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夜“第二阶段全面备战”的命令,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在曦火城乃至整个星火同盟内部,激起了层层涟漪,最终化为汹涌澎湃的备战狂潮。
不再是被动防御,不再是见招拆招。目标明确:主动出击,清剿邪教,远征四方!
整个曦火城,如同一台被调整到最高效率的战争熔炉,以前所未有的热情与专注,疯狂运转起来。
军械司的炉火,日夜不息,昼夜轮转。叮当作响的锻打声与能量符文镌刻的嗡鸣交织成一首钢铁与灵能的交响曲。得益于墨渊团队对“有序虚空”能量特性与“九幽汲灵大阵”的深入研究,新型装备的研发与生产进入快车道。
基于“逆向净化场”原理改进的“破瘴车”被制造出来,可用于在虚空污染或邪教盘踞区域开辟安全通道。结合星辰之力与木系生机研制的“净蚀弩箭”,对死寂能量护体和腐殖造物有着显着的穿透与净化效果,开始批量列装精锐射手。针对化海境以上强者的“禁灵锁”与“缚魂网”也在加紧测试,旨在未来可能的高端对决中限制敌方强者。
炼丹房内,药香弥漫,却又多了几分铁血肃杀之气。苏芸带领团队,不仅继续优化“守神丹”、“紫阳星辰丹”等常规丹药,更根据秦夜体内那丝归墟之力的特性(在秦夜允许并严格监控下,提供了微量样本和数据),开始尝试研制一种极其危险、却也可能在关键时刻逆转战局的“燃虚爆元丹”——服用后可短时间内大幅激发潜能,并对虚空能量产生强烈排斥与湮灭效果,但代价是严重损耗根基,甚至可能危及生命。这是作为最后手段的“杀手锏”。
校场之上,寒风中呼出的白气凝成一片。曦火军将士们的训练强度,达到了近乎残酷的地步。萧烈和铁罡亲自督练,将南征血战中总结出的经验、遭遇的各种诡异敌人和战术,融入到日常训练中。对抗演习不再局限于人族内战,更多模拟与虚空生物、腐殖怪物、以及“寂灭之手”邪教徒的遭遇战。小队战术、多兵种协同、突发情况处置,每一项都被反复锤炼。
同盟各成员势力,也接到了曦火城最高级别的备战动员令。在李文等人的协调下,资源调配、情报共享、联合演练的机制被进一步完善。一批批来自同盟各地的精锐修士和特殊人才,开始向曦火城聚集,接受统一培训和整编,准备组成未来远征军的骨干。
整个北荒,在曦火城的引领下,如同一头逐渐从冬眠中苏醒、开始磨砺爪牙的巨兽,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战争气息。
秦夜的身体,也在这种全民备战的热潮中,以缓慢却坚定的速度恢复着。每日除了必要的治疗和调息,他大部分时间都投入到对各方情报的分析、战略的推演,以及对自身那奇异新力量的感悟与尝试性掌控中。
他依旧无法进行高强度的修炼或战斗,但对力量的精细操控和对“道”的理解,却因这场生死劫难和体内那丝归墟之力的存在,达到了一个全新的层次。他能清晰地“看到”自己体内新生灵力与归墟之力那微妙而脆弱的平衡,并开始尝试在不打破平衡的前提下,引导它们进行一些最简单的应用实验。
比如,将一丝微弱的、融合了归墟湮灭特性的灵力,附着在指尖,轻轻点在一块测试用的玄铁上。无声无息间,玄铁并未被击穿或融化,而是接触点附近的物质结构仿佛“老化”或“风化”了数百年,变得酥脆不堪,一触即碎。这不是能量的破坏,更像是加速了局部的“时间流逝”或“存在磨损”。
这种力量诡异而危险,秦夜深知其不可控性,练习时极其小心。
除了自身恢复与力量感悟,秦夜最关注的,便是情报。
“寂灭之手”在万瘴峰核心被毁后,如同受伤的毒蛇,潜入了更深的阴影。但他们绝不可能就此罢休。秦夜需要知道,他们下一步的动向,他们还有哪些据点,那个神秘的“教主”究竟是谁,其最终目的到底是什么。
星陨阁的玉衡子长老,在秦夜苏醒后不久,便亲自从南疆赶回了曦火城,带来了关于南疆的最新情报,并协助建立更高效的情报分析体系。
“秦城主,”玉衡子面容清癯,眼神睿智,此刻却带着一丝凝重,“根据青木城和星陨阁在南疆的探查,万瘴峰事件后,‘寂灭之手’在南疆的公开活动几乎绝迹,但其暗中的渗透与物资转移迹象却更加频繁。我们怀疑,他们在将南疆的部分力量,向其他区域收缩或转移。”
“转移?哪个方向?”秦夜问。
“目前迹象指向两个主要方向。”玉衡子展开一份灵光地图,手指点向中州与南疆交界的大片灰色区域,“一是这里,‘混乱走廊’。那里是三不管地带,势力错综复杂,流亡者、盗匪、异族、乃至一些古老禁忌的后裔混杂,秩序崩坏,最适合隐藏和建立秘密据点。”
他的手指又移向中州腹地,一片标记着众多宗门与王朝势力的区域:“另一个方向,则是中州内部。那里宗门林立,王朝更迭,看似秩序井然,实则暗流汹涌。‘寂灭之手’很可能利用其教义和力量,渗透、腐蚀甚至控制某些中小型宗门或势力,以此为掩护,进行更深层次的布局。”
“中州……”秦夜眉头微蹙。中州地域广袤,文明昌盛,强者如云,水也更深。若“寂灭之手”真能在中州站稳脚跟,甚至获得某些势力的明暗支持,那麻烦就大了。
“星陨阁在中州虽有分支和情报网,但毕竟不是本土势力,深入探查受到诸多限制。”玉衡子坦诚道,“我们需要盟友,需要在中州有根基、有影响力的盟友。”
秦夜沉吟片刻:“可有人选?”
