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云说的倒是实话，傲娇类型的女子，相处起来需得时时揣摩心思，来回周旋，想想便觉心累。
不过，这世上喜欢此款的人，怕也不少。
苏玥瑶狐疑地瞥了萧云一眼：“夫君是对人家无意，可那林长老……对夫君你，却未必无意。否则以她那性子，何须与你解释那般多？”
叶凌霜也微微颔首，语气平静地分析道：
“林雨柔对师弟，潜意识里……或许确有几分心思。只是她自己，怕也未必全然明了。”
趴在叶凌霜肩头假寐的璇玑，此时也细声细气地插了一句：
“奴家也瞧出些端倪呢。那位林长老，似乎……并不介意主人身上的气息。方才她在我们附近闻来闻去，峰上那……那石楠花的气味那般明显，可她脸上却无半分厌恶之色。一位女子，若不厌恶男子的此种气息，那多半……只剩下一种可能了。”
她没说完，意思却已不言而喻。
萧云听着几人的分析，一时有些怔然。他本以为与林雨柔之间，不过是关系尚可、时常互相打趣的普通朋友。
他也从未真正认为，林雨柔会对自己存有那般心思。难道……当真是当局者迷？唯有他自己未曾察觉？
“既如此……我会寻个时机，与她讲清楚。届时……便请叶……娘子暗中相随，做个见证。”
苏玥瑶立刻道：“妾身跟着不行么？”
“人多……反而不便，也易让她难堪。” 萧云解释，“况且，娘子的威慑力，总归是强上一些。”
苏玥瑶想了想，觉得也有道理。若夫君到时心软，有叶凌霜在旁，定不会让事情含糊过去。
让叶师姐去，她也放心。“那便……麻烦叶师姐了。此事，明日说清为好，也好让林长老早些断了这份念想。况且，夫君本就不喜此等性子。即便夫君喜欢，我与叶师姐……也必不会答应。”
萧云沉吟道：“明日娘子说要带我去见她母亲。此事……来得及么？”
叶凌霜神色如常：“耽误不了多少工夫。明日一早，你我在讲堂附近等候林雨柔，将话说明白即可。之后我们便动身。”
萧云又问：“那此次前往叶家……需要多久？”
“至多两日。叶家距宗门不远。”
萧云心中盘算，如此算来，应还来得及随宗主前往玄天神道宗为姬前辈贺寿。
一旁的苏玥瑶听说夫君要去叶家见师姐的母亲，立刻紧张起来：
“夫君，妾身……能否同去？”
萧云摇头，温声安抚：“夫人还是留在宗门为好。我此行是与娘子去将话说开，并非游山玩水。况且叶家情况未明，万一……我不愿夫人涉险。这两日若不想去讲堂，便在峰上好生歇息，这段时日你也辛苦了。”
苏玥瑶咬了咬唇，眼中忧色更浓：“夫君……能不能不去？妾身怕……怕叶家万一强留夫君……”
叶凌霜开口，淡淡道：“苏师妹大可放心。师弟乃宗门未来，资质无双，我叶家岂会做出这般短视之举，自毁宗门基石？况且……有我在，必会护他周全。”
苏玥瑶听了，心中稍安，但看向萧云的目光依旧写满担忧：“那……夫君定要早些回来，莫要让妾身……太过挂念。”
萧云瞧见她这副委屈又强忍的模样，心中也有些不忍。优柔寡断非他本性，既已应下师姐，便不能反悔。他伸手轻抚苏玥瑶的发丝，柔声道：
“夫人放心，我去见过长辈，将事情言明，便立刻回来，绝不耽搁。”
苏玥瑶眼中波光粼粼，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夫君……妾身真的好怕，好怕别人将你抢走。为了将你留在身边，妾身连许多……许多‘过分’的要求都应下了。你……千万不能抛弃我。”
萧云听到这话，心中亦是一阵悸动。他何尝不知，瑶瑶早已无法离开自己。
他曾无数次叩问内心，最爱的，始终是她。与众多女子相处时，他也总愿意多陪伴她片刻。
这是他的正牌夫人，是他对“爱情”最初、也最美好的幻想。幻想中，此生只与她一人相伴。
他曾伤害过她，如今……绝不能再伤她分毫。
他将她轻轻拥入怀中，下巴抵着她的发顶，声音愈发温柔：
“夫人，我绝不会再抛弃你，亦不会再伤你，更不会……再强迫你做任何不愿之事。”
苏玥瑶在他怀中软语道：“夫君，那……出发前？”
萧云自然明白她所指何意，眼中漾开笑意，低声道：“我们……回屋。”
……
是夜，屋内。
萧云只觉置身于一片奇异幻境之中。仿佛有温柔的海风拂面而来，带着淡淡的、独属于苏玥瑶的幽香。耳边，隐约响起欢快悦耳的鸟鸣声，婉转不绝。
不知过了多久，门外传来极轻的脚步声，随即是洛清璃带着些许惊讶的低语：
“云朗？”
房门自行打开，萧云的声音自内传出：“进来吧，清璃。我正有事要与你说。”
洛清璃进屋，又将门关好。
萧云倚在榻边，将明日需随叶凌霜前往叶家拜见其母、约需两日之事告知于她，嘱咐她这两日若觉疲累，便在峰上好生歇息。
随后，屋内再次响起婉转低回的、属于两只“鸟儿”的、细碎而欢愉的鸣唱，交织缠绵，直至夜深。
翌日清晨，讲堂不远处。
萧云独自一人站在小径旁，等待林雨柔经过。叶凌霜则在不远处的一棵古树下静立，气息收敛，若不刻意探查，几近于无。
讲堂门口外，苏玥瑶与洛清璃并未入内，而是频频望向萧云所在的方向，神情间难掩紧张。
叶灵侍立在两位主母身后，虽觉气氛有异，却也识趣地未曾多问。
月阮缓步走到苏玥瑶身边，低声问道：“瑶瑶，这是怎么了？可是云儿那边……有事？”
苏玥瑶看了看四周，已有三三两两的弟子陆续向讲堂走来，她便以神念传音，将昨日众人的猜测与今日的安排，简单告知了月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