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元盛会正赛前夜,“群星宴”在天元城最大的“摘星楼”举行。
此宴非官方所设,而是由中州几个顶尖势力的年轻一代自发组织,广邀此次盛会中表现突出、或背景不凡的年轻俊杰。名为宴饮交流,实为一次难得的、在正式厮杀前的互相观察与试探。
林枫本不欲参加这等场合,但柳青烟亲自送来请柬,言辞恳切:“林道友,此宴虽不免虚与委蛇,却是了解对手的绝佳机会。诸多平日难得一见的人物皆会到场,错过可惜。且我流云剑宗亦在受邀之列,道友可与我等同往,有个照应。”
苏月如略一思忖,也劝道:“去看看也好。有些人的深浅,在擂台下一杯酒、几句话间,或许比擂台上更容易看清。”
于是,华灯初上时,林枫便随柳青烟一行,来到了位于天元城中心、高达百丈的摘星楼。
此楼据传乃上古遗留,通体以白玉与星辰铁铸成,雕梁画栋,飞檐斗拱,在无数夜明珠与阵法光芒的映照下,恍如琼楼玉宇,不似人间凡品。楼高九层,此次宴会便设在最高的第八层——第九层非绝世大能或天机阁主亲临不得开放。
还未进门,便已感受到扑面而来的奢华与灵韵。白玉台阶两旁立着两队娇美的侍女,皆有开源境修为,笑靥如花,举止得体。空气中弥漫着清雅宁神的檀香,仔细辨别,竟是掺了“养魂香”的极品,仅这一晚的消耗,便足以让一个小型宗门破产。
“好大的手笔。”林枫心中暗叹。中州之富庶,东海、西域等地确实难以比拟。
步入大厅,眼前豁然开朗。八楼竟是无柱的环形结构,穹顶以幻术模拟星空,星辰流转,栩栩如生。地面铺着温润的暖玉,光可鉴人。数百张案几呈环形摆放,每张案几后都坐着气度不凡的年轻修士,侍女穿梭其间,奉上灵果佳酿。中央空出一片圆形区域,铺着厚厚的异兽皮毛,似是演武切磋之用。
林枫随柳青烟在流云剑宗的席位落座。他们的位置不算靠前,但也能看清全场。石猛、荆并未跟来,留在别院——这般场合,并不适合他们。
柳青烟低声为林枫介绍:“看,东首最前列那几张紫金案几,便是中州皇室与三大古族的位置。”
林枫顺势望去。
东首居中,一张比其他案几大出近倍、雕龙绘凤的紫金大案后,坐着一名身穿明黄四爪蟒袍的年轻人。他约莫二十出头,面容俊朗,眉宇间自带一股贵气与傲然,顾盼之间,眸光开合似有神光内蕴。正是当今中州皇朝七皇子,姬承天。他并未刻意散发气势,但坐在那里,便如一颗小太阳般引人注目,周围数丈内,其他天才的光芒似乎都被他压了下去。
“七皇子姬承天,灵锁境五重修为,修炼皇室秘传《九龙帝王功》,据说已凝聚三道龙形真气,同阶罕逢敌手。为人……颇为霸道。”柳青烟低声道。
在姬承天左右,另有三张紫金案几。
左侧一人,身着玄色长袍,袍上绣着暗金色的古老星图,面容普通,但一双眼睛格外深邃,仿佛内蕴星河。他安静地坐在那里,自斟自饮,与周围热闹的氛围格格不入,却又无人敢忽视他的存在。
“那是北斗世家的圣子,北辰。”柳青烟的声音带上了一丝敬畏,“北斗世家,传承自上古星君,精研星象命理,术法神通诡异莫测。此人不喜言辞,实力深不可测,据说曾以星术困杀过灵锁境六重的老怪。”
右侧两人,一男一女。
男子身穿赤红锦袍,上面绣着熊熊燃烧的火焰纹路,连头发都是淡淡的红色,整个人如同一团燃烧的烈火,气息炽热逼人。他正与身旁人谈笑,声如洪钟,显得豪迈不羁。
“南明世家的南宫烈,脾气火爆,修炼《南明离火诀》,一手火焰神通出神入化。”柳青烟顿了顿,“他旁边那位女子,是西溟世家的沐寒衣。”
那女子一袭水蓝色长裙,气质清冷如冰,容颜绝美却面无表情,仿佛万年不化的冰川。她只是静静地坐着,周身三尺内空气都似乎更寒冷几分,案几上的酒杯边缘,竟凝结着细微的冰霜。
“西溟世家修炼极寒功法《玄冥真经》,沐寒衣是这一代最出色的传人,据说已将‘玄冥寒气’练至第七重,可冰封百里。”
