索伦看着伙伴们准备就绪,便朝着岩石的方向,提高了些音量喊道:“姐,出发了。”
岩石上,红龙伊格纳的眼睑缓缓睁开,赤红的竖瞳里没有丝毫迷朦。她似乎早就等着这一刻,没有任何回应,只是利落地站起身,巨大的翅膀“哗啦”一声伸展开,带起一阵风。
后肢发力,双翼一振,便再次冲天而起,向着北方飞去。
索伦也不耽搁,捞起爪边的白狐,双翼展开,用力蹬地,带着一阵强风,紧随着那道红色的轨迹,再次踏上了旅程。
整个下午,索伦都紧跟在伊格纳后方,奋力振动着双翼,在广阔的天幕下持续向北飞行。
下方的景色变得有些千篇一律,入眼皆是绵延起伏、绿到发腻的林地,象一块无边无际的、深浅不一的绿色绒毯。
偶尔,他能看到林地间上演着生命的追逐——几头迅捷的捕食者协同围猎一群惊慌失措的食草魔物,扬起草屑与尘土。
或是遇到一群同样在迁徙的飞鸟,它们远远瞥见这两道庞大的龙影,便惊慌失措地鸣叫着,忙不迭地改变方向,远远避开这片空域,仿佛他们是移动的天灾。
飞行是枯燥且消耗体力的。
期间,他们又降落休息了一次。依旧是伊格纳率先察觉到索伦逐渐加重的喘息,简洁地提议休息,然后落下。
休息好后,两龙便再次起飞。
一直飞行到太阳开始缓缓西斜,天边的云彩染上一抹橙红。
索伦一边飞,一边心里想,是不是该找个合适的地方准备过夜了。长时间的飞行让他刚刚饱餐一顿补充的体力又开始见底,翅膀根处传来熟悉的酸胀感。
就在他准备向前面那位似乎不知疲倦的姐姐提出这个建议时,远方的地平线出现了截然不同的景象。
“哇哦!宿主快看!这悬崖……真壮观啊!”系统的惊呼声在他脑海中响起,带着毫不掩饰的惊叹。
确实,眼前的景象足以用“壮观”来形容。原本一直绵延不绝的绿色林地,毫无征兆地断裂、下陷,形成了一道巨大得令人心悸的悬崖。这道天堑向着左右两侧无限延伸,以索伦的目力,根本看不到尽头。
“哇!”米娜也从龙角间的探出脑袋,扒着索伦的鳞片边缘,发出了充满震撼的惊呼,“好……好大的断崖!”
系统继续说着,“根据参照物对比测算,宿主目前所在平面与悬崖底部落差的垂直高度,预估在五百米至六百米之间!”
白耀被索伦托在爪中,此刻也忍不住微微撑起身子,清冷的狐狸眼望向那无垠的断崖,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震撼。
他轻声感叹,“天地之威,竟至于斯。能得见如此景象,在下此行,已是不虚了。”
就在索伦也沉浸在这份壮阔与自身的感慨中时,前方那道红色的身影回过头来。张开龙吻:
“下去了,小心点。”
说完,她便不再尤豫,巨大的红翼调整角度,率先朝着悬崖下方俯冲而去。
索伦不敢怠慢,连忙收敛心神,应了一声:“知道了!” 他深吸一口气,双翼一振,也跟着伊格纳的轨迹,向悬崖下方飞去。
然而,刚刚靠近悬崖边缘,与在平坦林地上空完全不同的飞行体验便立刻给了他一个下马威。数股强劲而不规则的上涌气流,如同看不见的巨手,从峡谷深处猛然推来。
索伦只觉得身体猛地一歪,飞行姿态瞬间失控,象是喝醉了酒一般在空中剧烈地摇晃起来,差点一头栽向旁边的崖壁。这突如其来的失控让他心中一慌,下意识地收紧了前爪,试图抓住什么来稳定自己。
“唔!”
爪中传来一声压抑的闷哼。是白耀!他被这骤然收紧的力道挤压,显然吃痛,但他硬是只发出了这一声短促的痛哼,便强忍了下去。
“稳住!快稳住啊宿主!”系统的警报声在脑海里尖锐地响起,带着一股慌乱。
“呀啊啊——!” 头顶上的米娜更是被这突如其来的颠簸吓得尖叫起来,整个小身子死死抱住索伦的龙角。
索伦心中也是一紧,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猛地扇动翅膀,利用尾巴调整平衡,努力感知着气流的规律。
好在,这阵剧烈的乱流似乎只是悬崖边缘特有的“欢迎仪式”。在经过最初几秒的手忙脚乱后,索伦逐渐适应了这种不稳定的上升气流,飞行姿态慢慢变得平稳下来,虽然依旧需要不断微调翅膀的角度来对抗忽强忽弱的风,但至少比刚刚好的多。
他稍稍放松了紧握的爪子,略带歉意地低头看了看掌中的白狐:“抱歉,白耀,没事吧?”
白耀微微摇了摇头,示意无碍,只是呼吸似乎比平时急促了些许。
脱离了悬崖边缘最不稳定的上升气流区后,飞行变得相对顺畅了一些。索伦和前方的伊格纳都不再拍打翅膀,而是巧妙地调整着翼展的角度,借助上升的气流,如同两片巨大的叶子般,轻盈地向下滑翔。
耳边是呼啸而过的风声,带着崖壁间特有的、湿润而微凉的气息。
随着高度不断降低,原本在高空看来只是模糊线条和色块的悬崖壁,其细节也逐渐清淅起来。
粗糙的岩壁上布满了岁月侵蚀的痕迹,一道道纵向的沟壑如同大地的皱纹,一些顽强耐旱的灌木和藤蔓从岩缝中挣扎而出,为冷硬的石壁点缀上零星的绿意。
偶尔能看到一些大小不一的洞穴黑黢黢地张开口子,不知里面是何种生物的巢穴。
下方的景象也越发真切。与上方茂密无边的林海相比,裂谷底部的植被显然稀疏了不少,更多的是低矮的灌木丛、耐旱的杂草和一些形态奇特的、枝干扭曲的树木,它们似乎已经适应了这深处光照相对较少、且风力较强的环境。
“看那边!”米娜趴在索伦的龙角上,小手指向侧前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