索伦的话音刚落,空地上一片死寂,只有血池中粘稠液体翻滚冒泡的“咕噜”声。
刚才还个个眼神灼热、跃跃欲试的亚人们,此刻真正面对那口散发着恐怖气息的血池时,却都僵在了大坑边缘,脸上写满了渴望与恐惧交织的挣扎。
他们探头向下望去,想下,又不敢下,双脚如同被钉在了地上。
这种压抑的僵持持续了好一会儿,空气中弥漫着令人窒息的紧张。
莎莉曼的竖瞳扫过自己身后那些同样迟疑的精锐蛇人战士,脸上没有丝毫意外或恼怒,只有一种理所当然的冷静。
她微微偏头,对着身旁一位身形最为高大健壮的男性蛇人,用不容置疑的语气命令道:
“岩鳞,你去。”
名为岩鳞的男性蛇人身体微微一震,深褐色的竖瞳中闪过一丝决然。
他重重地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一个字,反手从腰间抽出了自己惯用的弯刀,双手握住刀柄,用力将其插进身旁的泥土中,直至没柄。
他抬起头,深深地看了莎莉曼一眼,那眼神复杂。
然后,他毅然转过身,粗壮的蛇尾有力地摆动,快速游向坑边,没有任何尤豫,在所有人的注视下,纵身一跃,直接跳进了那翻滚的血池之中!
“噗通!”
暗红的血水溅起,瞬间吞没了他的身影。
卡卡一直满脸渴望地盯着血池,看到蛇人率先跳了下去,顿时更加急切焦虑起来。
他不能落后!但看着那浓稠的血水,他的双脚却不由自主地打起了哆嗦,怎么也迈不出那一步。
焦急之下,他目光一扫,看到了几个既害怕又好奇地向下张望的狗头人。
卡卡脸上闪过一丝狠色,猛地伸出腿,对着那四只狗头人的后背,狠狠地挨个踹了过去!
“哎!”
“吱!”
四声短促的惊叫几乎同时响起。那四个毫无防备的狗头人,就这么被首领直接踹得失去平衡,手舞足蹈地惨叫着,接连掉进了下方的血池,溅起更大的血花!
另一边,狼人部落。
碎腭站在队伍最前,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沉默的族人,目光在弟弟碎爪和其他几名最精锐的战士脸上扫过。
最后,他重重地拍了拍碎爪的肩膀,那力道让碎爪身形一晃。
碎腭什么也没说,然后,在碎爪和其他狼人反应过来之前,碎腭猛地转身,向前疾冲两步,毫不尤豫地纵身一跃,也跳进了血池!他的身影瞬间被暗红吞噬。
几乎是同时,也许是因为碎腭的率先行动带来的冲击,也许是人群边缘的推搡和紧张导致的失误,另外两个靠得较近的狼人战士,在惊呼声中,也身不由己地跟着跌落了血池!
“啊!”
“不!”
狼人群中爆发出几声压抑的惊呼。
至此,第一批进入血池的“志愿者”已然确定:蛇人族精锐战士岩鳞,狗头人族四名被踹下去的战士,狼人族首领碎腭以及两名意外跌落的战士。
总共七道身影,此刻已全部没入那颜色妖异的血池之中。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地盯住了血池表面。那里,除了不断翻滚的气泡和流窜的电光,暂时看不到任何入池者的踪迹。
而血池表面,自那七道身影没入后,迟迟没有新的动静。只有粘稠的液体不断翻滚、冒泡,蓝色的电光无声流窜。
时间在死寂中缓缓流逝,每一秒都如同被拉长。
索伦都开始怀疑是不是哪里出了问题,冰蓝色的竖瞳微微眯起,正要在脑海里询问系统是不是出岔子了的时候——
“哗啦——!!”
血池水面猛地被破开!两个浑身浸透暗红血水、双目暴突的狗头人,如同溺水者般疯狂地扑腾、挣扎着想要往上爬!
他们裸露在外的皮肤上,可以清淅地看到一丝丝细小的蓝色电弧如同活物般不断游走,发出细微的滋滋声。
紧接着,可怕的变化发生了!
那两个狗头人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不正常地膨胀、扭曲!
就象内部被强行充入了过多气体,他们的皮肤被撑圆,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
岸边的亚人们惊恐地瞪大了眼睛。
“砰!!!砰——!!”
两声沉闷却惊心动魄的爆响,几乎不分先后地炸开!
那两个狗头人,就在众目睽睽之下,如同被撑爆的血袋,猛然炸成了两团浓重的血雾!
碎肉、骨渣、内脏的残片混合着更多的暗红血液,泼洒回血池,浓烈的血腥味瞬间飙升!
这恐怖的景象,就象一个信号。
“哗啦!”“啊——!”
剩馀的那两只狗头人,以及一个同样双目赤红、皮肤下蓝光流窜的狼人战士,也紧跟着破开水面,发出凄厉绝望的惨嚎,徒劳地扑腾起来!
然而,他们的挣扎同样没有持续多久。同样是身体剧烈膨胀变形,皮肤龟裂,蓝光从体内透出——
“砰!砰!”
又是两声爆鸣!血雾再起!彻底炸碎,融入了那口他们曾寄予厚望的血池,化为了养料。
转瞬之间,七名进入者,已有五名爆体。
这残酷到极点的失败场面,让岸边所有围观的亚人们脸色煞白,下意识地齐齐向后退了一大步,眼神里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恐惧。
他们死死盯着那口吞噬生命的血池,生怕自己一个不小心滑落下去,步了那四人的后尘。
莎莉曼冰冷的竖瞳剧烈收缩,紧盯着血池,复盖细鳞的手掌不自觉地握紧,分叉的信子吐露得飞快。
枯牙浑浊的老眼死死盯着血池,尤其是碎腭消失的位置,握着木杖的手青筋暴起。
卡卡更是吓得面无狗色。
索伦看着那四团爆开的血雾和迅速被血池吸收的残渣,巨大的龙脸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只是冰蓝色的竖瞳里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波动。
他倒不是同情,纯粹是觉得:“啧,死得有点惨啊,连个全尸都没得留。”
他的注意力很快转移到了血池深处。那里,剩下的三名实验体——狼人碎腭、蛇人岩鳞,以及最后一个不知是幸运还是不幸的狼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