林枫默默点头。中州三大古族:掌星辰之力的北斗,控焚天之火的南明,驭玄冥寒冰的西溟。果然名不虚传,仅看气势,便知皆是劲敌。
“再看西首,”柳青烟示意,“那边多是宗门子弟。”
西首前列,太白剑宗的白子羽赫然在座。他依旧一身白衣,独自饮酒,身旁三尺无人靠近,仿佛有一道无形的剑气屏障。似乎察觉到林枫的目光,他抬眼望来,两人目光在空中一触即分。白子羽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恢复淡漠,微微颔首示意。
林枫也点头回礼。此人对剑道的专注与纯粹,令他印象深刻。
白子羽旁边,是幻音阁的席位。那位蒙着面纱的“幻仙子”并未亲自前来,来的是另一位气质空灵、怀抱瑶琴的女修,应是其同门。
再往旁,林枫看到了几个熟悉的面孔——资格战中表现出色的千机门少年、冰魄谷的慕寒雪等人。慕寒雪依旧一身素白,独自坐在角落,面前只摆着一杯清水,对周围的喧嚣置若罔闻。
“南首那边,多是散修和一些中小势力的代表。”柳青烟继续介绍,“不过也别小瞧,散修中卧虎藏龙,能走到这一步的,都有真本事。你看那个穿灰衣、用铁尺的,还有那个总是笑眯眯的胖子,都不简单。”
林枫顺着她的目光看去,果然看到了荆之前提到的那两人。灰衣男子独自坐在角落,擦拭着一柄看似普通的铁尺,神情专注。胖子则游走于各席之间,逢人便笑,仿佛与谁都熟络,但一双小眼睛却精光四射。
“北首……”柳青烟的声音压低了几分,“是御龙宗和一些亲近龙族的势力。”
林枫目光一凝。
北首最中央,一张同样华贵的暗金色案几后,坐着一名身着绣有暗金龙纹黑袍的年轻人。他容貌英俊,甚至堪称完美,但眉宇间有一股掩饰不住的阴鸷与傲慢,目光扫视间,带着居高临下的审视意味。正是御龙宗此代圣子,龙千羽。
他周围聚集了不少年轻修士,众星捧月般恭维着。龙千羽似乎很享受这种簇拥,嘴角挂着淡淡的、带着讥诮的笑意。
似乎感应到林枫的注视,龙千羽忽然转头,目光如电,直射而来。
那一瞬间,林枫感觉到一股隐晦却极具压迫感的气息掠过,带着一种源自血脉层面的淡淡威压。若非他身负四钥,心神稳固,又有不动心莲镇压,恐怕瞬间就会心神动摇。
龙千羽眼中闪过一丝诧异,显然没料到这个仅有灵锁境三重的“小角色”能如此平静地承受他的目光审视。他嘴角的讥诮笑意加深,遥遥举杯,做了个挑衅意味十足的动作,随即一饮而尽。
林枫面色不变,同样举杯,缓缓饮尽。两人目光在空中再次碰撞,无声无息,却仿佛有火花迸溅。
“那就是龙千羽。”柳青烟的声音带着一丝凝重,“御龙宗此代最杰出的三人之一,灵锁境五重巅峰,据说体内融有一丝真正的龙血,战力远超同阶,手段……也很狠辣。”
林枫微微点头。此人的敌意毫不掩饰,看来后续比赛中,很可能会对上。
除了龙千羽,北首还有几人气息不凡。一个光头壮汉,浑身肌肉如虬龙盘结,脖子上挂着兽牙项链,眼神凶悍,应是修炼龙族淬体功法的体修。一个绿袍老者,气息阴冷,手中把玩着一条碧绿小蛇,显然是擅用毒蛊之辈。
就在林枫观察众人时,大厅入口处忽然传来一阵轻微的骚动。
只见一名身着朴素麻衣、脚踏草鞋、腰间挂着一个旧葫芦的老者,领着一个同样衣着简朴、约莫十五六岁的少年,缓步走了进来。老者须发皆白,面容清癯,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少年则有些腼腆,紧紧跟在老者身后,好奇地打量着四周。
这一老一少的出现,与这满堂华服锦绣、气息张扬的年轻天才们格格不入,仿佛山野老农误入王侯宴席。
然而,当看清这老者时,原本喧闹的大厅,竟瞬间安静了几分。
连东首的七皇子姬承天、三大古族圣子,西首的白子羽等人,都神色一肃,纷纷起身。
“是药王谷的孙老!”有人低呼,声音中充满了敬畏。
“药王谷?那个号称‘活死人,肉白骨’,天下医术第一、丹道第一的隐世宗门?”
