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六章 星海余烬
引擎的轰鸣震得主控室的金属壁微微发颤，星槎号像是一柄出鞘的利剑，破开能量波掀起的层层涟漪，朝着那道暗紫色裂痕直冲而去。
防护罩的光芒在持续的冲击下忽明忽暗，警报声再次尖锐地响起，红色的警示灯映得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凝重。船员们死死攥着操作台的边缘，指尖因用力而泛白，没有人退缩，也没有人再提撤退两个字。
炎风站在主控台的最前方，星剑的灰金色光芒在他周身流转，掌心的源石与他的脉搏同频共振。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那道裂痕深处传来的召唤，不再是冰冷的贪婪，而是一种带着悲鸣的期盼，像是被困了千年的魂灵，终于等来了救赎的契机。
“距离深渊之门还有三十秒！”导航员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却异常清晰，“能量护罩剩余功率百分之十七！”
墨渊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沉声道：“启动备用能源，给护罩充能。”
“备用能源已经耗尽了！”
话音刚落，又是一道暗紫色的能量浪涛狠狠砸在护罩上。咔嚓一声脆响，护罩的光芒骤然黯淡下去，主控室的顶灯噼里啪啦地炸开几盏，火星溅落在操作台的屏幕上，留下焦黑的印记。
炎风的眼神一凛，他抬手将星剑高举过头顶，灰金色的光芒骤然暴涨，化作一道巨大的光幕，将星槎号牢牢包裹。那些汹涌的能量波撞在光幕上，像是撞上了铜墙铁壁，瞬间溃散成细碎的光点。
“撑住！”炎风的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体内的星力与深渊之力在飞速消耗，却又在源石的牵引下，源源不断地滋生，“还有十秒！”
五秒。
三秒。微趣小税 冕废岳渎
一秒！
星槎号的舰首狠狠撞进了那道暗紫色裂痕。
没有预想中的撕裂感，也没有刺骨的寒意，只有一片温润的柔光，像是淌过了一条星河。当光芒散去，主控室里的所有人都愣住了。
舷窗外，不再是熟悉的星海。
没有璀璨的星辰，也没有冰冷的陨石带，只有一片无边无际的灰色雾霭，雾霭之中，悬浮着无数残破的战舰残骸，那些残骸上，都刻着与炎风手中源石同款的徽章——初代守望者的印记。
这里，是初代守望者的最终战场。
“警报解除。”导航员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恍惚，“我们进入了一个未知的空间。”
墨渊走到炎风身边，目光扫过那些漂浮的残骸，眼底满是震撼：“这些战舰至少有上千年的历史了。”
炎风没有说话，他的目光被雾霭深处的一道身影吸引。
那是一个穿着银白色长袍的男子，背对着星槎号，站在一艘最为残破的旗舰残骸顶端。他的身形与全息影像里的初代守望者一模一样，连垂在肩头的发丝，都带着同样的弧度。
当炎风的目光落在他身上时，男子缓缓转过身来。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瞳孔却是一片混沌的暗紫色，里面翻涌着深渊的力量，却又被一层淡淡的金光束缚着。
“传承者。”男子开口，声音像是跨越了千年的时光，带着沙哑的沧桑，“你终于来了。”
炎风握紧了星剑，体内的力量瞬间紧绷：“你是谁？”
“我是初代守望者的意识残魂。”男子的声音平静无波，“也是深渊的最后一道枷锁。”
他抬手，指向雾霭深处。那里，有一个巨大的、不断旋转的黑色漩涡，漩涡之中，传来震耳欲聋的嘶吼声。
“千年前，我们将深渊的本源封印在这里，用守望者的血脉作为枷锁，用无数战舰的残骸作为屏障。”男子的目光落在炎风的脖颈处，那里的浅痕正在隐隐发烫，“但枷锁终有松动的一天，血脉的传承，也终有走到尽头的时刻。”
“所以，你在等我？”炎风的声音低沉。
