赴约当天，陆川破天荒地在衣柜前纠结了半天。
他所有的衣服都是运动品牌，joa的训练服、巴列卡诺的队服，还有几件nike的卫衣，看起来象个永远准备去训练的运动员。
特雷霍推门进来，看到陆川对着镜子皱眉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天哪，兄弟，你在干什么？”
“我不知道该穿什么。”陆川转过身，眼神里带着少有的无助。
特雷霍走到衣柜前，翻找了一番，最终拿出一件深蓝色的休闲西装。
“这件还凑合。”他拍了拍陆川的肩膀，“相信我，西班牙女人喜欢稍微正式一点的男人。”
“我又不是去相亲。”陆川接过衣服，语气里带着抗拒。
“哈，别装了。”特雷霍挤眉弄眼，“小子，拿下球场算什么本事，能拿下艾斯特·爱珀斯托，你就是全西班牙男人的偶象！”
“她只是想感谢我帮了她。”
“感谢？”特雷霍夸张地睁大眼睛，“兄弟，你真的很天真。没有女人会为了感谢而邀请男人去米其林餐厅。”
陆川换上西装，对着镜子整理了一下领子，感觉自己象个不合身的模特。
“放轻松，就当是普通的晚餐。”特雷霍最后叮嘱，“别紧张，保持你在球场上的自信。”
terraza del caso餐厅位于马德里市中心，是当地最顶级的米其林二星餐厅。
陆川提前十分钟到达，被引导到一个私人包厢。包厢不大，只有一张圆桌，装饰典雅，通过落地窗能看到马德里的夜景。
他坐在位置上，双手有些不自然地放在桌上，然后又移到膝盖上。
几分钟后，包厢门被推开，艾斯特走了进来。
艾斯特就这么走了进来，没有红毯上的盛气凌人，反而象个邻家的普通女孩，只是这份“普通”足以让整个包厢的空气都凝滞了。
艾斯特看到局促不安的陆川，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别紧张，我不会吃了你。”坐吧，我的&039;英雄&039;。”
陆川点点头，重新坐好，发现自己的手心已经出汗了。
“你看起来很紧张。”艾斯特拿起菜单，“这家餐厅的牛排很不错，要不要尝尝？”
“好，都可以。”陆川的声音有些干涩。
艾斯特点了餐，服务员退下后，包厢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陆川端起水杯，喝了一大口，试图缓解内心的紧张。
“你昨天那记吊射，我看了至少十遍。”艾斯特主动开口，“七十米的距离，你是怎么做到的？”
“就是…感觉。”陆川放下水杯，“看到门将出来了，就踢了。”
“感觉？”艾斯特眼中闪过一丝好奇，“你总是这样简单地描述复杂的事情吗？”
“足球其实很简单，把球踢进球门就行。”
艾斯特的笑声很轻，却瞬间打破了包厢里令人窒息的沉默，陆川感觉自己紧绷的肩膀都松弛了几分。
“你知道吗？我从来没有见过象你这样的人。”她托着下巴，“在聚光灯下，大部分人都会变得复杂，但你不一样。”
“我只是个踢球的。”陆川低头看着桌布，“没什么特别的。”
“当演员很累吧？每天都要被那么多人关注。”陆川终于憋出一句话。
艾斯特搅动着咖啡，眼神里闪过一丝疲惫。
“是啊，就象活在金鱼缸里。”她叹了口气，“每天都有镜头对着你，每个表情都会被分析。”
“那你呢？每天都在训练和比赛，不觉得枯燥吗？”
“不枯燥。”陆川的回答很认真，“对我来说，足球就是一切。我喜欢进球的感觉，
喜欢听着全场球迷为我欢呼，那种感觉，比任何事都让我着迷。”
他一聊起足球，整个人都不一样了，眼睛里有种灼人的光亮。
艾斯特托着下巴，静静地看着他，忽然觉得眼前这个男人比她合作过的任何影帝都更有魅力。
跟陆川聊天，和在圈子里周旋完全是两种感觉。
艾斯特觉得很放松，她不用去分辨哪句话是真心，哪句话是客套，因为他说的每一句，都真实得近乎笨拙。
“你真的很特别。”艾斯特轻声说道。
“特别？”陆川困惑地看着她。
“我见过很多男人，演员、导演、商人，他们都很聪明，会说很多好听的话。”艾斯特的声音变得柔和，“但你不一样，你很真实。”
