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日初临,霍格沃茨城堡里弥漫着一种慵懒的宁静。学期刚结束,连画象们都打着盹儿,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鸟鸣和远处黑湖的水声轻轻回荡。
校长室里却仍萦绕着未散的烦忧。福克斯在栖木上安静地梳理着羽毛,银器袅袅吐着轻烟。邓布利多坐在书桌后,半月形眼镜后的目光有些飘远。他手中无意识地转动着白瓷镶金边的茶杯。
只有格林德沃会用这样看着低调,实则精致奢华的东西。
邓布利多回顾这几日发生的一切,确定一切事都尘埃落定,后续只会按照他的想法稳当发展,才终于略微放松。
象是忽然想起了什么,他抬起眼看向坐在对面的人。
“怎么了,阿尔?”
“盖勒特,”邓布利多轻声开口,打破了宁静,“有件事我一直没来得及问。”
格林德沃将桌上的小蛋糕推到他的手侧,挑了挑眉,示意他说下去。
格林德沃教过维森特好几个高级咒语,守护神咒算是唯一纯粹的白魔法。
他对魔法毫无偏见,只是想到格林德沃教的那几个攻击性强大咒语,就觉得头痛。
守护神咒算是很好了。
“我记得你说过,后续发生些令人烦扰的情况。”
只是后来遇到的事儿更让人头痛,邓布利多没来的细问。
他稍稍向前倾身,蓝眼睛变得专注起来。
“只有守护神咒能真正驱逐摄魂怪。我们必须确保那孩子能保护自己。所以,维森特的守护神究竟是什么?”
作为算得上亲密的长辈,维森特过问这件事儿并不突兀。
一阵短暂的沉默。只见格林德沃脸上浮现出一种极为复杂的神情。
并非惊讶,也非困惑,而是一种罕见的、近乎迟疑的古怪神色。在这个见过无数离奇魔法现象、亲手制造过无数惊人场面、连死亡圣器传说都实打实掌握过的人手上,这个表情实在是令人费解。
“你这表情,象是死亡圣器在你面上炸成了烟花。”邓布利多瞥了眼放在桌上的魔杖。
格林德沃轻轻啧了一声,象是找不到合适的词语,最后才不太情愿地开口。
“天使?”
这个词悬在半空,带着不确定的尾音。
格林德沃摇了摇头,仿佛自己也不相信这个说法,却又找不到更准确的描述。
“我很难形容那东西,阿不思。”他最终说道,声音里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凝重,“那不是普通的守护神……根本就不是我们认知中的任何形态。”
魔法世界的守护神,所有记载中都是某种动物的形象。
利用幸福的记忆,将温暖具化成某个确定的模样,巫师们历来如此。
可“天使”?
“天使,不是动物。”邓布利多语气滞涩,“虽然说……但是天使?”
维森特确实认识两个不太寻常的朋友,可没有哪个巫师的守护神形象会具体到人啊。
夏日的微风穿过窗棂,拂动了桌角的羊皮纸。
福克斯轻轻发出一声低鸣,仿佛也感受到了空气中突然降临的某种无形重量。
诺特庄园坐落在远离麻瓜窥 探 的荒僻之地,古老而森严。
讨厌麻瓜的纯血家族大多会直接远离人烟的地方,圈出一块儿山头,维森特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
当维森特依照约定利用门钥匙至庄园外围时,迎接他的并非西奥多·诺特,而是一片笼罩在诡异寂静中的防护森林。
树木高耸扭曲,枝叶盘结,形成一道天然的阴暗屏障,连夏日的阳光也难以完全穿透,只在铺满腐叶的地面上投下斑驳破碎的光点。
空气又湿又冷,弥漫着泥土和某种魔法植物特有的辛辣气息。
维森特握紧了袖中的魔杖,警剔地沿着一条几乎被杂草淹没的小径向前走去。
他对这里的防护措施有所耳闻,却没想到如此……具有攻击性。
就在他思考是该发射银色火花提醒西奥多,还是继续深入时,前方一丛茂密的、长着锐利尖刺的灌木猛地晃动起来,伴随着一声低沉而充满威胁的嘶吼,迎面就是炽热的火焰。
维森特正在思考,一个类人生物出现在西奥多面前,他有多大的概率相信那真的是自己的守护神。
来朋友家做客,迎接自己的是攻击性神奇动物的可能性有多大?
一上来就喷火,那很热情了。
维森特瞪着面前的神奇动物。
它有着类似大型猫科动物的矫健身躯,覆盖着暗红色的鳞甲而非皮毛,一条长长的蝎尾般的尾巴在身后焦躁地甩动着,抽打在树干上,发出“啪啪”的脆响。
口鼻凸出,獠牙外翻,一双琥珀色的竖瞳死死锁定了维森特,喉咙深处发出隆隆的闷响,隐隐有橘红色的火光在其中闪铄。
维森特的心猛地一沉,他认得这东西,在《神奇动物在哪里》的进阶读本里看到过插图——客迈拉兽的一个罕见变种。
或者更可能是一种危险的杂交品种,以其暴烈的脾气和喷吐火焰的能力着称。
显然,它就是诺特家族布置在这片森林里的“看门狗”之一。
一人一兽在幽暗的林间对峙着,空气仿佛凝固了。那神奇动物伏低身体,做出扑击的预备动作,喉咙里的火光越来越盛,周围的温度开始明显升高。
维森特毫不怀疑,下一秒,炽热的火焰就会迎面扑来。他脑中飞速思考着破解咒,但面对这种等级的神奇动物,寻常的昏迷咒或束缚咒恐怕难以立刻生效。
能对它起效的咒语不多,维森特只能锁定厉火。
他抬头观察着周围的一切。
厉火可能破坏诺特庄园周围的防护,西奥多一定不愿意见到那个场面。
算了,还是用守护神吧。
希望西奥多能够接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