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死寂般的恐惧中，一个身上涂抹着暗红色图腾、手持骸骨法杖的老狼人，连滚爬爬地走出了狼群。
他几乎是扑到距离索伦龙爪几米远的地方，五体投地，将额头死死抵在沾染了鲜血的泥土上，用颤斗到变调的声音尖利地高喊：
“真龙大人！饶命！伟大的真龙大人！我们愿意臣服！我们整个裂爪部落，都愿意向您献上忠诚和生命！求您饶恕我们！求您了！”
他身后，残存的一百多名狼人仿佛找到了唯一的生路，也纷纷丢弃了手中的武器，如同被砍倒的麦子般齐刷刷地跪倒一片，磕头如捣蒜，杂乱的求饶声此起彼伏。
“求真龙大人饶命！”
“我们愿意臣服！”
“我们愿意献上一切！”
索伦缓缓抬起了沾满鲜血和碎肉的爪子，甩了甩，冷漠地看着下方匍匐一片的狼人。他并没有立刻回应。
臣服？哼，一群被逼到绝路才摇尾乞怜的野狗。看他们刚才那凶狠的样子，现在投降不过是因为怕死。这种被迫的忠诚，能有多可靠？谁知道他们会不会养找机会反咬一口
他的眼神扫过那些瑟瑟发抖的狼人，冰冷的杀意并未完全消退，似乎在权衡着是接受这看似省事的臣服，还是干脆利落地将这些潜在的麻烦彻底清除。
跪在最前面的狼人老术士似乎感受到了那股若有若无却致命的杀机，吓得浑身皮毛倒竖，更加拼命地磕头：“大人！伟大的真龙大人！我们裂爪部落擅长追踪和狩猎！我们可以为您巡逻领地，驱赶其他的入侵者！我们可以将猎获的最肥美的猎物奉献给您！我们愿意立下最恶毒的部落誓言，永不背叛！只求您给我们一个机会，给裂爪部落一条活路！”
他的话语急切而卑微，将部落所能提供的价值和自己能想到的所有保证都抛了出来，只为了抓住那一线生机。
索伦巨大的龙头微微偏了偏，淡蓝色的竖瞳审视着这个老狼人，又看了看那些如同待宰羔羊般的狼人群，他鼻孔里喷出两股热气。
索伦甩了甩爪子上黏腻的血渍和碎肉，迈动沉重的步伐，又向前走近了几步。巨大的阴影彻底笼罩了匍匐在地的老狼人术士，浓重的血腥味和龙威混合在一起，几乎让老狼人窒息。
“你，是什么东西？”索伦的声音从上方传来。
那老狼人枯牙浑身一颤，连忙将身子伏得更低，几乎要嵌进地里，声音因为恐惧而尖细变形：“尊…尊敬的真龙大人！小…小的是部落的术士，名叫枯牙……”
“术士？”索伦从鼻孔里喷出两股浓厚的鼻息，直接吹在老狼人枯牙乱糟糟的灰白色毛发和脖颈上。枯牙被这灼热的气流烫得一个哆嗦，却丝毫不敢动弹，只能拼命压抑住喉咙里的呜咽。
“意思就是说，”索伦的爪子轻轻点着地面，发出“叩、叩”的轻响，每一下都象敲在枯牙的心尖上，“现在，你就是他们的头头了？”
“是…是的！真龙大人！”枯牙忙不迭地应声，额头死死抵着冰冷潮湿的地面，“小的…小的懂得一些粗浅的术法，还…还能与一些弱小的魔兽进行简单的沟通……”
他语无伦次，一股脑地将自己那点可怜的价值全都抖了出来，生怕下一秒那巨大的龙爪就会象碾碎沃夫加一样碾碎自己。
索伦没有立刻说话，他只是用那双淡蓝色的竖瞳审视着脚下这个卑微颤斗的老狼人，又缓缓扫视了一圈周围那些同样匍匐在地狼人群。他庞大的身躯在原地来回踱了几步。
然后，他停了下来，重新低头看向枯牙，语气平淡，却带着致命的寒意：
“术法？沟通野兽？”索伦歪了歪巨大的龙头，仿佛在认真思考，但说出来的话却让枯牙如坠冰窟，“这些……都没什么用。我的领地，不需要这点微末的伎俩。”
他顿了顿，让绝望的沉默蔓延，然后如同宣判般说道：
“所以，还是说说看吧，打扰我睡觉的家伙，想怎么死？”
枯牙只觉得一股冰冷的寒气，从尾椎骨“嗖”地一下直冲天灵盖，冻得他灵魂都在打颤。他猛地抬起头，灰白的胡须沾满了泥土和血污，用此生最快的语速，几乎是尖叫道：
“不不不！伟大的真龙！我们不想死！我们真的有用！有大用！”
他手脚并用地向前扑爬了几步，几乎要抱住索伦那沾着血污的脚爪，声音因极度的恐惧和急切而嘶哑破裂：“我们有宝物！部落里珍藏的宝石和金币，全都献给真龙大人！还有！还有！峡谷东边更深的地方，我们、我们在那里发现了一条矿脉！金属矿！是能打造坚硬武器的金属矿！”
说着，他象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枯瘦的爪子哆哆嗦嗦地指向旁边一具狼人尸体身上剥落下来的金属护腕和斧头。
“看！看这些！这些武器和粗陋的盔甲，全都是我们自己挖的矿，自己生火锻造的！虽然粗糙，但比骨头和木头硬多了！”
索伦顺着枯牙颤斗的指引，目光落在了那些散落的装备上。那些狼人使用的武器和护甲确实很粗糙，边缘甚至不够齐整，但确实是金属质地，在阳光下反射着黯淡的光泽，而且磨损痕迹很新，不是古董。
他又瞥了一眼自己这边的“小弟”们。蛇人们大多只有骨质或石质武器，身上最好的防护也就是用坚韧藤蔓和硬木片编织的简陋护甲。狗头人更惨，基本就是赤膊上阵，少数几个拿着锈铁片绑在木棍上当武器，护甲更是谈不上。确实……寒酸了点。
好象是该给这些家伙整点象样的铁皮穿穿，以后打架应该能少吃点亏，看着也威风点……索伦心里飞快地打着算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