头我不会啊!”
周清欢,“不会才要学呢,会了谁学啊?
不会咋的?不会你有理了?你又不是客人,你是自家人,都一样的是人,谁伺候你呀?
咱就是说,谁家小姑子不受嫂子气?”
什么玩意?小姑子得受嫂子气,这可不行,得掰扯掰扯。
顾敏静也双臂环胸,跟周清欢学着,撇着嘴角说,“我怎么听说,谁家的嫂子不受小姑子气呢?
怎么到你嘴里,就小姑子要受嫂子气了?”
周清欢,“因为你遇上的是我呀,因为我霸道不讲理呀,因为你说不过我呀!
因为你哥站在我这一边,因为你妈护不了你,所以你就得受我的气。”
妈呀太扎心了。顾敏静感觉自己的小心心已经被周清欢扎的千疮百孔,滋滋冒血的那种。
太气人了,活活要把人气死了。
“泼妇,泼妇。”顾敏静词穷,只能想到泼妇这个词了。
就这打击还没完,周清欢眼皮耷拉着说,“一家人不说两家话,更不吃两家饭。你想吃饭就得干活。
不都跟你说了吗,劳动最光荣。
你这思想觉悟怎么还没提上来呢?欠教育啊!
赶紧的,看啥呢?磨洋工呢!我跟你说,你再磨蹭也没有用,就是你哥站在这,你也得给我干活,他都得听我的,何况是你?”
顾敏静咬牙,“说,米在哪?”
周清欢,“厨房屁大的地方你都找不着,你还有啥用?只要眼睛不瞎,就知道米在哪儿?”
顾敏静干脆闭嘴,刘小草站在厨房门口,指着橱柜告诉顾敏静米在柜子里。
顾敏静感动坏了,“星星啊!姑姑谢谢你,等姑有空了,姑带你去京市玩。”
白了周清欢一眼,走到橱柜前,一边打开橱柜,嘴里面还一边嘟囔,“跟旧社会地主婆子似的,说话这么冲吗?连孩子都不如。”
周清欢才不管她放什么屁呢?主打一个不惯着。
人这玩意儿吧,就是人善被人欺,马善被人骑。
对她客气了,她就蹬鼻子上脸。
周清欢,“家里五口人,知道淘多少米做粥吗?
你一挖就是一二碗,咋的?我们家米多?米多也经不住你这么祸害呀!”
顾敏静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把手里的碗抖了抖,碗里的米又倒回去一半儿。
“哎呀妈呀,一点生活常识都没有,那半碗米够谁吃啊?你哥可是大男人,每天训练,消耗的可高了。
除了一个孩子,剩下4个都是大人,你觉得半碗米做的粥够吃?”
顾敏静,“……”
她把碗一扔,“你行你来呀,我不行我还不干了呢!”
周清欢,“不干就别吃饭,曾经我们家来个老太太,因为不干活,还因为贼坏,嘴总逼逼叨的,我有一次连续三顿没给她吃。
那家伙兴高采烈来的,哭哭唧唧走的。”
顾敏静睁大了眼睛,不可置信的问,“周清欢,你还是人吗?你连老人都虐待?
不行,你这思想有问题,觉悟问题大了去了,等我哥回来,我得好好跟他说一说,你这样不拖他后腿吗?
不对,哪个老人呐?你奶?”
周清欢,“你奶!?”
刘小草插嘴,“我奶。”
顾敏静一脸的呆样,眼睛看看周清欢又看看刘小草,这才想起来刚才在后院刘小草说的话,“你,你奶?那个打你娘,让你三岁就打猪草的老太太?”
刘小草点头,“昂!”