“不是等你。”男子摇了摇头，混沌的瞳孔里闪过一丝微光，“是等一个能打破光明与黑暗界限的人。平衡不是引导，也不是固守。”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道：
“平衡，是共生。”
话音未落，雾霭深处的黑色漩涡骤然剧烈旋转起来，无数猩红的触手从漩涡中伸出，朝着星槎号狠狠袭来。
男子的身形一晃，化作一道流光，挡在了星槎号的前方。
“去漩涡的中心。”他的声音带着最后的决绝，“那里，有星海秩序的真相。记住，共生”
流光炸开，化作一道金色的屏障，挡住了那些汹涌的触手。
炎风的眼底闪过一丝决绝，他转身看向墨渊：“全员听令，目标——黑色漩涡中心！”
星槎号的引擎再次轰鸣，迎着漫天挥舞的猩红触手，朝着雾霭深处的漩涡，一往无前地冲去。
星槎号的引擎嘶吼着，舰首劈开灰色雾霭，朝着那处疯狂旋转的黑色漩涡冲去。那些猩红触手如同活物，抽打在初代守望者残魂化作的金色屏障上，发出沉闷的巨响，屏障上的光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
“屏障撑不住了！”观测员的声音里满是焦灼，他死死盯着屏幕上不断跳动的能量数值，“对方的力量层级，已经超出了我们的认知！”
炎风没有回头，他的手掌按在主控台的玻璃面板上，掌心的源石与他的体温相融，灰金色的光芒顺着面板蔓延，在屏幕上勾勒出与漩涡同源的纹路。他能感觉到，漩涡深处有一股力量在与自己呼应，那是深渊的本源，也是守望者血脉里流淌的羁绊。
“墨渊，”炎风的声音平静得近乎冷酷，“让所有人进入休眠舱，启动自动驾驶。”
墨渊猛地转头看他，眼底闪过一丝惊怒：“你想干什么？”
“初代守望者说，平衡是共生。”炎风抬手，拂过脖颈处的浅痕，那里的温度越来越高，像是要烧穿皮肤，“我体内的星力与深渊之力，本就是一体两面。现在，该由我来完成这场千年前的契约了。”
他的身形一晃，已经出现在主控室的舱门口，星剑的光芒在他身后拖出长长的残影。
“炎风！”墨渊厉声喝道，伸手想要拉住他，却只抓到一片冰冷的空气。
舱门在炎风身后轰然关闭，隔绝了主控室里所有的声响。星槎号的自动驾驶程序启动，舰身微微调整方向，笔直地朝着漩涡中心驶去。金色屏障彻底碎裂的刹那，炎风纵身跃出了飞船。
灰金色的光芒在他周身炸开，星力与深渊之力不再泾渭分明，而是交织成一道流光，将那些扑来的猩红触手尽数震碎。他的身影如同流星，划破雾霭，径直冲向漩涡的最深处。
漩涡中心，并非想象中的混沌与黑暗。
那里悬浮着一枚巨大的、半黑半金的晶石，晶石周围缠绕着无数细密的锁链，锁链的另一端，连接着无数道透明的虚影——那是千年前战死的守望者们的残魂。晶石缓缓旋转，每一次转动，都有黑色的雾气与金色的光芒从中溢出，相互纠缠，又相互制衡。
炎风落在晶石前，掌心的源石与巨大晶石产生了强烈的共鸣。他能听到残魂们的低语，那些低语里，满是疲惫与期盼。
“共生”炎风低声呢喃，他举起星剑，剑身的光芒暴涨，却没有刺向晶石，而是朝着自己的胸口刺去。
鲜血溅落在源石上，灰金色的光芒骤然变得炽烈。炎风的身体开始变得透明，他体内的力量如同潮水般涌出，涌入那些残破的锁链之中。锁链上的裂痕开始修复，残魂们的低语渐渐变得清晰，最终汇成了一句古老的祷言。
黑色的雾气与金色的光芒从晶石中涌出，不再相互排斥，而是缓缓融入炎风的身体。他的身影越来越淡，最终与晶石、与残魂、与整个空间融为一体。
漩涡的旋转速度渐渐放缓，那些猩红的触手开始枯萎、消散，灰色的雾霭也在缓缓散去。
星槎号的主控室里，墨渊看着屏幕上渐渐平息的漩涡，看着那片重新透出星光的空间，眼底的光芒忽明忽暗。他的手掌按在操控面板上，指尖微微颤抖。
忽然，一道灰金色的光芒从漩涡中心射出，化作一道流光，落在了星槎号的舰首。光芒散去，那里多了一枚小小的、半黑半金的徽章。
墨渊快步走到舷窗前，看着那枚徽章，久久不语。
就在这时，星槎号的通讯器忽然亮起，一道温和而坚定的声音，在整个飞船里响起：
“墨渊，告诉所有人，星海的秩序，从未被打破。”
“新的纪元，已经来了。”