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霍格沃茨任教十馀年，教的不是蠢货，就是笨蛋，更多是总炸坩埚的废物。
如同小巫师们理解不了他教授的内容一样，斯内普理解不了这么简单的东西，怎么能有人会出错？
明明只对着书本都可以做出来的简单魔药，放在这群小巫师手上，恨不得掀翻霍格沃茨的屋顶。
心里的负罪感压在他身上，如一座无法逾越的大山，将他困在霍格沃茨之内四四方方的墙壁如同牢笼，困囚住它的灵魂。
等到他以为的赔偿途径入学，斯内普才知道，自己还是想的太少了。
让他活着，是斯内普自认为能做的最好的补偿，但是让他好好活着——没有哈利·波特，没有预言中的他，一切都不会发生。
他不会让他死，也只是不让他死。
哪怕是邓布利多在面对这件事时，都无法对西弗勒斯说出更多劝阻的话。
当年的事，他这个校长难辞其咎。
外部因素虎视眈眈，因着过往的影响，他对伏地魔的出现有种往日重现的阴影，那是一个更加没有人性的版本。
导致霍格沃茨的内部的稳定和谐出现问题，最终演变成如今都无法回旋的鸿沟。
西弗勒斯坐在办公室里，边上就是他的魔药坩埚，和魔药待在一起是他的习惯，时时刻刻忙起来，就没时间去想更多的东西。
昨晚，他久违地做梦了。
连觉都睡不好的他，陷入无法言说的噩梦中醒不过来。
还是那天，他无数次午夜梦回的耻辱和后悔，都在那一天。
眼下的青黑配上在烛火照耀下镀上一层光晕，他更象是一尊立在这儿十多年的雕像，和霍格沃茨的石象一样，没有思想，只有在危急时刻牺牲的意义。
黑魔法防御课在明天下午，早上的魔药课已经结束，他只需要解决小巫师的论文批改就能结束今天的工作，一会儿的魔药熬制对西弗勒斯来说不是工作，是逃离生活的方式。
他不喜欢待在热闹的人群里，但避免不了有人非要上门找他。
“教父？”一个金发的小脑袋从门后探出来，“教父，你有空吗？”
“没有。”
“我进来了。”
“……”
西弗勒斯深吸一口气，算了，算了，斯莱特林的，不能扣分。
“什么事儿，直接说吧。”
德拉科笑了一下，将门推开，露出躲在他身后被门板遮掩住的哈利。
西弗勒斯漠然，他就说德拉科来这儿从来没小心翼翼过，没想到是心虚啊。
“波特，德拉科，你们来我的办公室探险，还是真有闲情雅致啊。”
每一个词都咬得极重，要不是德拉科还推着门，他可能直接把门板拍在哈利脸上。
德拉科更心虚了，率先让哈利挤进来，反手就关上了门。
西弗勒斯嫌弃地移开视线，等着德拉科给他解释。
“咳咳，教父，你是霍格沃茨最厉害的魔药大师。”德拉科的恭维刻意到西弗勒斯有种不祥的预感。
“你们……”他看着仍然沉默，但是一直盯着他的哈利。
透亮的绿眼睛象是会说话，哈利从没有用这种毫无办法，只能等待的眼神看过他，仿佛他们之间是什么值得信任的关系。
太熟悉了。
西弗勒斯错不开视线，还是哈利先受不了，碰了碰德拉科的骼膊。
斯内普教授脸色真难看，简直象往他的嘴里塞蝙蝠一样。
“教父。”。
德拉科唤了一声，西弗勒斯才反应过来。
“他吃了你做的什么魔药，材料和配比拿给我。”
德拉科拉着哈利来找他，还扭扭捏捏问魔药，只能是吃出事了。
“看来万事通小姐上次的失误没有给你们提醒，非从业人员的魔药不要乱喝，谁看了书都能做出合格的魔药，就不需要我来教你们了。”西弗勒斯拿过德拉科手忙脚乱递过去的魔药清单。
“增龄药水，配方没有问题，剂量比例没错，但是这个用量，效果不会太好，就算制作成功，最多长大三到四岁，意义不大。”飞快地才说出结论，他伸手：“成品给我。”
西弗勒斯的专业水准毋庸置疑，只是看德拉科递过去的清单就能去确定魔药。
哈利递上刚才还剩大半的魔药，被迫接受了斯内普教授又一个嫌弃的眼神。
看到成品，西弗勒斯就知道问题出在哪儿了。
“清淅度不够，第三次搅拌时速度太快，最后的魔药溶解不完全，会造成一定的影响，但……”
西弗勒斯盯着哈利上下看，“增龄药水，你喝了多少？看着和之前没有变化。”
哈利摇头，指着自己的嗓子。
“不能说话？增龄药水里没有导致失声的成分，只是让你的身体进入短暂的快速发育过程，很快就会结束。”西弗勒斯对于魔药的认真让他暂时忽略了对波特的讨厌。
德拉科没忍住笑了出来，“不是失声，教父，是变声。上次赫敏药出了问题，这次就是尝试我们担心出问题，降低了剂量比例，要是出了问题，浓度低，很快就可以消失。”
谁知道，哈利刚试探着喝了一口，身体没有变化，倒是先变声了。
幸好也是喝的不多，不然长高了还真不好跟着德拉科一起过来。
西弗勒斯放下魔药瓶，对哈利道：“说句话听听。”
哈利：“……”
他又不是小丑，斯内普太过分了。
“不说话，就等着药物自己代谢吧，没必要来找我。”
哈利：“……斯内普教授。”
小孩子还柔和的脸配上明显的沙哑了好几个度的声音，德拉科立刻又笑了出来。
“哈哈哈哈——”
哈利幽怨的视线下，德拉科勉强忍住笑，“哈利，这不能怪我，但这真的很好笑，哈哈哈哈。”
笑归笑，该解决的事德拉科可不含糊。
“教父，哈利就喝了一口，魔药没有作用到的全身，这样算，魔力消失用的时间可能也会长，但是格兰芬多下午晚上都要上课，哈利不能带着这个嗓音去上吧。”
“他自己喝了魔药，就要接受这个结果。”
“但是其他教授知道魔药是我做的，会以为是我恶作剧，扣斯莱特林的分数。”
他就说自己讨厌热闹。
他的魔药室现在就有点儿太热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