顾敏静,“周清欢,你干的好,不过你干的不到位,你应该让她三天别吃。”
周清欢,“看来你比我还没人性,赶紧的,瓦四分之三碗,多一点少一点你都别吃饭。”
“知道了,啰嗦,真烦人,我看你比刘小草她奶还狠毒。”
“老娘从来都不是正经人,但老娘正经起来就不是人。
我跟你说过,你只要知道我周清欢心狠手辣,以后见着我喊姐,以后姐罩着你。”
“你就吹吧!明明是个村姑,整的跟女流氓似的。”
“你才是村姑呢,咱堂堂正正城里人。”
“可拉倒吧,哪个城里人身上长虱子。”
已经起来的顾母站在卫生间门口,听到里面两姑嫂你一句我一句的拌嘴。
但听着听着有点不对味儿,但她也说不出来哪里不对劲儿。吵嘴确实是吵嘴了,但没有火药味儿。
顾母,“……”不应该啊!她轻轻的走到厨房门口,趴在门边偷偷往里看。
中间周清欢站在那指使她家敏静干活,心里怪不是滋味的。
她都舍不得让她闺女干活,却被个外人指使的团团转。
但她家敏静家务活是真的一点不会,学学也好,自己说不听,总有人让她听,这么一想又觉得是好事。
“妈你看什么呢?”身后突然传来顾绍东的声音。
“唉哟,我天。”毕竟是偷看,顾母有点做贼心虚,被儿子抓包了之后,吓了一跳,拍拍胸口,使劲瞪了儿子一眼。
顾绍东莫名其妙,顾母把手指放在唇边,做了一个嘘的动作。
顾绍东明白,不再说话,就见他妈像贼似的扶着墙,一步一步的挪到卫生间门口,刚要推开门,想想不妥,回头小声跟顾绍东说,“你刚才什么都没看见。”
顾绍东,“……明白。”
他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但猜也猜得出来,肯定是周清欢又干了什么事。
不过能让他妈这么鬼鬼祟祟的,可见他妈是“怕”了那丫头。
父母进卫生间了,顾绍东一手叉腰站在客厅里,听到厨房里他妹妹有一句没一句的抱怨。
“我跟你说周清欢,你太过分了,实在太过分了,哪有这么对小姑子的?我可是你男人的妹妹。”
“嘁,别说你是我男人妹妹,你就是我男人,我现在也照样使唤你。
再说你哥也没像你这么懒,不用我说,他自动就干活了。”
“你是不是就看上我哥会干活了?”
顾绍东把耳朵支楞起来,想听周清欢怎么回答。
不过刚才亲耳听见周清欢说自己是她男人,怎么就那么顺耳呢?
因为有点小紧张,叉腰的那只手不自觉的收紧了。
只听周清欢说,“那哪能呢?我是那么肤浅的人吗?我会因为一个男的会干活就嫁给他?”
顾绍东眼神落寞,别人不知道,他还不知道?他们两个是假结婚,这丫头心里完全没把它放在那个位置上看,张口东家闭口东家的,晚发一天工资都要跟他拼命。
想到这里,顾绍东觉得自己挺悲催的,当初怎么就答应写那个合约了呢?失策啊!那是他此生最大的失误。
“我跟你说,会劳动这是最基本的,选男人呢,你得方方面面看,首先看人品,其次看容貌。
第三就看他勤不勤劳。
当然了,工作单位好,那更是锦上添花。”
“你疯了?世上哪有这么好的男人呐!有也看不上你这样的?”
“我说顾敏静,在你眼里,你哥是不是就不是一个十全十美的好男人。
他在我眼里就是,长得英俊,人品端方,吃苦耐劳,工作单位好。”
顾敏静,“……”
这让她怎么喷,如果喷回去,说明自己三哥不好。
如果不喷她,真是不服气啊,顾老三哪儿好啊?整天拉长着一张冰山脸,臭烘烘的,像谁欠了他八百万似的。
你真不明白,周清欢看上他什么了?
一个十八岁年轻轻的大姑娘,长得还这么漂亮,嘴还这么能说,还拿了高中毕业证,就差个工作了。
怎么就想不开,嫁给一个带孩子的男人呢?
她要是周清欢她妈,非把她腿打折了不可。
不知不觉的,顾敏静自己都不知道,她已经站在了周清欢的立场上看事情了。自己还不知道呢!
