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厄里斯魔镜里什么都没有看见。
不是书上所说的——幸福的人可以从中只看见自己现在的模样,他什么都没有看见,那面镜子什么都没有照出来。
维森特没有和哈利解释细节,他这话是说给邓布利多听的。
“哈利,如果你想要的话,可以和你的家人们再待一会儿,我希望,今晚之后,你能够找到自己究竟想要干什么,而不是在这儿浪费你的时间。”
维森特始终认为这是在浪费时间,什么都不做,只是在一面镜子前面空座,这就是浪费。不论扯出什么样的想法都是浪费,他永远也不会理解这样的行为。
他没有自己的目标,但如果有了就该去做到他,而不是坐在这儿等着他自己会从天上掉下来。
用西奥多的话来说,实现自己的目标可不是晚餐上的馅饼,不会有家养小精灵准备好这些送上你的餐桌。
拍了拍哈利的肩膀,把空间让给他,维森特大摇大摆的从空教室的门走了出去,完全不在乎自己是否会被巡逻的教授或是费尔奇抓到。
他们可不会来抓自己,邓布利多的安排值得信赖。
他向着拉文克劳高塔的方向走去,然后在一个拐角处径直拐上了天文台。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应该在这儿,如果我猜错了,就当我只是在自说自话吧。”
维森特靠在天文台的栅栏上感受着夜晚吹过来的冷风,这真的非常冷,但他感到非常清醒。
那面镜子里什么都没有照出来不是镜子的问题,就是他的问题。
他离开时看见哈利坐在镜子前,抬头望去——没有任何问题,难不成那面镜子是在针对他吗?就因为自己没有在一见面的时候照着那面镜子,然后感叹里面所展现出来的东西有多么的令他着迷。
ok,后面这句是他自己猜测不上去的,也许是某些魔法因素总不能这事儿还和那个里德尔有关系吧?那里德尔做的事也太多了。
“你猜的很对,即便我活了这么多年,象你这样聪明的巫师我也没见过几个。”
维森特身边多了个白胡子老爷爷。
邓布利多说今晚本来是想和哈利谈谈,他知道自己的所有行为肯定躲不开维森特。
哈利和维森特的关系很好,不管他有什么事儿,一定会分享给自己的朋友,邓布利多不敢说自己有多么的了解哈利,但这一点他可以确定。
他有猜想过维森特会做什么,但这样大大咧咧的出现在那儿半点都不加掩饰——实在是很直接了。
直接到不象是“里德尔”会做的事情,过于诚恳,让他不知道该如何应对。
“你到底想让哈利干什么?让他知道家庭的温暖,那你该让他多和罗恩待在一起,罗恩的家庭是我见过的最幸福和谐,并且很庞大,一面镜子可没有办法弥补童年创伤。”
维森特说话很直接,而且有点儿难听。
“有时候我在想,或许你更适合斯莱特林,和他们更合得来,也方便你交朋友。”
维森特在拉文克劳没几个说得上话的朋友,不是说他和其他人相处的不好,只是同学和朋友之间的界限很分明。
“弥补童年创伤当然不能只依靠一面镜子,我同样不期待用这面镜子从他那儿获得什么,这只是一种经历,维森特,你不需要对所有人都抱着恶意的揣测。”邓布利多想用温和的语言开启他们的谈话。
“你的意思是你做这一切半点自己的私心都没有,一点都没有让哈利按着你想的那一条路继续往下走的想法。斯内普教授和奇洛的事儿你也都知道吧?你只是做了那个执棋子的人,推着所有棋子往前走。”维森特恶意更甚,说话带刺。
“我有自己的私心,我从不避讳承认这一点,但是很抱歉,我有必须要这样做的理由。而且,不只是利用,这是一种双向的选择。”邓布利多平静道。
你规划了一条路放在他面前,所有人都告诉他该往这条路走。那么。一个11岁还没有自己健全三观和清淅认知的男孩儿,听到自己信任的长辈告诉他该走哪条路,他会怎么走。
维森特几乎立刻就要把这句话甩到他脸上了,不过他没有。
“可以,可以,你想说什么都行,这是你和哈利之间的事情,我不会管,也不会告诉他,你放心。”
他搞不清楚邓布利多究竟想做什么,但他知道他不会伤害哈利,能够和邓布利多扯上关系对哈利来说是一件好事。
他没有来自家庭的助力,将来有一位德高望重的白巫师站在他身后,在魔法界的生活会更加顺利。
很多时候,维森特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时候,他为自己的朋友们思考了非常多的东西。
提到哈利,维森特就不得不想到他的那件隐形衣。由邓布利多还到他手上的隐形衣,即使这件衣服曾经属于哈利的父亲,但这么多年来都没人提起过这件事情,或许除了邓布利多也没人知道这件隐形衣还在他手上,可他还是把这件衣服交还给了哈利。
先不提邓布利多在其中有多少自己的目的,他确实是把这件众人都趋之若务的宝物交还给了哈利。
“如果隐形衣真实存在,那么老魔杖和复活石呢?”
