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拖延时辰?”孙棠棠四人,加之卢老爷,齐齐开口。
“不然想不出什么旁的由头。但为何要拖延时辰,确实值得思索。是不是那人需要时间逃走?”燕霜儿歪着脖颈,眨着眼。
“应该不需要。能被派来做这等差事的人,定是个中好手,一身功夫不在话下。我府上的家丁里虽混了不少好手,但平日都在当差干活,他们既没发现异样,那人说不定神不知鬼不觉,飞檐走壁就离开了。”卢老爷赶紧接过话头。
“若说不通,那为何要伪造密室?是不是那人不知道咱们会验尸?”江寄月没了法子,沮丧地靠回门边。
孙棠棠几人听了卢老爷此言,纷纷沉默不语。
孙棠棠将门闩放在一旁,棉线送到,她盯着江寄月将棉线在门闩上系了个活扣,再套到门后的木框内,窜了出去合上门,将棉线往中间轻轻拽去,些微有些滑,拽不太动。
众人直勾勾盯着门闩,终于,门闩开始移动,就是慢了些。
“还是可行。只是这线有些不合适。若换成坚韧些的,能成。”孙棠棠凑了过去,盯着棉线,摸了把,只见这根棉线并未在门闩上留下痕迹。
“成了?哎你们快开门让我进来!”江寄月兴奋的声音从外头传来。
陆归临揉了揉眉心,略微挑眉:“不如就将他隔在外头,免得聒噪。”
“长庚!我听见了!”江寄月开始大喊大叫。
孙棠棠亦是心烦,拉开门闩,面上皮笑肉不笑:“长庚公子是见大家过于沉闷气馁,想逗逗大家伙。”
“孙姑娘,我知道你好心。不用替他说话。”江寄月迈步进屋,面色古怪瞪着孙棠棠,“不对啊,我就出去这么几十息,你怎么都开始替他说话了,你们不是最不对付吗?”
“你再叽叽歪歪,盯着这些儿女情长的事,老子先卸了你的胳膊,咱们就算出去的晚,也不怕。”叶恒突然发飙,吓了大伙一大跳。
“诸位,再等等,最后一哆嗦!咱们兴许晚出去一盏茶,但就能多查出一处关键!”孙棠棠深吸了好几口气,头痛不已,都什么时候了,还要花力气劝他们几人。
真想直接将他二人推出去交给黑衣人。
孙棠棠屏息静气,不能如此冲动,就算要处置,也要先弄走燕霜儿。
她晃了晃头,视线从叶恒和江寄月二人那处移到门闩上,这番布置究竟是何用意……
一旁的燕霜儿见他几人如此,亦心生疑惑。江寄月说得对,明明陆归临和孙棠棠一直都在她眼皮子底下,他二人怎就瞧着突然如此熟稔?不,不算熟稔,不能算……可他二人先前明明不对付,怎的都开始替对方说话了。
燕霜儿心中一激灵,密室里他二人单独消失过一会!
可就那么一会的工夫,能发生什么?况且他二人还要想法子脱困,还发现了密室里的文册,哪有时间谈情说爱?
妖孽,燕霜儿盯着孙棠棠的背影,咬紧嘴唇,只要出了卢府,定要想法子让她吃些苦头。
不能让她出现在这些公子哥的眼前。
孙棠棠这头,盯着门闩,看了几十息,没有头绪,见卢老爷在门外打哈欠,心中一激灵。
“卢老爷,你丢的那些书册?信件?有多少?可是一人能带走的?”孙棠棠上前几步,凑到卢老爷面前。
“啊?约摸有半箱子。那种木箱。”卢老爷探过头来,瞧向屋中木箱。
“这么多?”孙棠棠几人转身瞪向木箱。
“不多啊。你看密室里那么多,这已经很少了。”卢老爷竭尽所能轻描淡写,似是怕消息走漏,他被上头派人灭口。
“还不多?敢问几位,就算你们功夫绝佳,能带着这半箱子的书册神不知鬼不觉飞檐走壁离开卢府?”孙棠棠深吁了口气,极为懊恼,没有早些问此关键之事。
“倒是不重,若有合适的箱子,或是麻绳油纸一类好好包了,一人也能带走,但万一洒了落了掉一地……反正本公子不愿意做此事。太有违颜面了,本公子压根不会干这种事。”江寄月叹了口气。
叶恒和陆归临没出声。
“看来能做到,但白天容易被人发现,也容易出差错。”孙棠棠眸中甚亮,“如此一来,那人定是在想安稳法子,将书册弄出卢府。还要避开这么多人,不引起怀疑,确实需要时间,这就说得通了。”
“对啊!”
“不对啊。”
“哪里不对?”江寄月刚起了兴致,却被卢二一句小声嘀咕泼了冷水,“你说,哪里不对!你是不是黑衣人刻意安排,扰乱咱们视线的?”
“这位公子,小的不知您在说什么。”卢二抬头,“今早到案发后,没有什么箱子被抬走啊。若说那么多书册,拆分开,一人带一些也有可能,但除了来查案的官差,还没有人离开过,更别提有多人离开。”
“你说什么?”孙棠棠看着卢二。
“小的说没有箱子被抬走,也没有……”
“也就是说,书册极有可能还在府上。”孙棠棠打断了卢二的话,看向一旁不停观望的卢老爷,“卢老爷,你当真没有一点头绪?”
“我要有头绪,犯得着如此害怕?”卢老爷不经意瞟了叶恒一眼,脖子后缩。
孙棠棠缓缓点头,她抬头看了眼夜色:“案发时是白日。”
“正是。”卢二不明所以。
“今日府上,是不是有好些外来的人?”孙棠棠看着院心站着的下人,想起先前主动发话的年轻男子,说是来送热水的,被扣下了。
“有道理。”燕霜儿眸色复杂,看向孙棠棠。
“你们又在打哑谜。不对,这回本公子知道,你们是想说,青天白日的,要在府上行走,没有个身份,若是一身夜行衣,反而更惹人怀疑?”江寄月蠢蠢欲动。
“江公子所言甚是。”孙棠棠颔首,似是想起什么,看向卢二,“除了那个送热水的,还有那个郎中,可还有什么人?还有啊,卢府为何要从外头买热水?难道府上烧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