站在外面的顾绍东,嘴角缓缓的缓缓的上勾,在这一瞬间,他听到了花开的声音。说是心花怒放也不为过。
原来,原来自己在她眼里那么那么好,那么优秀,是找对象的不二人选。
顾绍东头一次笑的眉眼弯弯。
刚出了卫生间的顾母,“……”
她就说这儿子不能要了,虽然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肯定跟周清欢有关系。
不愧是娘俩,都是这么想的。
“哎呀,咸菜丝儿别切那么粗,不好看又不好吃。”
“看不惯你别让我干呢!你一个不干活的人,你凭什么教训我?”
“长嫂如母,你就得听我的。”
“提醒你一下,我妈和我大嫂还活着呢!”
顾母,“……”
顾绍东,“……咳,我回来了。”
周清欢,“……”
顾敏静,“噗嗤!哈哈哈哈……唉哟你打我干什么,差点儿切到手。”
周清欢自觉脸皮天下无敌厚,但也知道刚才自己说的话可能都被顾绍东听去了,不然顾绍东也不会咳那一声。
好吧,等晚上上炕以后再跟他解释。
他绝对不是对他有啥非分之想,让老板放心。
说实话,嫁给他有啥好处?不嫁给他,自己一个月能拿五六十,嫁给他,以后花钱要钱就不自由了。
咦?怎么想到嫁给他呢?这是什么恐怖想法?赶紧给我丢丢丢。
顾母伸出手指虚空点点顾老三,低声说道,“哼,你娶的好媳妇儿,还长嫂如母,论资排辈儿也排不到她。”
顾绍东皱着眉说,“妈你别打消她积极性,好不容易才夸我一回。”
顾母眼前一黑一黑的。
周清欢和刘小草一个人端着一锅粥,一个人端着一盘咸菜,从厨房里出来。
周清欢看到顾绍东多少有点尴尬,朝他笑了笑,以示尴尬,但放在顾绍东眼里好比抛媚眼儿。
他知道自己现在的心态有点骚,没办法,想媳妇儿了。
自己感觉不对的时候也控制来着,这不是控制不住吗?
既然控制不住,那就既来之则安之,大大方方的,张开双臂迎接它的到来。
顾敏静也斯哈斯哈的,端着一小盆刚刚出锅的热馒头从厨房里小跑出来。
见到顾母眼睛一亮,“妈妈妈,你看,我蒸的馒头,我都会蒸馒头了。”
顾母眼前又一黑,这傻孩子啊!这么缺心眼子,以后可怎么整?
顾绍东,“你会做馒头,多亏你嫂子,还不快谢谢你嫂子。”
周清欢站在饭桌边就等着顾敏静谢谢她呢!“来吧,多少感谢我都值得,也接的住。”
顾敏静,“……活,活不都是我干的吗?”
她可是干活的人呢,为什么要感谢连根手指头都没动只动嘴皮子的人?
但顾绍东一直看着她,这,这不是强迫吗?
顾母见闺女被两口子给欺负了,那可还行?“小周啊谢谢你,敏静,赶快把馒头放下,不怕烫啊傻孩子。
手烫红了吧?赶紧给妈看看。”
顾敏静这才把盆子放下,“还是我妈疼我。”
莫名的感觉鼻子酸酸的,想唱小白菜地里黄是怎么回事儿?
周清欢大度的大手一挥,“没事儿,温度不高,烫不死,我被烫好几回,这不也活得挺好的吗?
感谢就不用了,我作为嫂子,这是我应该做的。”
听听,这说的是人话吗?啊?你确实大度,你都替别人大度了。
顾母觉得她在这待不长,因为她怕气出毛病来。
刚过了一晚上就想家了,还是家里那两个儿媳妇乖顺,虽然说两个人对她有点假客气,但至少相敬如宾,不会跟她这样正面硬刚啊!
好在老三带着媳妇在部队过,这要在家里,就家里男人那坏脾气,再看看这个儿媳妇儿,眼前更黑了,这俩还不得吵成团呢!
顾绍东摘下帽子,说,“都洗洗手吃饭吧!”
顾绍东一句话结束了这一早上的鸡飞狗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