维森特的话题跳跃的太快了,邓布利多愣了一下,显出了更多属于他的真实情绪。
“现在就问这么深入的问题了吗?我以为至少还要互相再走上几轮,彼此确认一下,彼此没有恶意。”
维森特看得非常明白:“你是霍格沃茨的校长,如果你真的想做什么,没人能拦得住你,你愿意让我进学校,愿意教导哈利,这都是你的事,你不会伤害我们,我知道这个就够了。”
“而且…”维森特搓了搓自己的手,下一秒保温咒就在自己的身上蔓延开来,温暖从手指尖的一点蔓延开来,显得他的声音都沾上了几分温度。
“回不回答是你的事儿,不问的话不就失去了一个可能得到答案的机会,这样看起来的话还是我比较吃亏。”
邓布利多的确是相当体贴慈祥的白胡子老爷爷,这话逗得他笑出了声。
“其实也没有什么不能回答的,故事书里都说的很清楚了。他究竟是如何被创造出来的,已经无法考究,但我们确实见到了这些东西。”
“我们?”维森特挑眉。
邓布利多推了推架在自己鼻梁上的眼镜:“你不是都已经知道了嘛,别告诉我,你看了这么长时间的书,还没有翻到这些资料,我可不相信。
我曾经认识过一个非常优秀的巫师,他想要找到死亡圣器,最后却没能得到一个很好的结局。”
“绝大多数时候年轻气盛,做的决定都不怎么清醒,而成熟后的人生基本上都要为了那个决定而买单。”
“你说的很对,维森特,我认识的两个天才都是这样。”
维森特看出了邓布利多想要开口的心思。
“两个天才,一个是格林德沃,众所周知,另一个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上一个里德尔,被你们藏起来不愿意说的神秘人。”
“是的,没错,维森特,你真的很聪明,而且非常优秀。”
不知道是否是因为维森特被领养过,他的养父母教给了他正确的三观…或许不够正确,但的确教给了他一些属于人的伦理道德,这让他多了更多属于人类社会的思考模式,而并非象上一个里德尔一样进入霍格沃茨之后才开始学习。
他的伪装天衣无缝,但从心底里并不认同人类社会运转的规则。
维森特和他最大的不同便是在这儿,维森特认同人类社会,而上一个里德尔,从根本上就不认为自己和人类同属一个层面。
“你想知道什么,维森特就算我不说,你也会继续去查找,那么既然我都在这了,让我们把问题变得简单一些。”
邓布利多想做一些尝试,如果哈利可以被引导变得更加优秀,那么维森特呢。
他们之间需要一次开诚布公的交谈,比之前加着不信任和试探的交谈要更加的真诚一些。
维森特有了点儿兴趣:“我问了你就一定会回答吗?”
“这得取决于我,但你要是不问的话,不就失去了一次可以知道答案的机会。”邓布利多冲他眨了一下眼睛,半月牙型的眼镜似乎闪了一下光。
邓布利多惊讶:“我以为你会想先知道有关于‘里德尔’的事情。”
“‘里德尔’的事情和我的姓氏有关,多多少少都能找到一些线索,盖勒特·格林德沃不一样,除了你,我不可能再找到第二个人,知道那些故事吗?”
还是有人知道的,只是大多不在英格拉姆了。
邓布利多思考了一下,他说:“在对手里,他算可敬的宿敌。*
最开始的时候,我很认同他的想法,在说服别人这一方面,他是个高手。后来……发生了很多事,我们成长了,最后走向了不同的方向。”
对于聪明人,有些话不用说的很详细。
能让当时年轻的邓布利多赞同的想法,维森特可以想象多么优秀,得是相当彻骨的教训,才能够让他选择完全不同的方向。
这本是个令人遗撼的故事,谁听了都会表示遗撼,可是维森特不太一样。
“所以,你们是什么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