涂山弘爬了起来,想拉伏在地上的司马郁,司马郁见那二人走远,抽回了手。
“田娘子柔弱的很,我可不敢让你扶。”司马郁自己一屁股爬起来,拍了拍前摆上的尘土,不想理会涂山弘,自顾自上了马车。
涂山弘悻悻跟着上了车,司马郁见了,同里面的汶换了位置,离他远远的。
“大大,你为何欺负田姊姊?”团子眨巴眨巴眼,问道。
“我没欺负她。”司马郁不耐烦说道。
“大大说谎,羞羞羞,我都看见了,你推的田姊姊。”小团子用手指划拉着自己脸蛋说道。
司马郁心烦,看了眼边上的司马梦安,没敢发作,让汶磨开身子,又准备下车。
团子还不知山雨欲来,继续笑嘻嘻问道:“大大,你是心虚了吗?”
司马郁听了,心中一片酸涩,又带了十分委屈:“我这德行不配做你大大行了吧,往后也不用喊我大大了。”
说罢,扭头跳下车去。
“司马郁,你说什么胡话?”司马梦安听了,捂着团子的耳朵,骂了一句。
涂山弘见状,知道是自己失了语,想跟着下车解释一二。
“你别跟着我,我去子青他们那车。”司马郁狠狠说了句,从外面关上了门。
“大姑,大大是生气了吗?”团子有点懵,呆呆的看了看司马梦安,又看了看关上的门,眼泪打着转,伸头向车外看去,也没看到司马郁去了哪里,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驾车的任十八听到了哭声,问道:“有什么事儿吗?前面通知要启程了。”
“无事,郁儿坐后面的车了。”司马梦安应道。
马车很快便动了起来。
等到团子终于不哭了,涂山弘拉了拉团子的小手,说道:“你大大他方才并没有欺负我,我自己没站稳的,才摔倒的。”
小团子听了,心里似乎也并没有好受一些,一抽一抽的说道:“我要,我要大大。”
“不哭了哈,等会下车就能看到她了。”司马梦安一边安慰着,一边捏着小家伙的鼻子,那鼻涕,拖得老长了。
车队缓缓来到一处大型府邸。前府后宅,是都尉府的标准制式。
巡视一番后,翟义拍着顾彦的后背说道:“云知,你看我这都尉府如何?”
顾彦拱手说道:“文仲治下令行禁止、文牒井然,令人钦佩啊。”
翟义一听,心下怡然自得起来:“哈哈哈,云知过奖了,现下时辰尚早,且随我去杀上两盘。”
虽只相处两日,但觉得二人习性相同,这顾彦的政见又颇对他胃口。
这一路,二人闲来下棋,翟义顿感棋逢对手将遇良才,杀得痛快。
真是相见恨晚啊。
“顾史君!”
只见程熙匆匆赶来,脸上似乎有些许急切,顾彦停住脚步,看向程熙。
“方才清点人数,司马、司马郎君不见了。”
顾彦睁大了眼,一旁的江衡听了也是大吃一惊。
“他的过所何在?”顾彦立刻问道。
“在我这里,包袱也在。虞先生也不知所踪,据十八说,在地牢时,他有说过要去找虞先生。”程熙急急说道:“我已经派了两队人去寻他二人了。”
听了这话,顾彦的心放下来了一半:“多派些人去集市、画舫找找吧,有虞先生在,应当出不了大乱子。”
程熙拱拱手,领命下去了。顾彦看了一眼翟义,尴尬笑笑:“小孩子心性,让翟都尉见笑了。”
“这司马郁这般骄纵的吗?”翟义摸着腰带,随口问道。
顾彦也不知司马郁又是哪根筋搭错了来这出,但是当着外人的面,还是要给他留面子的,想了想便说道:“平日里并不是这般,应是与那田氏闹了口角,两个人闹别扭,这才……”
“哈哈哈,看出来了,看那田氏,也不是省油的灯……云知你仁厚,竟然允许他带家眷上路。”
“哈哈哈,不说他了,文仲不是说要杀上几盘的吗,这天色看着也不早了,我们快快去吧。”顾彦赶忙打断翟义,想尽快将这事儿搪塞过去。
司马郁失踪,他比谁都要着急,若不是有翟义在此处跘着,他定是要亲自去寻人的。
顾彦猜的倒是不错,此时此刻,这西市的一小吃摊旁,司马郁拿着半碗甜醪糟,坐在石阶上。
“他凭什么怪我苛待团子,呜呜呜呜……你说说看,我哪里苛待过团子……”某人越说越委屈,不一会儿就变成了呜咽。
虞晖此时还震惊于司马郁同他说的“投胎”一事。
“涂山昭的事儿,你有同梦安说过吗?”虞晖看了看路人投过来的目光,轻拍着司马郁的背。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在欺负人呢。
“这种事儿,没根没据的,跟纯扯淡一般,我同梦安姊姊说这些,不是徒增她烦恼吗。”司马郁放下了手中的碗,从怀里掏了帕子,抹了把眼泪。
虞晖点点头,叹了口气:“怪不得你一直对那涂山弘喜怒无常的,缘是因为这些。早同我说,也不用自己一人憋到现在了。”
“呜呜——”司马郁听了这话,愈发觉得委屈,一头撞在虞晖肩上,嚎啕大哭起来:“我好害怕,怕他突然把孩子带走,我怕梦安姊姊伤心。早知道就不去救那什么小狐狸,不去那蓬莱仙岛,也就没这些事儿了。”
自从从罗樾口中得知团子这层身份后,司马郁就一直有此担忧,虽然涂山弘同他保证过不会带团子走,但是这老狐狸说话总是反反复复的,司马郁不敢赌。
“这种事儿,没有人能预料的到的。”虞晖拍着司马郁的背,给他顺着气。
一通发泄之后,司马郁终于觉得好些了,抹抹眼泪,喝了一口醪糟。
“凉了。”
某人眼带泪花,看着虞晖。
虞晖端着碗,走到边上的摊子,拿了一个铜板:“劳驾,再添点热的。”
摊主是一位阿婆,见了司马郁那般可怜巴巴的样子,说道:“一勺而已,不收费,这孩子怎么啦,喝点醪糟就这般了?”
“谢谢,谢谢,够了……无事,就是课业紧张,总被先生责罚,心中烦闷而已,发泄发泄就好了。”虞晖打着哈哈,端着碗又坐到司马郁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