鸡蛋炒饭的热气儿还没散,顾敏静刚才还端着架子,现在端起了碗,也就不端着了。
她舀了一大口送进嘴里,嗯!真香。
别说,你还真别说,这臭丫头看着不咋样,做饭的手艺真不错。这是她吃过的最好吃的鸡蛋炒饭了。
也不知道做别的饭有没有这么好吃,家里那两个嫂子,做饭的手艺平时吃着也还行,但今天跟这一碗简单的鸡蛋炒饭比起来,那就差远了。
一勺鸡蛋炒饭,就着周清欢用香油拌的咸菜,别提多好吃了。
但她嘴硬,虽然觉得这饭好吃,但愣是憋住没夸一句好。
顾母到底是上了年纪,吃相斯文些,虽然也饿了,但她还是细嚼慢咽。
心里也在嘀咕,这姑娘手艺确实不错,比家里的那个阿姨强。
这时候院子里传来脚步声,周清欢抬眼朝窗外看去,只见李娟来了。
说话间,李娟儿已经进了屋。
“哎呦,小周,这一大中午的做啥好吃的呢,我在隔壁院儿都闻着味儿了。”
李娟胳膊上挎着个竹篮子,里面装着几团灰色的毛线和半截没织完的毛裤,手里一边织着毛裤,一边问周清欢。
孩子都在学校吃饭,家里就那点活,干完了之后也就没什么事儿了,所以她经常到周清欢这来串门。
周清欢因为有空间,一个人的时候就进空间歇一歇,或者给自己补点什么好吃的,所以就不往别人家窜,也不怎么出门。
周清欢,“李姐,快坐,我们两个早就吃完中饭了。
这不是家里来人了,刚做了点便饭招待。”
顾家娘两个吃饭的动作一顿,啥叫家里来人了?感情在她眼里她们两个是客,是过来串门的。
她们是到儿子家(亲哥)家,这不就等于自己家吗?谁是客啊?
周清欢的话,让娘两个心里不大舒服。
顾母放下筷子,拿手帕擦了擦嘴,动作优雅得像是画报里走出来的人。
周清欢给两边介绍,“李姐,这是绍东的母亲和妹妹,今儿个刚下的火车,大老远来的。
对了,这说起大老远,我还不知道阿姨是从哪儿来的呢!
阿姨!您和小妹是从哪儿来的?老家哪儿的?”
李娟,“……”
顾家母女,“……”
顾敏静都惊呆了,“不是,合着你跟我哥结婚,你都不知道他老家是哪儿的?你都不知道你婆家在哪儿,你就敢嫁?”
周清欢也“惊呆”了,“我嫁的是你哥,我又不是嫁给你和阿姨,我问那么多干啥呀?
我嫁给他这个人,和他家是哪儿的,有什么必然关系吗?
重要的不是我嫁给他这个人吗?”
呆在当场的三个人,“……”好有道理的样子哦!
道德上看,确实是这么回事,人家是嫁的人,看的是顾绍东的人品,又不是看家世,对吧?
但是从伦理上和现实上看,怎么觉得这话就不对味儿呢?
差点被周清欢带歪了的顾敏静赶快把脑袋摇一摇,她差点就被带偏了。
顾母嘴角抽搐两下,这姑娘是不是心太大了?万一她儿子是坏人……呸呸呸,她怎么站在她的立场上想?不对,她儿子怎么能是坏人呢?
周清欢对顾母说,“阿姨,这是隔壁的李娟同志,平时对我挺照顾的。
对了阿姨,你还没告诉我您是哪的人呢?”
周清欢真不是故意的,她俩拿证的时候,顾绍东也没告诉她老家是哪儿的,她也觉得自己是打工的,干嘛问人老板家是哪儿的啊?
不过现在这两个人说起来了,她才想起来,确实没问过,也确实不知道,那趁着这个机会就问问呗!
顾敏静眼睛都长了,“我哥连老家都没告诉你,可见对你也不是太重视的。”
周清欢,“话不能这么说,也许他觉得自己的家世拿不出手呢?
万一我看不上他的家世,再不要他,你说他损失不就大了,你让他后半辈子咋过?
你别坑你哥了。”
一个回合,顾敏静被打败。
“谁,谁家是不行啊,我们家可是住在帝京的,你知道帝京在哪儿吧!?
我们家的家世可不是你能比的,配你绰绰有余。”
周清欢,“昂,然后呢?你家有皇位继承?”
顾母,“……没有没有,你听她胡说,小周啊,别跟她一般见识,她年纪轻轻,不知轻重,你可别往心里去。”
这话是随便能说的吗?她怎么啥话都往外面说?刚刚下车看着还行,装的吧?
别说,无意中猜中真相了。
周清欢接着说,“哪能啊……”
顾母以为周清欢说哪能跟她一般见识啊,结果人家说的是,“哪能不往心里去,毕竟她比我大,年纪摆在这儿呢,我能不尊重她的发言吗?”
周清欢本着关系能处好就处,处不好就不处的顺其自然的原则,真的是遵从本心说话。
出不好拉倒,价格更高,反正她尽力了。
“……”
顾母,“……”不是,真没见过这样的,有头一次见面,把婆婆和小姑子给呛到说不出来话的吗?
还有啊!谁说话不是拐弯抹角的含蓄,哪怕是讽刺人也要拐弯抹角的,她敢情好,直来直去的,整的自己话都不知道怎么说了。
顾绍东他妈头一次见识这样的人,就是这么直白,而且还笑眯眯的说着呛人的话。
她要是翻脸,自己也好给你翻脸,但人家不,人家不翻脸,人家非常有礼貌的。说让你不痛快的话,但是人家说的又不严重,就让你憋在心里特别不舒服,但是还没达到要爆发的临界点,你说你难不难受?
李娟看着双方你一言我一语的“刀光剑影”,她在一边觉得有些尴尬,真的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于是她觉得自己应该出场缓解一下气氛,别把气氛搞太僵了。
毕竟这是婆媳俩头一回见面,整成这样,不太好,最难受的应该是顾绍东。
“哎呀,原来是顾营的母亲和妹妹啊!我说今儿个喜鹊怎么在枝头叫呢!原来喜事临门啊!”
顾母脸上挂着得体的笑,只是那笑意不达底,透着股疏离的客气。
“我们也是听我家老三受伤了,这才急匆匆的赶来,没成想……”
话说到这儿,顾母轻轻叹了口气,视线若有似无地扫过周清欢。
“没成想这孩子给了我们这么大个‘惊喜’。
结婚这么大的事儿,连家里都不知会一声,我也是到了这儿,两眼一抹黑,才知道自己多了个儿媳妇儿。”
这话听着软绵绵的,可字字句句都带着刺儿。
李娟手里刚拿起的毛衣针差点没戳到手,脸上的笑僵了一瞬。
这哪是惊喜啊,这分明是惊吓。
合着顾绍东结婚,家里根本不知道?
李娟下意识地看向周清欢,然并卵,啥都没看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