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远处,伊格娜已经解决了两只猎物,正慢条斯理地用舌头清理着爪子和嘴角沾染的血迹,动作带着猛兽餐后的从容。
索伦吃饱后,干脆又趴了下来,一边活动着依旧有些酸痛的翅膀关节,一边等待白耀返回。
不知过了多久,远处的灌木丛传来了窸窣的声响。索伦睁开眼,看到白耀正从灌木丛中走出。他亚人形态的衣袍下摆被巧妙地拉起,做成了一个临时的兜囊,里面装满了各种大小不一、颜色各异的野果,有些还带着新鲜的枝叶。
“索伦大人。”白耀走近,将兜囊里的果子小心地倾倒在索伦身旁的空地上,“附近的野果品类尚可,数量也还充足,应当足够米娜食用一段时日了。”
“辛苦了。”索伦点了点头,伸出爪子,小心地一小把、一小把地将那些新鲜果子塞进挂在头角上的魔法储物袋,袋口闪铄着微光,将果子尽数收纳。
将最后一颗果子收好,索伦抬起头,看向那片昏黄的天地交界线。白耀也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开口问道:“索伦大人,接下来,我们是否要直接进入沙漠?”
听到白耀的问话,索伦没有立刻回答。他巨大的蓝色头颅微微偏转,淡金色的竖瞳回望了一眼来时的方向,那片与狮鹫爆发冲突的岩丘地带虽然早已消失在视野尽头。
他在心中快速权衡:狮鹫是群居且记仇的生物,它们未必会善罢甘休,此地不宜久留。
“我们离那些狮鹫的地盘还不够远,”索伦终于开口,声音带着决策后的沉稳,“以防万一,我们还是今天就进入沙漠吧。早点离开这片局域,也能早点安心。”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旁边已经清理完毕、正伏卧着闭目养神的红龙。“姐,你觉得呢?我们直接进去?”
伊格娜赤红的竖瞳缓缓睁开,瞥了索伦一眼,那眼神依旧没什么温度,但清淅地传递出“早已料到”的意味。她覆盖着暗红色鳞片的优美头颅微微向下一点,言简意赅地吐出一个字:“行。”
看到伊格娜也表示同意,索伦不再尤豫。他站起身,用力活动了一下双翼和四肢关节。经过一段时间的休息和食物的补充,翅膀那过度负荷后的酸痛感已经缓解了大半,虽然还残留着些许不适,但维持飞行应该问题不大了。
“走吧,抓紧时间。”索伦说道,同时低下前爪,让白耀再次轻盈地跃上,变回白狐形态被他小心握在爪中。米娜也早已习惯性地飞回龙角间的“小窝”,抓紧了那根绳索编织的靠背。
伊格娜率先行动,巨大的红色翅膀“轰”地一声展开,强劲的气流卷起地面的沙尘。她后肢发力,庞大的身躯轻松离地,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冲向天空。
索伦紧随其后,忍着翅膀根部那点残馀的拉扯感,奋力振动双翼。“轰!”又是一声沉闷的风响,冰蓝色的龙躯拔地而起,追随着前方那道红色的轨迹。
两龙再次回到了高空,向着北方那片昏黄的天际线坚定地飞去。
随着他们不断向北飞行,脚下的景象发生着显著而迅速的变化。
最初还能看到枯黄的草甸和裸露的灰褐色岩石交错出现,渐渐地,植被变得越来越稀疏,最终完全消失,只剩下大片大片被风侵蚀的沙石化地貌。然后,连这些坚硬的石头也渐渐被更为细碎的沙砾所取代,颜色从灰褐转向土黄。
当索伦再次低头俯瞰时,映入眼帘的,已是一片无边无际、浩瀚恢弘的金黄色海洋。沙丘如同凝固的巨浪,层层叠叠,蜿蜒向视野的尽头。
炽热的阳光毫无遮拦地倾泻在这片沙海之上,反射出耀眼的光芒,空气因为高温而微微扭曲着,放眼望去,除了黄沙,还是黄沙,一种令人心悸的壮阔与死寂交织在一起。
“环境数据更新:已确认进入‘北境砾石沙漠’边缘局域。地表温度:四十二摄氏度。。警告:持续暴露于高温干燥环境可能引发脱水及热应激反应,请宿主及同行单位注意补充水分。”系统的提示音在脑海中响起。
“哇……这就是沙漠吗?”米娜趴在龙角上,小手搭在额前,望着下方那片仿佛没有尽头的金黄,小脸上写满了震撼,“好大……而且,感觉好干啊……”她甚至觉得呼吸进的空气都带着沙子的颗粒感和灼热。
被索伦握在爪中的白耀也微微动了动鼻子,对于习惯了森林湿润环境的他来说,这种极度的干燥让他本能地感到不适。
索伦喘着粗气,感觉喉咙里象是塞了一把沙子,又干又涩。他望着下方那仿佛永无止境的金黄色沙海,忍不住嘟囔道:“这鬼地方到底有多大……希望那个绿洲别太远才好。”
长时间的飞行加之头顶那轮毒辣太阳的持续炙烤,让他有些蔫了。原本有力的翅膀拍打变得绵软,频率也明显慢了下来。
他抬头望了望天,刺眼的阳光让他一阵眩晕。
不知道是感谢这该死的太阳,还是恨它,如果没这太阳,在这片除了沙子还是沙子的鬼地方,他早就晕头转向了。
他半眯着被强光刺激得有些发花的淡蓝色眼睛,几乎是凭借着本能,机械地跟随着前方那道在热浪中微微扭曲的红色身影。
又坚持飞了一段难以估算的距离,就在索伦感觉翅膀快要罢工的时候,前方传来了伊格娜清淅而简短的声音,打破了枯燥的风声:
“前面,下面。休息。”
索伦猛地精神一振,努力睁开沉重的眼皮。只见伊格纳已经开始调整飞行姿态,向着下方一片突兀地耸立在沙海中的巨大岩石堆落去。那些岩石饱经风沙侵蚀,形态嶙峋,投下了一片片在沙漠中显得无比珍贵的、边缘清淅的阴影。
看到这明显的落脚点,索伦几乎是迫不及待地跟着俯冲下去,带着一种解脱般的急切,追随着红龙,朝着那片像征着短暂休憩的巨石阴影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