牛排上来了，两人开始用餐。
艾斯特很健谈，她聊起拍戏时的趣事，聊起马德里的天气，聊起华国的文化。
陆川虽然紧张，但慢慢地也开始回应。
“你在华国的时候，最想念什么？”艾斯特切着牛排问。
“家里的面条。”陆川想了想，“我妈妈做的西红柿鸡蛋面，世界上最好吃的。”
“听起来很温暖。”艾斯特笑了，“我也想尝尝。”
“有机会的话，我可以做给你吃。”陆川说完就后悔了，这话听起来太暧昧了。
“真的吗？”艾斯特眼睛亮了，“那我们约定了。”
晚餐进行到一半，艾斯特突然问道：“你…有女朋友吗？”
问题来得太突然，陆川正在喝水，差点被呛到。
他咳嗽了几声，脸涨得通红。
“没有。”他摇摇头，“没时间。”
“没时间？”艾斯特挑了挑眉毛，“还是没遇到合适的人？”
“都有吧。”陆川的声音越来越小，“我把所有时间都花在了足球上。”
艾斯特点点头，眼神变得认真起来。
“那我问你一个问题。”她身体微微前倾，“如果有人愿意等你，愿意理解你对足球的热爱，你会考虑吗？”
陆川愣住了，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我…我没想过这个问题。”
艾斯特笑了，碧蓝的眼睛弯成了月牙，直率得让陆川无处可躲。
“很好。”她一双碧蓝的眸子直视着陆川，“那从现在开始，我来追你，怎么样？”
追我？陆川脑子里嗡的一声，一片空白。这比面对点球大战的最后一球还让他紧张。
“我…我…”他张了张嘴，却说不出完整的句子。
“别急着回答。”艾斯特优雅地擦了擦嘴，“我知道你需要时间考虑。”
晚餐的后半段，陆川几乎是在浑浑噩噩中度过的。
艾斯特继续聊着各种话题，而他只能机械地点头或摇头。
“我送你回去吧。”晚餐结束时，艾斯特提议。
“不用了，我可以自己回去。”陆川连忙摆手。
“那好吧。”艾斯特站起身，“今天很开心，陆川。”
“我也是。”陆川勉强挤出一个笑容。
艾斯特走到门口，突然回头。
“对了，我下周会去看你的比赛。”她眨了眨眼，“加油，我的英雄。”
陆川目送她离开，整个人象被抽空了力气。
他在包厢里坐了很久，直到服务员提醒才离开。
回到公寓，他刚坐下，卡洛斯的电话就来了。
“怎么样？我的天王巨星。”卡洛斯的声音里满是八卦，“和女神的约会感觉如何？有没有要到签名？”
“卡洛斯，她…”陆川停顿了一下，“她说要追我。”
电话那头瞬间安静下来。
“她说什么？”卡洛斯的声音提高了八度。
“她说从现在开始，她来追我。”陆川重复了一遍。
“我的天啊。”卡洛斯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陆…你摊上事了，摊上大事了。”
“什么意思？”
“她不是在开玩笑。”了无奈，“艾斯特·爱珀斯托从来不开玩笑。”
“那我该怎么办？”
“你…自己看着办吧。”卡洛斯叹了口气，“我只提醒你一句，别影响到你踢球。”
“不会的。”陆川坚定地说道，“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不会让任何事情影响我的职业生涯。”
“希望如此。”卡洛斯的声音听起来并不乐观，“好好休息吧，明天还要训练。”
挂断电话，陆川躺在床上，辗转反侧。
艾斯特那句“我来追你”像魔咒一样在他脑海中回响。
她的笑容，她的眼神，她的话语，都让他感到前所未有的困扰。
就在他心乱如麻时，手机响了一声。
一封新邮件。
陆川拿起手机，看到发件人时，整个人都愣住了。
邮件的标题是：《关于征召球员陆川参加国家男子足球队集训的通知》
发件人：华国足球协会。
邮件的开头是鲜红的国徽标志，正式的公文格式让他的心跳瞬间加速。
“经研究决定，特征召球员陆川参加国家男子足球队集训…”
陆川的手微微颤斗，他重新读了一遍，确认自己没有看错。
国家队！
他终于收到了国家队的征召令！
那一刻，所有的困扰都被抛到了脑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