索伦跟在白耀身后,三个部落首领亦步亦趋地跟在侧后方,紧张又兴奋地引着路,向着林地深处走去。
越往前走,空气中那股浓重、混合着各种野兽气息的血腥味便越发刺鼻。脚下的土地也变得泥泞起来,混杂着干涸或新鲜的血迹与零碎的毛发、鳞片。
没走多久,穿过最后一片较为茂密的灌木丛,视野壑然开朗。
眼前是一片被刻意清理出来的巨大空地,空地中央,一个特别巨大的坑洞赫然在目。那坑洞之大,粗略看去,足以轻松容纳下五六个索伦这般体型的巨龙并排躺卧。
坑底和边缘还能看到十多个狗头人正挥舞着简陋的工具,奋力挖掘、拓宽,将泥土和碎石运上来,一个个灰头土脸,却干得异常卖力。
而在巨坑周围,整齐地堆放着三座如同小山般的肉山。每一堆都由数不清的、形态各异的魔兽尸体堆积而成,有的完整,有的已被初步处理,血腥气正是从这里最为浓烈地散发出来。
三个氏族的族人,各自聚集在自己部落的战利品山旁或之上。狗头人们数量最多,挤挤挨挨,亢奋地低吠着。
蛇人们则相对安静,排列有序,冰冷的竖瞳注视着中央
狼人们数量最少,沉默地站在自己那堆主要以暗红色沙虫血肉为主的肉山旁,许多狼人身上还带着明显的疲惫和伤口。
当索伦那庞大的幽蓝身躯完全出现在空地边缘时——
“是真龙大人!!!”
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紧接着,三个部落的所有成员,无论老少,无论种族,全部齐刷刷地朝着索伦的方向,激动而敬畏地跪伏下去!
呼喊声汇成一片嘈杂却充满狂热与期待的声浪,在血腥弥漫的空地上回荡。
索伦扫了一眼那巨大的坑洞和三座肉山,巨大的头颅微微点了点,算是认可了他们的准备工作。他走到巨坑边缘,低头看了看深度和规模,又转向那三座肉山。
卡卡迫不及待地直起上半身,指着狗头人那边最大、但种类也最杂乱的肉山,急切地邀功道:“真龙大人!您看!这是我们狗头人献给您的!最多!最丰富!我们几乎把林子都翻了一遍!”
莎莉曼也优雅地抬起头,声音平静却带着自信,指向蛇人那边相对整齐、不乏大型凶猛魔兽,包括那几头被束缚的铁尾蜥的肉山:“大人,蛇人族敬献的猎物,均已按您的须求准备妥当,品质上乘,随时可用于仪式。”
枯牙在碎腭的搀扶下,也颤巍巍地抬起头,指着狼人那堆虽然体积不是最大、但散发着独特焦糊与腥气的沙虫血肉山,声音沙哑却清淅:“狼人族……幸不辱命,将大人的馈赠,尽数带回。愿能为大人的仪式,增添一分力量。”
索伦的目光缓缓扫过三座肉山,最后落回三个首领脸上。他沉默了片刻,仿佛在评估,也象是在施加压力。
然后,他低沉的声音响起,在寂静下来的空地上格外清淅:
“坑,挖得还行。”
“东西,也凑合。”
他顿了顿,冰蓝色的竖瞳里闪过一丝实质性的、令人心悸的能量光芒。
“那么,就开始吧。”
听到索伦的话,卡卡第一个反应过来,猛地从地上弹起来,转身对着身后黑压压的狗头人群,张开嘴就要下达命令——
可话到嘴边,他又突然卡住了,一脸茫然。他急急忙忙地又转回身,仰头望着索伦,棕黄色的眼睛里充满了不知所措的急切,声音都结巴了:
“真、真龙大人!我、我们……要怎么做?”
旁边的莎莉曼虽然依旧保持着姿态,但黄色的竖瞳几不可察地瞟了一眼卡卡,眼底深处掠过一丝几近于无的讥诮。
但她没有出声,只是抬着头,静静地望着索伦,等待着真龙明确的下令。她的蛇人战士们也都沉默地保持着预备姿态,显然训练有素,只等一声令下。
枯牙也在碎腭的搀扶下,和其他狼人一样,沉默而专注地望着索伦,等待指示。
索伦巨大的头颅微微偏了偏,似乎对卡卡的迟钝有些无奈,但也没多在意。他直接给出了下一步指令,声音低沉却清淅地传遍空地:
“把血食,全部扔进去。” 他用爪子指了指那个巨大的深坑。
三个首领闻言,再无疑问。
“听到了吗?!扔!全扔进去!” 卡卡立刻转身,对着狗头人狂吼。
“执行。” 莎莉曼的声音简洁冰冷,蛇尾轻轻一摆,身边的驯兽师和战士们立刻行动。
枯牙对碎腭点了点头,碎腭立刻转身,对着狼人们低吼:“动手!快!”
顿时,三个部落的成员如同开闸的洪水般动了起来!
狗头人们发出兴奋的嚎叫,两人一组或三五成群,拖拽、扛抬、甚至滚动着大大小小的魔兽尸体,跑到坑边,奋力将它们扔进深坑!尸体落入坑底,发出沉闷的噗通声,溅起些许血水和尘土。
蛇人们则更加有序高效。他们驱使着被驯服的强壮魔兽,或用特制的木架和绳索,将那些沉重的大型猎物,尤其是那几头还在挣扎的铁尾蜥,平稳而迅速地运送进坑中。铁尾蜥沉重的身躯砸落,引起坑壁微微震颤。
狼人们则沉默地合作着。他们将那些沉重沙虫肉块和内脏,用粗糙的兽皮或坚韧的藤网兜住,合力抬起,走到坑边投放下去。暗红色的沙虫血肉与其他魔兽尸体混杂,散发出更加浓烈独特的腥气。
尸体如同雨点般落入巨坑,很快就在坑底堆积起来,越垒越高。血腥味浓烈到几乎化为实质,令人作呕。
索伦冷眼看着这一切。他甚至看到,在一些狗头人扔下的猎物中,夹杂着几具明显是狗头人自己同族的尸体。
大概是在疯狂狩猎中不幸丧生,此刻也被当作材料一并处理掉了。
他只是淡淡地看了一眼,冰蓝色的竖瞳里没有任何波澜,随即便移开了目光,仿佛那只是无关紧要的尘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