“有。”玉衡子点头,“中州有数家传承久远、声誉卓着、且对‘虚空’、‘域外’等概念有所研究或警惕的大派。比如专注于阵法与符文之道的‘天工阁’,精研灵魂与精神秘法的‘魂宗’,以及……传承最为古老神秘、据说与上古星灵族有渊源的‘观星楼’。若能取得他们的信任与合作,对我们在中州行事,将大有裨益。”
“观星楼……”秦夜对这个名字有些印象,星陨阁似乎与其有旧。
“观星楼超然物外,极少介入世俗纷争,想取得他们的合作,难度极大。天工阁与魂宗,相对务实一些,但也要看我们能拿出什么筹码。”玉衡子分析道。
“筹码……”秦夜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关于‘有序虚空’的研究数据,‘九幽汲灵大阵’的破解思路,乃至……一丝‘归墟之力’的样本与分析报告,算不算有分量的筹码?”
玉衡子眼睛一亮:“若真能分享部分核心研究成果,尤其是关于‘归墟’这种触及世界本源法则的力量数据,对天工阁和魂宗这等追求大道极致的宗门而言,吸引力无疑是巨大的。甚至观星楼,也可能因此产生兴趣。但……”他看向秦夜,“城主,这些研究成果,是我们对抗‘寂灭之手’的核心优势,分享出去,是否……”
“非常之时,当行非常之事。”秦夜目光深邃,“单靠我们北荒一隅之力,难以铲除遍布世界的毒瘤。联合一切可以联合的力量,是必然选择。况且,分享不是无偿,我们需要的是情报支持、资源共享,乃至在关键时刻的联合行动。这是一种交换与合作。”
他顿了顿,继续道:“而且,我相信墨老和苏大师的研究,我们手中掌握的,应该只是冰山一角。真正的核心与后续应用,依然掌握在我们自己手中。用一部分‘已知’,去换取更广阔的‘未知’和‘助力’,这笔交易,值得做。”
玉衡子闻言,深以为然:“城主高见。如此,老朽便以星陨阁的名义,尝试与这几家势力进行初步接触。不过,中州势力关系复杂,此事需从长计议,谨慎行事。”
“就拜托长老了。”秦夜点头。
就在秦夜与玉衡子商讨中州事务的同时,一份来自曦火城情报网深处、标注着“绝密”与“加急”的卷宗,被送到了秦夜案头。
卷宗内容,让秦夜的眼神骤然变得锐利如刀。
根据潜伏在“混乱走廊”边缘的暗线回报,近日在走廊内一个名为“黑水集”的地下黑市,出现了一批来源不明、但能量特征与“寂灭之手”高度相似的禁忌物资交易,包括被污染的地脉晶核、用于邪恶仪式的活祭品清单、以及一些记录着扭曲符文的古老皮卷。交易方非常隐秘,但暗线捕捉到了其中一名中间人的模糊影像——那人的侧脸轮廓,与曦火城内部一名负责后勤物资调度的中级管事,有七分相似!
此外,卷宗还附上了对那名管事的初步暗中调查结果:此人近年来消费水平异常,与其俸禄不符,且多次在不当时间离开岗位,行踪诡秘。其一名远房表亲,据说在中州某个小宗门修行,而那个小宗门,近两年与几个风评不佳的势力往来密切。
虽然只是蛛丝马迹,尚未有确凿证据,但这已经足够引起最高级别的警惕!
内鬼?!而且可能是已经渗透到曦火城管理体系内部的内鬼?!
秦夜放下卷宗,面沉如水。最坚固的堡垒,往往从内部被攻破。“寂灭之手”果然无孔不入,竟能将触角伸到曦火城内部!
“萧烈!”秦夜沉声唤道。
早已等候在门外的萧烈立刻推门而入。
“秘密逮捕此人,连夜审讯!注意,不要打草惊蛇,控制其所有亲信与可能联系人!同时,启动‘清源计划’,对城内所有中高层管理人员,进行一轮秘密而彻底的背景复查与忠诚度评估!”秦夜将卷宗递给萧烈,声音冰冷,“我要知道,还有多少老鼠,藏在我们的城墙之下!”
“是!”萧烈接过卷宗,只看了一眼,独眼中便爆发出骇人的杀气,“属下这就去办!保证连根拔起!”
内鬼的浮现,如同在热火朝天的备战气氛中,投入了一颗冰雹。但秦夜知道,这未必是坏事。战前发现,总比战时爆发要好。
清洗内部,肃清隐患,同样是备战的重要组成部分。
冬雪依旧覆盖着北荒,练兵之声不绝于耳。而在这一片激昂与肃杀之下,一场没有硝烟的内部清查与针对中州的外交博弈,也已悄然拉开序幕。
星火的锋芒,在指向外部强敌之前,必须先确保自身铁板一块,无懈可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