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玥瑶没好气地睨她一眼:“那你方才‘不过’的,是何意?”
“公子不过……也确实没有呢。”白悦灵眨了眨眼,一脸诚恳,“我一向说话便是这般风格,苏主母还望见谅。”
萧云在一旁暗暗松了口气——方才还真怕这笨丫头说出什么不该说的。
他适时开口,岔开话头:“悦灵,你这几日过得可好?可有人欺负你?”
白悦灵摇头:“没有。我与月神一直待在帐中,彼此……也不怎么说话的。”
萧云欣慰地点了点头,目光温和地看着她:“那便好。我此来是为处理些宗门事务,等事情办妥,你便随我一同回圣元宗,如何?”
白悦灵眼睛一亮,脸上顿时绽开笑容,用力点了点头:“好呀,公子!我独自待在这儿,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都快闷死了。”
“还有一事,”萧云顿了顿,又道,“我师尊星清雪对你印象颇佳,想让你继续在她身边侍奉。你可愿意?”
白悦灵偏着脑袋认真想了想,声音清脆:“星前辈人很好的,待人也和气。先前我便伺候过她,她从不为难我。能再去服侍前辈,我愿意的,公子。”
“你愿意便好。”萧云见她应得爽快,心里也轻松几分,又细细叮嘱,“那这你便留在此处,莫要随意走动,等我回来。”
“嗯!我都听公子的。”白悦灵乖乖应下,模样十分柔顺。
萧云略一思忖,转而看向身旁的苏玥瑶,温声道:“夫人,你也暂且留下吧。我与师姐要去拜见宗主,商议些事情,去去便回。”
苏玥瑶眸光微动,心想这倒是个机会,正好仔细瞧瞧这新来的婢女性情如何,有无别的心思。
她遂颔首应允,语气里带着几分惯常的娇嗔:“那夫君可要早些回来,莫让妾身久等。”
“放心。”萧云含笑应下,随即侧身,对一旁静立等候的叶凌霜道,“师姐,我们走吧。”
叶凌霜微微颔首:“走吧,师弟。”
两人朝着营地中央那最为宏伟的大殿行去。一路所见,营帐比先前多了不少,弟子们来来往往,颇有些人气。看来这处秘境,已彻底纳入圣元宗的掌控了。
行至大殿前,萧云不由得想起前次在此突破时,师姐对自己袒露胸怀的情景,心头掠过一丝怀念。
叶凌霜驻足:“师弟,你在此稍候,我去看看父亲是否得空。”
话音刚落,殿内便传出一道沉稳的声音:“直接上三楼吧。”
正是宗主简池州。二人依言登上三楼,只见宗主依旧一袭金袍,背对着他们立于书架前,手中执着一卷书册。他们不敢打扰,静立等候。
片刻,简池州将书卷放回架中,却未转身,只淡淡道:“云儿,你与我女儿,打算何时成亲?”
萧云没料到宗主开门见山便是此问,微微一怔:“宗主,此事……弟子尚未想好。”
简池州倏然转身,周身金色气息蓦然爆发,一股威压直冲萧云。若非他刻意留手,怕是当场便将萧云掀翻在地。
“还未想好?”简池州声音听不出喜怒,“你当本座不知你二人如今是什么情况吗?你小子,从我这儿拿的好处,可也不少。”
萧云立刻躬身:“全凭宗主吩咐。”
他心下一凛,只觉得方才那股威压虽只一瞬,却如山岳倾覆,浩瀚难当。若非宗主及时收敛,自己恐怕早已双膝发软,瘫倒在地。
这等修为,当真不愧为魔道第一宗的执掌者,深不可测。
简池州见他态度恭顺,周身那迫人的气势这才缓缓散去,目光转向自己女儿:“霜儿,你的意思呢?想定在何时?”
叶凌霜神色清冷,瞥了一眼身旁略显局促的萧云,淡淡道:“女儿不欲以势相逼。成亲之事,终究是两人之事。师弟若真心想娶,自会给我一个确切的答复。”
萧云心里暗自叫苦。这还不叫以势相逼?一个武力“说服”,一个气势“谈心”,他哪里还有什么选择的余地。
“弟子……随时皆可。”
叶凌霜这才将视线从萧云身上移开,对父亲道:“在此事之前,尚有一事需向父亲禀明,与师弟有关。”
“是那玄天神道姬太虚寿辰之事吧。” 简池州仿佛早已料到,语气依旧平淡无波,“我会亲自前往。届时,你二人随我同行。”
萧云心下又是一叹,果然什么都瞒不过宗主。
叶凌霜见他模样,出言解释:“你离开秘境之前,不是当众对那‘三冠王’提及了么?父亲自然知晓。” 她接着问出关键,“不知父亲打算何时动身?”
“七日之后,正午时分。” 简池州给出了明确的时间,“你们可先回宗门准备。到时,直接来宗主大殿寻我即可。”
叶凌霜:“那从玄天神道回来,便准备成亲?师弟你以为呢?”
萧云:“自然求之不得”
“可。”
简池州只道了简简单单一个字,挥了挥手,示意二人可以退下,转身重新拿起方才放下的那卷古籍,垂目凝神,细细研读起来。那是从秘境深处带出的、有关于上古宗门“灵墟派”的记载。
这些日子,为了探查萧云那扑朔迷离的前世之秘,他翻阅了大量此类典籍,已然从中窥见了不少耐人寻味的线索。
萧云不敢再多言,与叶凌霜一同恭敬行礼:“弟子告退。”
“女儿告退。”
走出大殿,萧云才长长舒了口气,感觉压在肩头的无形重担卸去了几分。没走几步,便听身侧的叶凌霜轻声问道:“师弟,成亲之事……你打算如何同你夫人说?”
萧云苦笑:“还能如何?只能如实相告了。难不成,还能回头找宗主理论么?”
叶凌霜沉默片刻,清冷的声音里难得带上一丝犹疑:“我总觉得……像是在逼迫你。师弟,你心里……可觉勉强?”
萧云停下脚步,转头看着她,目光坦然:“不勉强。师姐,你知道的,我心悦你。不然,当初你说出‘不要我’那话时,我也不会那般着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