“正是!孙老先生是药王谷此代‘岐黄圣手’,地位尊崇无比,据说连皇朝陛下都对他礼敬三分!”
“他老人家怎么会来参加群星宴?还带着个孩子?”
在一片惊讶与议论声中,孙老笑呵呵地摆手:“诸位不必多礼,老朽只是带小徒来见见世面,叨扰了,叨扰了。”
他态度谦和,毫无架子,带着少年在最边缘一处空位坐下。立刻有侍女恭敬上前奉上灵茶仙果,态度比对皇子古族还要殷勤三分——毕竟,谁能保证自己日后没有求到药王谷头上的时候?
“药王谷……”林枫心中一动。这是一个真正的隐世宗门,超然物外,不参与任何势力争斗,只钻研医道丹术,但影响力却遍及天下。其传人极少行走世间,每一次出现,都会引起各方关注。
那少年坐下后,似乎有些紧张,下意识地抓住了孙老的衣袖。孙老温和地拍拍他的手,低声说了句什么,少年才放松了些,好奇地看向满堂天才,目光清澈,不染尘埃。
“药王谷传人……此次盛会,越来越有意思了。”柳青烟轻叹。
宴会继续,气氛重新活跃起来。美酒佳肴如流水般呈上,皆是蕴含灵气、对修行大有裨益的珍品。丝竹之声悠扬响起,有擅舞的女修在中央区域翩翩起舞,身姿曼妙,引人入胜。
但所有人的心思,显然都不在这些上面。
很快,便有人按捺不住,开始了试探。
“久闻太白剑宗‘惊鸿一剑’大名,今日有缘得见,白兄风采果然令人心折。”一名锦衣青年起身,对着白子羽遥遥举杯,“在下青阳门周通,敬白兄一杯。不知可否请白兄稍展剑术,让我等开开眼界?”
此话一出,不少人都露出感兴趣的神色。白子羽的剑,很多人都只是听闻,未曾亲见。
白子羽放下酒杯,抬眼看了看那周通,淡淡道:“剑出为杀人,非为娱目。”
语气平淡,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冷意。
周通脸色一僵,讪讪坐下,不敢再多言。
“白兄此言差矣。”另一道声音响起,却是那南明世家的南宫烈。他朗声笑道:“剑道亦是大道,展示一番,互相印证,有何不可?难道白兄是觉得,在场无人有资格见识你的剑?”
这话就带着几分挑衅意味了。
白子羽看向南宫烈,眼神依旧平静:“南宫兄若想印证,擂台之上,自可见分晓。”
“哈哈哈,好!”南宫烈大笑,“那南宫便期待在擂台上,领教白兄的‘惊鸿一剑’!”
气氛微微有些紧张。
这时,七皇子姬承天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遍全场:“武道切磋,不急一时。今日群贤毕至,难得相聚,何不论道一番,以助酒兴?”
他话音落下,立刻有不少人附和。
“殿下所言极是!”
