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给朕封了这鬼地方!”
皇帝萧衍终于从那种窒息般的惊恐中缓过一口气。他指着那深不见底的白骨坑,手抖得像帕金森,声音嘶哑得变了调:“把护国寺所有的秃驴,全部给朕拿下!”
“一个都别放过!连扫地的都不行!”
这回,他是真动了杀心了。
什么皇家寺院?什么天下第一禅林?
在眼前这堆积如山的铁证面前,这地儿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笑话!还是那种沾着血、吃人不吐骨头的地狱笑话!
这哪里是佛门净地?
这分明就是披着袈裟的魔窟!地狱空荡荡,恶鬼在人间,说的就是这儿!
禁军们早就红了眼。
看着坑里那些还没长大的细小骨架,这帮糙老爷们心里的怒火根本压不住。什么发财、什么零元购,此刻都不重要了。
他们拔出腰刀,嗷嗷叫着扑向那些瑟瑟发抖的和尚,像一群饿狼冲进了羊圈。
惨叫声、求饶声,瞬间炸开。
苏宁对这些不感兴趣。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那个白骨坑,心里堵得慌,像是塞了一团吸饱了水的烂棉花,又沉又闷。
穿越这么久,她第一次这么直观地感受到这个世界的残酷。
那种愤怒,不是想骂人,是想毁灭点什么。
“宁宁。”
一只温热的大手,轻轻盖在了她的眼睛上。
是萧瑟。
“别看。”他低沉的声音贴着耳边传来,带着明显的心疼,“脏。
被那股熟悉的冷松香包裹,苏宁紧绷的身体慢慢软了下来。她没挣扎,顺势靠在他怀里,把重量全交给了这个男人。
那股令人作呕的血腥味,好像真的淡了些。
“我想烧了这儿。”她闷闷地开口,语气里带着火。
“好。”
萧瑟答应得干脆利落,没有半秒犹豫。
“那就烧得干干净净。”他下巴抵着她的发顶,眼神冷得像冰,“一把火,送这帮伪善的东西上路。”
说完,他松开手。
当着皇帝和所有人的面,萧瑟慢条斯理地从怀里掏出一个火折子。
一吹,火苗窜起。
他手腕一抖,那火折子在空中划出一道抛物线,精准地落进了旁边一堆干燥的经书和丝绸里。
“呼——”
火舌瞬间贪婪地舔舐而上,借着风势,眨眼间就成了燎原之火!
“你你疯啦?!”皇帝萧衍吓得差点原地起跳,“放火烧寺?这可是这可是太祖御笔亲封的护国寺啊!”
“那又如何?”
萧瑟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冷得掉渣:“藏污纳垢的魔窟,留着过年吗?”
他转头,扫了一眼那些还在犹豫要不要抢救财宝的禁军。
“都停手。”
“一把火,全烧了。”
“这种脏东西,侯府嫌恶心,不要。”
禁军们一听,虽然看着那成堆的金银有点肉疼,但侯爷的话就是军令。既然不要,那就——烧!
大火冲天而起。
那些金丝楠木的大殿、金碧辉煌的佛像,在烈火中噼里啪啦作响,扭曲、变形,最后化为飞灰。
苏宁看着那漫天红光,觉得心里那口郁气终于吐出来了。
这就是物理超度。
最简单,也最有效。
“走吧。”她扯了扯萧瑟的袖子,“回家,饿了。”
“好。”
萧瑟揽着她,转身就走。
萧凛、萧月和小萧辰跟在身后。
一家五口背对着滔天火海,步履从容,谁都没有回头。
那画面,简直就是电影里“真男人从不回头看爆炸”的现场版,潇洒得一塌糊涂。
皇帝萧衍看着他们的背影,又看了看烧得噼里啪啦的祖宗基业,嘴角抽搐了半天,最后只能长叹一口气。
这锅,还得朕来背。
“来人”他有气无力地挥手,“看着点火势,别烧到隔壁山头去了。”
“对外就说护国寺香火太旺,不慎走水。”
“另外!”皇帝眼神一厉,帝王威压瞬间回归,“传朕旨意,彻查天下佛寺!朕倒要看看,这朗朗乾坤下,还藏着多少披着人皮的恶鬼!”
