沃克在原地呆立了好半天,直到不远处尚未完全平息的焦灼林地里,传来了几声试探性的低沉吼叫,以及翅膀扑棱和兽类踩踏断枝的声响——显然是刚才那场惊天动地的战斗和两只巨兽尸体的血腥气,吸引来了新的“客人”。
这声音象冰水浇头,瞬间将沃克从恍惚中激醒。他猛地打了个寒颤,环顾四周迅速昏暗下来的林间阴影,死亡的恐惧再次攫住了他。这里绝不是久留之地!
他的目光下意识地落在脚边那条紫莹莹的结晶毒尾上。一把将其抓起,扛在肩上,冰凉中透着一丝诡异的温热。
沃克再不敢耽搁,辨明了一下方向,便拖着依旧有些酸麻的右腿,拼尽全力朝着记忆中部落临时营地的方向狂奔而去。
恐惧和求生欲给了他力量,林间的风呼啸着掠过耳畔,他心脏狂跳,生怕四周突然冒出魔兽。
……
不知连滚带爬、提心吊胆地奔跑了多久,直到熟悉的气味钻入鼻腔,沃克才敢稍微放慢脚步。眼前出现了用粗糙木桩和荆棘简单围出的营地轮廓,以及几处冒着青烟的篝火。
他刚靠近营地边缘,就听到了一阵压抑着怒火的、沙哑的训斥声。
营地中央的空地上,老术士枯牙正佝偻着背,手中的骨杖用力点着地面,对着面前两个垂头丧气、身上带着狼狈擦伤的年轻狼人——正是碎爪和灰尾——低吼着:
“……擅自离开划定的活动局域!深入危险林地!还差点把命丢在外面!你们知不知道,一旦触怒了真龙大人,或者被蛇人抓到把柄,会给整个部落带来多大的灾祸?!你们对得起死去的战士?对得起那些为了部落生存而忍辱负重的族人吗?!”
碎爪和灰尾脸色惨白,头埋得更低了,身体微微发抖,不知是因为后怕还是因为枯牙的怒火。
就在这时,沃克跟跄着冲进了营地,他气喘吁吁的狼狈模样,以及……他居然活着回来了这个事实,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恩?!”最先反应过来的不是枯牙,而是旁边一个正在磨砺石刃的健壮狼人——正是碎爪的哥哥,勇士碎腭。
他猛地站起身,脸上写满了震惊,几个大步就跨到了沃克面前,锐利的眼睛上下扫视着他,尤其是他那条本该重伤残废、此刻却完好无损(只是皮肤颜色稍新)的右腿。
“沃克?!”碎腭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尖锐,“你……你没死?!你怎么逃出来的?!灰尾他们说你被那……那怪物的毒液烧断了腿,落在后面了!他们以为你……”
他没说下去,但意思很明显。他身后的碎爪和灰尾也猛地抬起头,看到活生生的沃克,两人脸上血色尽失,惊恐和愧疚交织。
枯牙也停止了训斥,浑浊的老眼眯起,如同鹰隼般盯着沃克,尤其是他肩上那透出不凡紫色光晕的条状物。
沃克面对着碎腭的质问和枯牙审视的目光,一路强撑的力气仿佛瞬间泄去,腿一软,瘫坐在地。他喘着粗气,断断续续地开口,声音因为疲惫和后怕而嘶哑:“我……我差点就死了……那怪物滚过来……火……火一样的黏液浇在我腿上……”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完好却酸麻的右腿,眼中闪过强烈的恐惧,随即又被一种茫然的敬畏取代:“但是……但是后来……天……天上打下一道雷!劈死了那个岩浆怪物!然后……然后……”
他咽了口唾沫:“……真龙大人……真龙大人……从天而降!一脚踩碎了那只水晶大蝎子!他……他还……看了一眼我的腿……就,就用一道光,把我的腿治好了!”
“什么?!”枯牙、碎腭,连同旁边的碎爪、灰尾,以及几个被动静吸引过来的狼人,全都倒吸一口凉气。真龙?降临在那片战场?还……救了沃克?治好了足以致残的重伤?
沃克用力点头,仿佛要说服自己这不是梦境,他指了指肩上的东西:“真龙大人杀死了两只巨兽,拿走了它们的魔晶,还掰走了蝎子身上发光的碎片……最后,最后他把这个……”
他将肩上的毒尾小心地放到地上,那截危险而美丽的结晶毒刺是所有人都看了个清楚。
“……把这个掰了下来,然后……扔到了我脚边。”
整个营地瞬间陷入一片死寂。所有狼人的目光都死死盯住了地上那截明显蕴含着恐怖毒性的蝎尾,又齐刷刷地转向枯牙。
枯牙的老脸剧烈地抽搐着,他缓缓走近,蹲下身,却没有立刻去碰那毒尾,只是用骨杖极其小心地拨弄了一下,仔细感受着其中令人心悸的能量波动和剧毒气息。他抬起头,看向惊魂未定的沃克,声音干涩得如同沙砾摩擦:
“你……确定是真龙大人……亲手掰下,然后……扔给你的?他……说了什么吗?”
沃克努力回忆,摇了摇头:“真龙大人没……没说什么。他治好我的腿后,让我起来,命令我帮他收集那些发光的碎片……然后他掰下这个,看了看,好象……好象嫌它有毒,就随手扔到我脚下了……”
嫌它有毒,随手扔掉……
枯牙沉默了,他盯着那截毒尾,浑浊的眼睛里光芒急速闪铄,似乎在疯狂揣测着这看似随意举动背后的含义。是奖赏?是考验?是无意的遗弃?
……
而一边的索伦则是回到洞穴,将储物袋一倒,新得的两颗高质量魔晶和一大堆亮晶晶的蝎子甲壳碎片“哗啦啦”堆在了米娜灵茧所在的壁洞下方。
那里已经积攒了不少他前几次外出收集的漂亮宝石,如今这堆新货添加,更是显得珠光宝气,几乎要把那个小壁洞映亮了。
索伦用爪子拨弄了一下这堆“惊喜”,满意地点头:“恩,这趟加之之前的,跑了好几趟了,应该够了吧?”
系统懒洋洋的声音在脑海响起:“肯定够了。米娜才那么点大,破个茧而已,要这么多亮闪闪的玩意儿干甚?铺床都嫌硌得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