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尔文也看到了冲出来的艾拉。他原本灰败的眼睛里,如同被投入了火种,瞬间爆发出难以置信的狂喜!
他挣扎着抬起头,看向跑来的身影:“艾……艾拉?!真的是你?!”那声音里充满着看到妹妹还活着的庆幸,以及对她此刻狼狈模样的心疼。
索伦巨大的头颅微微转向飞到他眼前的小家伙,声音依旧平淡:“我知道啊。刚听到他的姓氏就猜到了。”他用爪子尖轻轻拨开急得团团转的米娜,“怎么?你要替这个小公主求情?”
米娜被他拨得在空中转了个圈,稳住身形后,看着他,以为事情有转机:“可以吗?”
索伦瞥了她一眼,又把目光转向终于跑到近前、胸口剧烈起伏的艾拉,语气没什么变化:“你说呢?”
在小家伙充满希冀的眼神中,“当然不行,他打伤了我的仆从。闯进我的地盘,动了我的东西,就得付出代价。这是规矩。”
“我……”米娜被问住了,想到之前几个受伤的狗头人,又看看艾拉和地上被捆着的加尔文,小脸上满是纠结和不知所措,小手无意识地挠着自己蓝白色的头发。她很想帮忙,但索伦说的“规矩”似乎也有道理,她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索伦不再看纠结的小家伙,他的目光重新落回气喘吁吁、强忍着恐惧和泪水站在他面前的艾拉身上。巨大的龙头微微低下,凑近了些,灼热的鼻息几乎喷到艾拉脸上,那双冰冷的竖瞳直视着她慌乱的眼睛,仿佛在审视她此刻的价值和勇气。
艾拉被索伦那如同打量一件货物的目光钉在原地,浑身血液都仿佛要冻结了。眼角的馀光里,是地上被粗绳紧紧束缚的加尔文。
她的哥哥,那个从小到大无数次挡在她身前,为她挡开一切危险与责难的哥哥。
恐惧如同冰冷的潮水,一阵阵冲击着她的理智,几乎要让她瘫软跪地。但她死死咬住了下唇,直到铁锈般的血腥味在口中弥漫开来。
她攥紧双拳,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的嫩肉里,尖锐的疼痛象一剂强心针,压下心底的恐惧。
她强迫自己抬起视线,对上那双巨大的淡蓝色竖瞳。喉咙干涩得发疼,试了好几次,才终于挤出了破碎的声音:
“尊……尊敬的真龙大人……”她的声音颤斗得厉害,却异常清淅,“我……我的哥哥,他闯入您的领地,打伤您的……仆从,确实……罪不可恕。”
她顿了顿,深吸了一口气,才继续说道,“但是……但是他是为了查找我,才冒犯了您。一切的起因……都在于我。”
她闭上眼睛,复又睁开,里面是孤注一掷的决绝:“如果您需要惩罚……请惩罚我。放过我的哥哥。我愿意……承担一切后果。无论是成为矿奴,还是……其他任何处置。”
说完这最后一句话,她仿佛耗尽了所有的勇气和力气,深深低下头,闭上了眼睛,纤瘦的身体因为恐惧和紧绷而微微颤斗,等待着最终的审判。
米娜在一旁来回看着艾拉和索伦,蓝宝石般的大眼睛里满是不知所措,却不知道这个时候该说什么。
索伦巨大的头颅微微歪了歪,对艾拉这份出乎意料的发言感到一丝意外。这小点心平时看着胆小怕事,这会儿倒是敢站出来替人顶罪了?但是……
他又不是真想把这俩人类兄妹弄去挖矿挖到死,而且就这两个小身板,能挖个什么?
不就是打伤几个狗头人吗?回头让他们的国王多赔几箱珠宝不就完了?这兄妹俩怎么一个比一个死脑筋,上来就要死要活的?
他正琢磨着怎么把话题引到赎金这个他更感兴趣的方向上,地上被捆着的加尔文却因为艾拉的话而彻底激动起来!
“不!艾拉!不行!绝对不可以!你住口!”他的声音因为焦急和愤怒而扭曲,深褐色的眼睛死死瞪着艾拉,里面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恐。
他怎么可以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妹妹,为了救他而主动将自己送入,这贪婪、好色、残忍的巨龙之手?那比死亡更可怕!
加尔文这几声充满保护欲和抗拒的怒吼,恰好打断了索伦的思路。索伦不爽地转过头,从鼻孔里喷出两股白烟。
“吵死了。”索伦低沉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不悦。
一直跪伏在旁、试图降低存在感的那个狗头人小头领,此刻却象是突然得到了表现忠诚的机会。
它猛地跳起来,动作快得惊人,不知从哪里扯出一块散发着异味的破旧兽皮。它一个箭步冲到加尔文身边,一手粗暴地抓住他沾满汗水和尘土的头发,将他的头狠狠向后提起,另一只手则将那块臭烘烘的兽皮团成一团,狠狠地塞进了加尔文因为怒吼而张开的嘴里!
“呜呜——!!!”
加尔文猝不及防,被兽皮堵了个严严实实,只能发出沉闷的呜咽,眼睛因为愤怒而充血瞪大。狗头人小头领动作麻利地又拿出一截麻绳,在加尔文脑后绕了几圈,打了个死结,将那块口塞牢牢固定住。
做完这一切,狗头人小头领才谄媚地趴回地上,对着索伦的方向磕了个头,仿佛在说“小的帮您让他闭嘴了”。
加尔文象一条离水的鱼般剧烈地扭动着被捆缚的身体,发出徒劳的“呜呜”声,眼中的怒火几乎要喷涌而出,却再也发不出清淅的音节。
索伦看着面前这,被绑住,还在哼哼唧唧的人。
他巨大的鼻孔里又喷出两股白气,心里一阵没来由的烦躁。
自己就想在这犄角旮旯里摸鱼,等到成年了翅膀硬了再出去浪。怎么一个二个的都来给我加戏。
“安静!”
索伦低沉的声音带着明显的不耐烦,在空地中央炸开。他抬起一只前爪,伸出那根相对修长的爪指,朝着地上还在“呜呜”挣扎的加尔文一指。
爪尖蓝白色的电光一闪而逝。
“噼啪——!”
一道不算太粗、却足够强劲的电流,如同精准的鞭子,瞬间跨越了几米的距离,结结实实地抽在了加尔文被捆缚的身体上!
“唔——!!!”
加尔文整个身体猛地一僵,象是被无形的巨锤砸中,所有的挣扎和呜咽在刹那间停止。他全身的肌肉不受控制地剧烈痉孪,挺得如同木板一样笔直。
电流持续了大约两三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