“正该如此!听闻殿下《九龙帝王功》已臻化境,可否为我等讲解一二?”
“北辰兄的星象命理之术,神妙莫测,不知可否赐教?”
姬承天微微一笑,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药王谷孙老身上,客气道:“孙老先生德高望重,丹医双绝,不知可否请您老开个头,为我等晚辈讲讲养生延年、调和龙虎之道?”
他这话说得极有分寸,既捧了孙老,问的又是相对温和的养生之道,避免了直接涉及各派核心传承的尴尬。
孙老抚须笑道:“殿下过誉了。老朽不过痴长几岁,多嚼了几本医书罢了。既然殿下垂询,老朽便抛砖引玉,说说这‘精气神’三宝的调和……”
孙老声音温和,娓娓道来,讲的虽是最基础的养生之理,却深入浅出,蕴含大道至简的韵味。不少人听得频频点头,若有所思,连那一直冷着脸的沐寒衣,神情都柔和了些许。
孙老讲罢,众人纷纷称赞。
接着,又有人起身,讲述自己对某一道的理解。有讲剑道锋锐之意的,有说火焰爆烈之性的,有论寒冰冻结之妙的……虽都未涉及核心秘法,但能走到这一步的天才,见解自有独到之处,一时间,大厅内道韵隐隐,灵思碰撞,倒真有了几分“论道”的气象。
林枫静静听着,结合自己四域游历的感悟,对照印证,亦觉有所收获。尤其是北斗世家北辰对星辰运行与天地气机关联的几句点拨,以及药王谷孙老关于“生机”与“死气”平衡的论述,都让他对长生藤种的力量有了更深的理解。
“……大道三千,各有所长。然殊途同归,皆在‘求真’二字。”最后,一直沉默的北辰忽然开口,声音如古井无波,“我观在场诸位,功法各异,气息驳杂。强求兼修并蓄,反易迷失本真。不若精修一道,臻至绝巅。”
他这话说得突兀,也有些得罪人——暗指不少人根基不纯。
果然,立刻有人不服。
“北辰兄此言未免偏颇。”那光头壮汉,御龙宗的体修敖战瓮声瓮气道,“我御龙宗融龙血,炼龙体,取龙族之长补己之短,战力无双,何来迷失本真之说?”
北辰看了他一眼,淡淡道:“龙血是龙血,你是你。借来的力量,终究不是自己的。”
“你!”敖战勃然变色,猛地站起,浑身气血涌动,隐隐有龙吟之声。
“敖战。”龙千羽轻轻吐出两个字。
敖战身体一僵,愤愤坐下,但眼神依旧凶狠地瞪着北辰。
龙千羽这才慢悠悠地道:“北辰兄的星象命理之术,据说能窥探天机,预知祸福。不知可否为我等测算一番,此番盛会,谁能最终夺魁?”
他这话问得刁钻。无论北辰说谁,都会得罪其他人。
北辰神色不变,抬手指了指穹顶的幻术星空:“天机浩瀚,命运无常。星轨所示,变数颇多,非人力可尽窥。不过……”他顿了顿,目光似无意般扫过几个方向,包括林枫所在,“有几人命星晦暗不明,轨迹难测,或为最大变数。”
此言一出,众人神色各异。命星晦暗不明?这评价可褒可贬。
龙千羽笑了笑,不再追问,转而看向林枫所在的方向,忽然扬声道:“那位归元宗的林渊道友,今日资格战三战三捷,尤其最后一场以弱胜强,令人印象深刻。不知林道友出身何地?归元宗山门又在何处?似林道友这般俊杰,师门定非寂寂无名吧?”
话题,终于引到了林枫身上。
一时间,所有目光都汇聚过来。有好奇,有探究,有不屑,也有如龙千羽这般,毫不掩饰的审视与质疑。
柳青烟面色微变,正要开口代为解释,林枫却已放下酒杯,平静起身。
他对着四周拱了拱手,不卑不亢地道:“龙圣子过奖。在下出身偏远小地,师门归元宗亦是无名小山野修,不值一提。此番侥幸晋阶,全赖师长教诲,同道相让。”
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却也等于什么都没说。
龙千羽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哦?山野散修,却能调教出林道友这般人物,倒让龙某好奇了。不知令师名讳是?”
