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边再次泛起鱼肚白。
芙蓉园。
这座大唐最负盛名的皇家园林，此刻已是琼楼玉宇，灯火辉煌。
无数宫人侍女穿梭于雕梁画栋之间，将一盘盘珍馐佳肴、一坛坛琼浆玉液送上宴席。
丝竹管弦之声悠扬，伴随着胡姬们的曼妙舞姿。
一派歌舞升平的盛世景象。
高台之上。
李墨与苏清雪并肩而坐。
他一身玄色龙袍，她一袭赤金凤裙。
两人宛若夜空中的日月，接受着台下万邦来朝，百官叩拜。
“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天后千岁千岁千千岁！”
山呼海啸般的祝颂声中，夹杂着各色人等复杂的心思。
被苏清雪用雷霆手段抄家夺爵的关陇余孽们。
此刻只能站在最外围，一个个面如死灰。
而一些未被清算、却与李元景有所勾结的臣子，则坐立不安。
他们频频瞥向园区的出口，手心早已被冷汗浸湿。
他们那位主心骨称病未到，也并未给他们明确的信号。
就在此时。
一阵沉重脚步声打断宴会的喧嚣。
一名身着玄铁戎装，浑身散发着浓烈沙场血气的将领。
正大步流星地踏入宴会场。
他身后跟着一个娇小的黑衣少女，正是鸦。
来人正是安西大都护，嬴高。
他没有穿朝服，一身冰冷铠甲与宴会氛围格格不入。
满身的煞气，让周围宾客下意识地避让开来。
嬴高走到高台之下，对着李墨单膝跪地，行了一个标准军礼。
“臣，安西大都护嬴高，救驾来迟，罪该万死！”
他身后的鸦，则捧着一个沉重的紫檀木盒，送了上来。
“臣听闻长安有宵小作乱，特备薄礼，为娘娘贺寿。”
李墨饶有兴致地看着这位未来的大秦镇国元帅，挥了挥手。
他是有一种感觉。
此刻的嬴高，已经觉醒了部分记忆。
这位曾经是大秦壁垒的统治者，此刻却成自己的下臣。
说没有怨气和不屈，是不可能的！
也因为这样。
这位大都护，才有之前派鸦来试探自己态度的做法。
王莽立刻小跑上前，打开木盒。
盒中并非金银珠宝。
而是一张用整块羊皮鞣制而成的舆图。
上面详细标注了整个西域的地形、兵力部署、资源分布。
其精细程度远超朝廷工部所藏。
嬴高抬起头，直视李墨。
这既是贺礼，也是示威。
他在告诉李墨，他嬴高，掌握着大唐最锋利的剑。
也掌握着大唐最西边的命脉。
“呵，老狐狸。”
李墨在心中轻笑。
“送一张地图，既是表功，也是在问我，这大唐的江山，你配不配坐。他大概以为，我那回礼只是奇技淫巧吧。”
“他哪里知道，只要朕愿意，用不了三年，朕的钢铁洪流就能从长安城一直铺到他的安西都护府。”
苏清雪感受到了李墨的想法，她端起酒杯，对着嬴高遥遥一敬，声音清冷。
“嬴都护有心了，有你镇守西陲，大唐高枕无忧。”
嬴高缓缓起身，退到一侧的席位坐下。
他先是自顾自地倒满一杯酒，一饮而尽。
视线却始终没有离开高台上的男人，充满审视与评估。
一旁的嬴丫以疑惑目光看向嬴高，“义父，你的做法似乎与来时说的不一样，我们”
后者微微一笑，开口打断道，“不急，这次回京，我们或许会看到一个完全超出想象的大唐。”
此时此刻。
李墨环视全场，朗声笑道：“今日是天后寿辰，普天同庆！朕为诸位备了些新奇玩意儿助兴！”
他对着王莽使了个眼色，“来人！给朕放烟花！”
王莽领命，带着人跑到园子角落，点燃已经布好的引线。
“咻——！”
刺耳尖啸声，连续划破夜空。
一团巨大光球，在芙蓉园上空轰然炸开！
其绚烂，超越这个时代的烟花。
令人无法直视的纯白光芒，宛若一轮小太阳在夜空中诞生。
整个芙蓉园被照得亮如白昼。
强光甚至刺得人睁不开眼。
一股灼热气浪席卷而下，让所有人都感到皮肤发烫。
“轰！”
又是一声巨响。
第二颗“烟花”升空，炸开的光芒比第一颗更加耀眼。
宾客们何曾见过这等奇景。
一个个惊得目瞪口呆，随即爆发出震天的喝彩。
只有嬴高，在强光亮起的一瞬间，便眯起了双眼。
这东西
若是投到战场上，会是何等景象？
他背后的鸦，脸上也出现惊愕。
李墨很满意底下众人的反应。
这正是他想要的效果！
用超越这个时代理解的力量，来建立绝对的权威。
然而，他心中那根紧绷的弦，却始终没有放松。
苏建国那个疯子，似乎没有在宾客道场的中途出手捣乱。
但不代表对方，就这么看着他顺顺利利地办完寿宴。
李墨暗中对着角落里的钟离无恨，以及隐藏在假山后的赵铁柱等人，打出几个隐蔽的手势。
防备，绝不松懈！
就在第三颗“烟花”即将升空。
所有人都仰头望天，沉醉于这神迹般的美景时。
异变，陡生！
“啊！”
一声凄厉尖叫，打破欢庆气氛。
一名大臣惊恐地指着自己面前的酒杯。
里面，原本清澈醇香的御酒，不知何时竟成了散发着浓烈腥臭的黑血！
这仿佛是一个信号！
哗啦啦——
满场宾客席前的酒水，在同一时间，全部化为粘稠黑血。
而这，仅仅是开始。
宴席中央，那几名正跳着胡旋舞的西域舞女，身体突然僵住。
她们的动作变得诡异而扭曲。
“咔嚓咔嚓”
骨骼碎裂拉长的声音清晰可闻。
在无数惊恐注视下，一名舞女的后背猛地撕裂开来。
两根带着血肉的骨刺，狰狞地破体而出！
她皮肤开始脱落，露出
身躯也以极快的速度膨胀，四肢化为利爪。
恐慌彻底蔓延！
尖叫声，响彻整个芙蓉园。
混乱降临。
一名变异舞女发出嘶吼，猛地扑向离她最近的户部侍郎。
“噗嗤！”
那官员甚至来不及反应，半个脑袋就被怪物一口咬掉！
红的白的，溅了满地。
同一时间。
一道阴冷笑声，借着夜风，在芙蓉园上空悠悠回荡。
“好女婿、乖女儿、你们对这份寿礼，可还满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