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听说，有好东西。”
“真的假的？”
“你以为城里这几天为什么突然多了这么多外来修士？”
霜璃低头喝了口酒，然后在心里迅速将这些信息串了起来。
拍卖会和上古遗迹。
难怪。
她状似无意地朝小二招了招手：“小哥。”
“哎，公子您吩咐。”
“方才听你们这儿挺热闹的，是不是城里有什么大事？”
霜璃笑了笑，语气随意，“我刚到这儿，还不太清楚。”
小二一听，眼睛立刻亮了几分，压低声音，显然也憋了许久：
“公子消息可来得巧。明晚黑市有场特别的拍卖会，城里这几天都在传呢。要不是没门路，小的都想去凑个热闹见识见识。”
“明晚？”霜璃眉梢轻挑，恰到好处地露出几分兴趣，“那地方，不是很难进？”
“可不是嘛。”
小二连连点头，“没请帖，连门槛都摸不着。听说有些散修已经在打听黑市的门路了，想看看能不能弄到旁听资格。”
霜璃点点头，没有再多问。
她继续吃着饭，动作不紧不慢，仿佛只是随意听了个城中趣闻。
可她心里，却已经将“拍卖会”这三个字，牢牢记下。
酒足饭饱后霜璃放下筷子，付了灵石，起身离开。
男装的身影很快融入人群，仿佛从未引起过任何注意。
她轻车熟路地找到了那个巨大的枯树洞。
因为是特殊拍卖会，今晚的守卫比平时更加森严。
除了明面上的两个练气九层守卫，暗处还隐藏着几道筑基期的气息。
“口令。”
守卫拦住了霜璃。
霜璃没有说话，直接亮出了那块青色的“守约司”青铜玉牌。
同时将手中提着的一个黑布袋稍微打开了一角，一股灼热暴虐的气息瞬间泄露出来。
那是嗜火蚁的气息。
守卫的目光在那只还在袋子里疯狂扭动的嗜火蚁身上停留了一瞬，眼底闪过一丝讶异。
这二阶妖兽虽然不算顶尖，但胜在凶猛且难以捕捉。
尤其是活体，对于炼器师或者驯兽师来说，价值要比死物高出不少。
能随手提着这么个玩意儿来逛黑市的，要么是实力强横的猎妖师，要么就是……
他看了一眼霜璃手中那块散发着淡淡青光的玉牌，态度更加恭敬起来。
守卫腰身微微佝偻，做了一个标准的“请”的手势。
“贵客，里面请。不知您是想先去鉴定处估价，还是直接去拍卖场？”
霜璃把玩着手里的玉牌，声音经过面具的处理，变得有些沙哑低沉，听不出男女和年龄：
“先去鉴定，这东西拎着怪沉的。”
“好嘞，您这边请。”
守卫立刻招手唤来一名机灵的青衣侍者，低声嘱咐了几句。
霜璃跟着侍者穿过幽深的长廊。
这守约司的内部构造显然是经过高人设计的，并没有外面那种地下溶洞的潮湿和压抑。
反而通风极好，墙壁上镶嵌的月光石散发着柔和的光晕，将整个通道照得如同月下回廊。
“啧，这装修，比咱们宗门的某些长老洞府还要讲究。”
霜璃在心里暗暗吐槽，“果然，无论哪个世界，搞灰色产业的都最有钱。”
很快，两人来到了一间挂着“鉴宝室”牌子的石室前。
推门而入，里面坐着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
那老者正戴着一副特制的单片眼镜，仔细端详着手里的一块矿石。
“齐老，有贵客到。”侍者恭敬地汇报道。
被称为齐老的老者放下手中的矿石。
他抬起头，那双浑浊却精明的老眼在霜璃身上扫了一圈，最后落在了那个黑布袋上。
“有活物？拿出来瞧瞧。”
霜璃也不废话，直接将袋子往宽大的鉴定桌上一放，解开了口子。
“吱！”
重获光明的嗜火蚁立刻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张开那对足以夹断精铁的鳌钳，就要往外冲。
“哼，孽畜。”
齐老冷哼一声，干枯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一敲。
一道无形的禁制瞬间笼罩了桌子。
那只凶狠的火蚁像是撞在了一堵透明的气墙上，被狠狠弹了回去，翻了个肚皮朝天。
“二阶中期的嗜火蚁，甲壳完整，爪牙锋利……嗯，还是只成年的公蚁，活性不错。”
齐老一边点评，一边拿出几根银针在火蚁身上戳了几下，动作熟练得像是个在大润发杀鱼十年的老师傅。
“小友，这东西你是打算直接死当卖给我们守约司，还是放在寄卖行？”
霜璃心里早就盘算好了：“直接卖，我赶时间去拍卖会。”
寄卖虽然可能卖得高点，但要扣手续费，还要等时间。
这只蚂蚁对她来说就是个意外之喜，能及时变现就行。
“爽快。”
齐老点了点头，伸出三根手指。
“这东西市价大概在三百中品灵石左右。考虑到是活体，且品相完好，给你开三百五十块中品灵石。如何？”
三百五十块？
霜璃心里快速换算了一下。
“果然，杀人放火金腰带，修桥补路无尸骸。”
她心里乐开了花，但面上却保持着高冷：“成交。”
齐老也不含糊，直接拿出一张闪烁着光的票据和一个储物袋递给霜璃。
“储物袋里是五十块中品灵石，剩下的三百块都在这张通宝票里，在守约司旗下的任何产业都能直接抵扣。”
霜璃接过东西，确认无误后，随手将那只倒霉的蚂蚁留在了桌上，转身就走。
出了鉴宝室，之前的侍者依旧在门口候着。
“贵客，拍卖会马上就要开始了，您是去大厅，还是……”
霜璃从袖子里掏出一块碎灵石丢给侍者，淡淡道：“带路，要个最小的包厢，我不喜欢和人挤。”
侍者接住灵石，脸上立刻笑开了花：
“明白！小的这就带您去最清净的包厢。”
两人沿着楼梯盘旋而上。
二楼的景象与一楼那种嘈杂的集市截然不同。
刚一踏上二楼的地板，一股幽幽的龙涎香便扑面而来，瞬间隔绝了下方的汗臭味和妖兽腥气。
入口处悬挂着一块巨大的乌金匾额，上面鎏金的三个篆体大字，千宝阁。
笔力遒劲，隐隐透着一股威压。
“这名字听起来就很壕啊，比什么百货大楼好听多了。”
霜璃仰头看了一眼，在心里给这老板的品味点了个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