“家师淡泊,不喜扬名,嘱咐过不得外传其名号,还请龙圣子见谅。”林枫依旧平静。
“淡泊名利?”龙千羽身边的绿袍老者阴恻恻地插话,“怕不是有什么见不得光的来历吧?如今世道不太平,可是有不少邪魔外道,混迹其中呢。”
这话就近乎指控了。
大厅内气氛一凝。
林枫看向那绿袍老者,眼神依旧平静:“这位前辈说的是。邪魔外道,确该警惕。不过,”他话锋一转,“在下听闻,有些名门正派,表面光鲜,背地里行事,却也未必就比邪道光明多少。前辈以为呢?”
绿袍老者眼神一寒:“小子,你什么意思?”
“随口一说,前辈不必在意。”林枫淡淡道,重新坐下,不再理会。
绿袍老者还想发作,却被龙千羽一个眼神制止。
“林道友快人快语,有趣。”龙千羽轻笑道,“期待在擂台上,领教归元宗的高招。”
“彼此。”林枫只回了两个字。
这番唇枪舌剑,虽未动手,却已让众人明白,这归元宗的林渊与御龙宗之间,怕是有过节。不少人看向林枫的目光,多了几分同情——被御龙宗盯上,可不是什么好事。
论道继续,但经过这几番交锋,气氛已不如先前热烈。众人各怀心思,宴饮也到了尾声。
最后,七皇子姬承天再次起身,举杯道:“今日与诸位俊杰共聚,畅谈大道,实乃幸事。三日后,正赛开启,望诸位各展所长,不负平生所学。此杯,预祝诸位皆能取得佳绩,扬名天下!”
“敬殿下!”
“共饮!”
众人举杯共饮,宴会便在一种看似和谐、实则暗流涌动的气氛中结束。
离开摘星楼,夜风微凉。
柳青烟与林枫并肩而行,低声道:“林道友,今日你可是将御龙宗得罪得不轻。那龙千羽心胸狭隘,睚眦必报,后续比赛中若遇上,定会下狠手。”
“无妨。”林枫望着远处灯火阑珊的街巷,目光沉静,“即便不得罪,他们也不会对我客气。既如此,何须畏首畏尾。”
柳青烟看着他平静的侧脸,忽然觉得,身边这位看似只有灵锁境三重的“小宗门”弟子,身上似乎有着一种连许多古族圣子、宗门天骄都不具备的沉稳与底气。
“道友心中有数便好。”她不再多言。
回到流云别院,苏月如三人仍在等候。
听林枫简述了宴会经过,苏月如沉吟道:“龙千羽果然盯上你了。此人实力强横,且心思阴沉,需格外小心。不过,今日你也算初步在众多天才中留下了印象,不再是完全的无名之辈。这对后续行事,或许也有好处。”
石猛哼道:“管他什么圣子太子,敢惹头儿,俺老石一斧头劈了他!”
荆则道:“除了龙千羽,还需注意几人:北斗北辰,深不可测;药王谷那少年,看似无害,但能得孙老亲自携带,定有过人之处;还有那灰衣铁尺客和笑面胖子,皆非易与之辈。”
林枫点头:“此番盛会,确实群英荟萃。不过,这正是我想要的。”
他需要更强的对手,来磨砺自己,来印证四域所得,来……看清自己的路。
夜色渐深。
天元城的喧嚣渐渐平息,但在这平静之下,是无数暗流在涌动。三日后,真正的较量,便将在这座千年古城,轰轰烈烈地展开。
而谁能笑到最后,登上那万众瞩目的巅峰?
无人知晓。
唯有战过,方知分晓。
林枫盘膝坐下,闭目调息。四把钥匙在体内微微共鸣,仿佛也感应到了即将到来的、更为激烈的风雨。
他的气息,在沉静中,逐渐变得愈发凝实、圆融。
就像一柄藏在匣中的剑,虽未出鞘,其锋已隐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