回侯府的马车上。
气氛有点沉闷。
毕竟今天这瓜太大,信息量太密,大家都吃撑了,有点消化不良。
连财迷萧月都难得安静下来,小脸绷着,估计还在心疼刚才被烧掉的那几百万两黄金。
苏宁瘫在软垫上,闭目养神。
实际上脑子里的弹幕还在刷屏:
前朝太子案、双生姐妹花、太后偷天换日、魔心炼丹这剧情,编剧都不敢这么编,居然全让我在一天之内碰上了。
好累,想躺平,想当咸鱼。
“娘。”
小萧辰软糯的声音打破了沉默。
他从萧凛怀里探出个脑袋,大眼睛怯生生地看着苏宁:“那个太后奶奶,真的是辰儿的外婆吗?”
这个问题一出,车厢里的空气瞬间凝固。
萧凛和萧月齐刷刷地看向苏宁。
眼神里写满了求知欲:娘,这题超纲了,怎么解?
苏宁睁开眼。
看着小崽子那双清澈透亮又带着不安的眼睛,她在心里叹了口气。
咋说?
难道直球告诉他:宝,你爹不是你亲爹,你是前朝皇室余孽,你外婆为了保你把你当蘑菇种,还顺便把你全家算计了一遍?
这不得把孩子cpu给干烧了?
“这个嘛”苏宁坐直身子,决定发挥一下大忽悠啊不,教育家的特长。
“辰儿啊,你知道什么是‘缘分’吗?”
小萧辰茫然地摇摇头。
“缘分这种东西,很玄学的。”苏宁一本正经地开始瞎编。
“你看啊,有些人呢,虽然跟你有血缘关系,但你们之间的缘分很浅。就像就像你碗里的胡萝卜,虽然是你亲娘(厨师)硬塞给你的,但你就是不爱吃,看见就想挑出来。”
萧月在旁边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
“而有些人呢,”苏宁没理会,继续深情忽悠,“虽然没有血缘关系,但缘分特别深。就像就像你最爱吃的桂花糕!”
“就算它藏在柜顶最高的地方,就算中间隔着刀山火海,你也一定会想方设法把它找出来,然后开开心心地把它吃掉,藏在肚子里。”
“这种啊,就是命定的缘分。”
苏宁伸手,捏了捏小萧辰肉乎乎的脸蛋:“血缘是老天爷强行派发的任务,但缘分,是我们自己选的奖励。”
“太后是你的外婆,这是血缘,没法选。但娘亲、爹爹,还有哥哥姐姐,我们是你选的桂花糕。”
“所以,辰儿觉得,是必须要吃的胡萝卜重要,还是自己选的桂花糕重要?”
小萧辰的眼睛瞬间亮了,像是两颗刚洗过的黑葡萄。
这个问题对他来说,简直是送分题!
“桂花糕!”他脆生生地喊道,小脑袋点得像捣蒜,“辰儿最喜欢桂花糕了!不要胡萝卜!”
“这就对了。”
苏宁笑了,笑得眉眼弯弯,像只偷腥成功的狐狸。
她重新瘫回萧瑟怀里,打了个哈欠:“行了,案子结了。太上皇的kpi也就是按秒收费的,咱们这一天折腾下来,怎么也值几百万两吧?”
“回家,睡觉!”
萧瑟低头,看着怀里慵懒的小女人,又看了看旁边若有所思的三个孩子,嘴角那抹常年挂着的冰霜,彻底融化了。
哪怕世界是一片废墟。
只要有她在,这里就能开出最温柔的花。
当然,前提是,钱得给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